眼笑。咿咿呀呀直乐呵。
苏静翕忍不住酸气直冒。这可是她辛苦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儿子。到头來却与他爹爹亲。让她这个娘亲情何以堪。
“叫声父皇。”宗政瑾绝对不承认他是故意的。小女人旁的倒也罢了。对于她连自己的儿子的醋都吃。他有些好笑。
“父……父皇……皇……”宗政珺依旧很配合。口齿不清的说道。小手更是不停的挥舞。
苏静翕伸手握住他的一只小手。“叫母妃。”
“父……父皇……”
“……”
“哈哈。”宗政瑾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等勺子中的蛋羹微凉。这才喂与他食用。“好家伙。干的不错。”
“……”苏静翕不想开口说一句话。人生到处都是坏人。
“父皇……”
“嗯。多吃点。再聪明一点。”
“……”
父子二人和乐融融。苏静翕在旁边深深的羡慕。即便是抱养的也不一定会这样对她吧。
挥手让人传膳。苏静翕专注在面前的吃食上。余光都不扫过他们。哼。她才不想与他们计较呢。
……
晚宴照常进行。苏静翕依旧是跟着宗政瑾去的泰和殿。但是好在另一侧有舒贵妃。所以她并不是十分的显眼。
好吧。今天一天已经够显眼了。
走进去几步。苏静翕余光便扫到了自己的爹娘。转头露出一抹笑容。正跪着行礼的人并沒有看见。
移回目光的时候。苏静翕不知为何察觉到。他方才是瞥了她一眼。
行至上首。“众位平身。”宗政瑾挥了挥手。笑道。
“谢皇上。”
苏静翕与其他妃嫔相互见过礼。沒有见到宁琇莹。意料之中。并沒有表现出多惊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依旧是在顺妃的下首。
“臣妾多谢顺妃娘娘所送给四皇子的周岁礼。”苏静翕微微含笑。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真诚。
她确实是真心的。顺妃所送的周岁礼并不多贵重。却很有心意。上好的檀木红珠。金丝掐成。岁月积淀。一看便知已有些年代。但是却是在佛前吸取了灵气。沾了佛光。
下午苏顺闲命人将众人所送的周岁礼都送过去的时候。苏静翕左右无事。便捡着重要的几个看了。其中便有顺妃的。
顺妃沒有意外她能够看出佛珠的价值出來。却沒有想到她会亲自道谢。露出一抹笑容。“你能喜欢。便是那物什的缘份。本宫很高兴。”
苏静翕点点头。并沒有多说什么。与人亲口道谢已是她最大的真诚。再多便是画蛇添足。顺妃不需要。她也做不出來。
人与人的交往。贵在真诚。
“你有了四皇子。更该小心才是。”静了片刻。顺妃忽然开口道。
苏静翕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扫了周围一眼。认真道。“臣妾明白。多谢娘娘的提醒。”
想來顺妃对晌午发生之事。应当是有几分了解与清楚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提醒。
只是宁琇莹缺席。并沒有人关心。甚至无人假惺惺的问候一句。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无视。仿若根本沒有她这个人一般。
苏静翕的目光自然的在她脸上转过。对于这样的顺妃。于肮脏与高贵并存的后宫之中。安心于一隅。潜心向佛。不理红尘俗事。看似超凡脱俗。实则也是说不尽的悲哀。
是幸。也是不幸。她能够自乐。其实已经足够了。
外人实在不足道。
顺妃点点头。抿了抿嘴角。捧起茶杯。小口浅啄。沒有再开口。
宗政瑾照例说了一些话之后。便正式开始了宴席。
千篇一律。沒有多少变动。苏静翕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初始入宫之时。发觉那些有资历的宫嫔为何提不起兴趣來。原來经历的多了。便学会了淡然。
皇上在意的始终只有那么几个人。旧去新來。红颜易老。失了恩宠。再参加这样的宴席便沒了意思。
但是苏静翕如今还是正当年华。容色尚可。且还是颇受宠爱之人。对于宴席。虽然沒了兴趣。但是到底还能够坐得住。
对着听瑶呈上的这些膳食。苏静翕随意的瞥了几眼。并沒有想要动筷的意思。当然。除了反季的红提。用着倒是有几分新鲜。
很快便到了献礼的环节。也是众人早就期待的。
论品级。苏静翕排在了靠前的位置。前面的舒贵妃与顺妃等人所送之礼。都不是十分的出挑。亦不失礼。普普通通。与以往比起來。实在是沒有多少亮点。
苏静翕稍稍的观察了一番他的表情。见他面色无异。想來是不在乎的。而其他人就沒有那样的淡定了。
舒贵妃作为暂时的六宫之主。掌管着后宫。她所送的礼物都不出色。其他想要借此一鸣惊人的妃嫔。之前悉心准备的礼物便有些不敢拿出手了。拿出來自己可以博得目光。不论皇上是否喜欢。她却是往死里得罪了舒贵妃。
与舒贵妃过不去。对于她们这些沒有恩宠。沒有子嗣的妃嫔來说。那便是与自己过不去。
苏静翕对此表示十分的庆幸。好在自己从未想过一鸣惊人。也从未想要送多贵重的礼物以示自己的地位。送的从來都是心意。他接受他喜欢。她高兴。不喜欢。她可惜。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起身往中间走了几步。站立。福身。“臣妾恭祝皇上生辰喜乐。万寿无疆。”
宗政瑾点点头。眼里不自觉的露出了两分笑意。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沒有移开。
前年所许的生辰愿望。到了现在。一直都在实现。
多好。
足矣。
苏静翕露出一抹笑容。略微羞涩。“臣妾所送的礼物并不是多贵重的。不过是臣妾亲手所作。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若是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定然会加上一句。“皇上要是能够喜欢。臣妾才高兴呢”。可是此刻这样的场合。显然并不适合。
第一百八十四章 秘密
转身将听瑶手中的锦盒打开。露出一个卷轴。苏静翕伸手拿了出來。双手呈上。抬眸露笑。
宗政瑾淡笑。“可是你自己亲手所作的画。”
“回皇上。正是。”
苏静翕的话音才落。周围的妃嫔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了一些鄙夷与不屑。苏静翕能够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是那么的纯粹。但是她可以理解。
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妃嫔。沒有名气。即便是亲手所做的画。论起來也是一分钱不值的。此礼物只有心意。但也不是那么的有心意。最多不过是新意。因为从未听说过有人将自己所作的画当作给皇上生辰的贺礼的。
但是这是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别人如何。苏静翕丝毫不在意。他才最重要。
宗政瑾挑了挑眉。起身走到她面前两步远。“打开让朕看看。”
苏静翕解开画轴上的红线。将轴头递给他。缓慢的往后退。打开所作之画。
随着画作的展开。宗政瑾逐渐看见画上的内容。一看便笑了。
旁边离得近的妃嫔也在不着痕迹的看。一看便愣了。
足足有三尺之长。画上是一对男女。并肩坐在美人榻上。置于桃花树下。随风飘散的桃花瓣。卷起了女子的散花裙摆。两人都只一个侧面。四目相视。女子的嘴角含笑。眉眼弯弯。而男子虽看不见全貌。但是侧脸柔和。神情放松。
神韵展露。多看几眼。仿佛能够体会到画中之人的喜悦与闲适。越看越能够看出男子侧脸与皇上相差无几。而那女子眉眼更是与珍昭仪无异。
宗政瑾轻笑。丝毫沒有掩饰自己的好心情。“看來你进步了不少啊。朕心甚慰。”
众位妃嫔闻之又是忍不住酸气直冒。皇上可是从未与她们这般说话过。如此熟稔的语气。温柔的表情。无一不让她们嫉妒。
苏静翕并不管别人如何。笑道。“那皇上喜欢否。”
“喜欢。”宗政瑾配合的答道。喜欢这幅画。更喜欢你这个人。
苏静翕乐了。不枉她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本來水平就不高。还要画出如此高难度的画來。其中所耗费的心力与精力。不足细说。
但是。好在都沒有浪费。
他喜欢。那便足矣。
“苏顺闲。将这个命人裱起來。挂在乾清宫吧。”宗政瑾转头道。
一众妃嫔听了。差点就嫉妒的发狂。若是眼神是团火。只怕那画早就被她们灼烧得连灰都不剩。
乾清宫是皇上休息的地方。挂在那里。皇上岂不是日日都能够见到。
“是。”苏顺闲连忙上前。小心的将画给收了起來。
苏静翕达成心意。笑呵呵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对着其他妃嫔不着痕迹的刺话。偶尔也好心情的回那么几句。
后面的妃嫔送呈现上的贺礼。都沒有什么亮点。除了湘贵嫔送了一套白玉打磨的棋具。让人眼前一亮之外。
苏静翕不知道到底是今年所有的妃嫔都极为有默契。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低调。还是有人准备了两套礼物。不愿得罪人而刻意敛其锋芒。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除了苏静翕的那幅画让他格外满意外。其他的都反响平平。
献礼过后。宴席便接近了尾声。宗政瑾自是不会待在最后。直接离开了。
众人见状。不免有些失望。还在期待今晚是否会有人拔得头筹。正主走了。她们自然也就沒了心思。但是好在皇上并沒有宣苏静翕侍寝。也算是变相的安慰吧。
等了片刻。苏静翕也找了个借口。回了关雎宫。
他都不在。她也沒了心思。
宴席之上。并沒有用什么膳食。回到关雎宫。苏静翕用了些晚膳。不知不觉间反倒吃撑了。只好在院子里散步。以防积食。
抬头望见头顶上的月亮。即便不是十五。但是以苏静翕的视角看來。依旧很圆。只是不知道此月亮是否是彼月亮。
“娘娘。夜里有风。穿上披风吧。”听瑶拿出一件榴花紫罗披风。披在她肩上。系上带子。
想了想。道。“娘娘若是肚子不撑了。不若早些去睡吧。时辰不早了。”
苏静翕轻笑。“你以为本宫是在等皇上。”
听瑶沒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却说明了她心里的确如此想的。
苏静翕摇了摇头。“本宫只是积食了。顺便赏月而已。”
同时。苏静翕不免也在思索。自己与他每日都相见。即便是热恋中的情侣。这样的高频率。沒有空间。沒有距离。只怕也是产生不了美的吧。
或许应该时不时的冷几天。
还沒想清楚。苏静翕便被自己的想法给矫情到了。
真是……作啊。
“罢了。进去吧。”苏静翕转身往里面走。顿了顿。“你去看看四皇子睡了沒。若是沒睡便将他抱到主殿來吧。用斗篷包着。别冻着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他是不会來了。
“是。奴婢这便去。”听瑶应了声。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紫宸殿
“皇上。砚时已经亲自去了。”孟闻天今晚并沒有参见晚宴。从下午开始。他便在为这件事奔波。皇上的忽然之间的吩咐。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他们措手不及。同样也代表着宁将军会措手不及。
“他肯定是赶不上了。”宗政瑾有些可惜。本來他的计划是在十二月末。即在年底。保证万无一失。不过想到什么。随即又坚定了。“沈天应当已经夺了他的兵权。”
宗政瑾做事从來都习惯思虑周密。谋划长远。在准备对付宁家的时候。他便已经与沈天吩咐过了。让其前往边关。潜伏长达近两年之久。为的不过是兵权易主。能够不引起任何波澜。百姓不必生灵涂炭。
虽说现在计划提前了。但是以沈天的谋略。应当会及时的有所行动。而他先前给他的圣旨便发挥了作用。
若是宁大将军不按时回京。那便是抗旨不遵。而宗政瑾便更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对付他。
回京。是死。不回京。更是死。重点只在于他是否将妻儿的性命放在了心上。
“皇上放心。微臣前几日还与沈天通过书信。已经详细交代了他。让他随机应变。”孟闻天嬉笑一声。他并不是未雨绸缪。或是有预见能力。而是……聪明。对。聪明啊。
宗政瑾面露不屑。沒有打趣他。继续说着正事。“朕觉得赫连家应当也不是很干净。”
其实。京城里的世家他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先有俞家与袁家。这是他绝对不能够容忍的。后有沈家。所做之事。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底线。所以他们都不能够活在世上。
如今。又是宁家。并不是他不能够容忍他。而是他不该贪图虚荣。把握富贵。不甘心交出兵权。不听话的奴才他要來何用。如果他甘心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來。而他的女儿又沒有做出那样的事來。他或许真的会留他一条性命。
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反逆。
“为何这样说。”孟闻天有些不解。肃勇侯一直为人十分低调。在他的印象里。也很是谦和有礼。从未听说过他的不好之处。
宗政瑾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何这样想。并不只是小女人提了一句宁琇莹与赫连灵雨走的很近的缘故。而是他因此而注意到了赫连灵雨背后的肃勇侯。暗卫并沒有掌握多少关于肃勇侯的消息。正是如此。他才觉得不对劲。
身为帝王。他自然不能只注意皇宫之中的动静。包括整个京城。乃至整个楚周国。他都希望能够让暗卫遍布。掌握所有的动静。如此才能够在事情发生的最初阶段。或是还未发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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