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炎凉。但是这本就是事实。
她不希望自己拼死生下的孩子。日后会罔顾母子亲情。或是干脆不认自己这个生身母亲。便是只想着利用。那也足够让她寒心的了。
所以。还是亲自教导的比较放心。
苏静翕才走到殿门口。便见听瑶从外面进來。脸色愤怒。见着她连忙行礼。“娘娘。不好了。”
苏静翕远远的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库房。轻笑一声。“本宫果然沒有一次是杞人忧天。罢了。本宫亲自去看看吧。”
第一百七十章 香料
都不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静翕走进库房。一排排的壁柜整齐摆放。上面或多或少的搁置了一些东西。下面贴有物品的名称与來源。这是苏静翕当初要求他们做的。要的便是一目了然。
听瑶引着她來到右侧稍后的位置。指着上面的几块香料。说道。“娘娘。这是年前殿中省着人送來的百濯香。奴婢方才发现里面混杂了半夏。”
见她不理解。解释道。“半夏可入药。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的作用。但是同时。它也有避孕的功能。”
苏静翕扫了一眼四周。再把目光移回百濯香上。她并不惯用香料。一來是认为有无香料作用都不大。不喜那个味道是真。二來便是打从心底认为。香料是最能让人做手脚的地方。
京城贵女总是用香料喜欢熏衣。淡淡的。的确很怡人。而百濯香便是特地用來熏衣的。香气沾衣。百浣不歇。她偶尔也会这般做。但是仅限于百濯香。
她年前在坐月子。便是觉得身上总是不沐浴。会有味道。特地让殿中省送來了些百濯香。好在只用过一次而已。宗政瑾之后依旧日日都來。明示了他不介意之后。她干脆便不再多此一举了。
“当初殿中省的人送过來的时候。奴婢并沒有发现其中的猫腻。而现在会发现。想必是因为搁置在这里。慢慢的消耗掉。其余的香味挥发了。半夏的味道便显露出來了。”
苏静翕点点头。“你们还能记得当初送东西來的小太监。”
“记得。每次來给关雎宫送东西的小太监都是同一人。前几日奴婢还见过他。”听瑶想了想。说道。
宫里做任何事虽沒有实行彻底的实名制。可是在一定程度上。却给每人都分派了任务。便如分派东西。來來去去都是这几人。若是出了问題。定也是在这几人之间。
“你去将掌事的太监与那个小太监一同请到关雎宫來。本宫要亲自过问。”
“娘娘。可要知会舒贵妃娘娘一声。”听瑶问道。即便事情发生在关雎宫。可是如今后宫却是在舒贵妃娘娘的掌管之下。知会舒贵妃一声。虽只是表面功夫。却是必须要做的。
“这是自然。你差个人去说一声便是。”苏静翕无可无不可的道。
转身往外走。“趁着这点子功夫。你们将这些东西都检查完。有问題的都搬出來。等人都到齐了。让关雎宫的宫人们一同过來看看。”
听瑶心里一惊。即使明知自己沒有干系。可是却捏了一把汗。娘娘这话。不知是否是在怀疑关雎宫中有叛徒。
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猫猫狗狗的总是嫌弃日子不够舒服。
苏静翕去偏殿看了一眼小家伙。虽然人在睡着。可是却并不影响小孩子的天真纯净。真不知道长大了会是哪种模样。
慢腾腾的回了主殿。便见外面已经有两个太监在那等候了。沒有立即问询。而是让人先呈了午膳。独自用了膳。又小憩了片刻。这才梳洗装扮好。走出内室。
“让他们进來吧。”
那两个太监站在外面。艳阳照耀。虽不太热。但是背上却湿了一大片。不敢擅自移去阴凉之地。更不敢转身离开。明知珍昭仪娘娘是故意而为。可是他们却沒有法子。
比起这样的慢待忽视。显然打板子。打入慎刑司更让他们不乐意。
收回了心思。跟着宫女走进去。也不敢胡乱四处打量。直接跪在了殿中间。行礼。“奴才参见珍昭仪娘娘。”
苏静翕端起案桌上的杯盏。闲闲的拨动。并沒有入口。“起來吧。”
冷冷的三个字。却让那两个太监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起身。掌事太监磕了一个头。“奴才知错。沒有管束好宫人。求娘娘责罚。”
苏静翕冷笑一声。“所以你这是认罪了。”
“不……奴才只是……娘娘……奴才……”掌事太监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从何解释。
他今日忽然被“请”到了关雎宫來。平日里并沒有经常过來。于这位娘娘也不甚熟悉。只听闻过她的许多事迹。私下认为并不是一位简单之人。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不敢托大。更不敢怠慢了这位娘娘。即便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与自己有何干系。只是在宫里这许多年的直觉。让他学会的首先便是认错。
另外一位小太监更是害怕得紧。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平日里都是他听从吩咐往关雎宫送东西的。來的次数多。每次的赏银也丰厚。自是乐得做这份差事。
冷汗涔涔。垂首不语。
苏静翕使了个眼色。听瑶便将身后小宫女手上的托盘端了出來。说道。“这是年前你们殿中省送來的百濯香。里面含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可有什么要分辨的。”
两位太监听到“不干净”三字之时。心里一惊。抬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托盘。不知该如何说起。
苏静翕挥了挥手。“拿过去给他们看清楚些。免得他们不认。”
掌事太监心里苦笑。这位娘娘是认定了问題出现在殿中省。不敢有任何表示。接过來仔细辨认。反复过后。“娘娘。这确实是殿中省出的香料。”
很好。沒有推辞。光明磊落的承认显然要比吞吞吐吐的不认。或是绞尽脑汁的寻找推辞要让人舒服的多。
“不过奴才却不知这香料是出了什么问題。香料是殿中省的人亲自制出的。之后分发到各宫各院。途中经过的人手有很多。但是却都是有人监管。若是被做了手脚。却是不太容易的。”那太监继续说道。
苏静翕冷哼一声。“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本宫。其实不是你们的问題。而是本宫自己不慎。被人做了手脚。”
“娘娘恕罪。奴才不是这个意思。求娘娘明鉴。”那两个太监吓了一跳。连忙磕头道。
苏静翕缓了缓语气。笑道。“不知公公怎么称呼。入宫几年了。”
掌事太监摸不清她的心思。却不敢不回话。只能如实道。“回娘娘。奴才姓钟。娘娘称呼奴才为小钟子便可。入宫已经有七年了。”
“七年……”苏静翕轻笑了一声。“既然都已经有七年了。想必你也有不少的人脉吧。宫中定有你的追随者……”
“娘娘……”
苏静翕沒有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如他这般的太监。能够做到殿中省掌事的位置。虽不是首领。但是需要的资历也是不少的。为人是否聪颖狡诈是一方面。背后定是有人拥护的。否则这位置如何能够坐的安稳呢。
“本宫不知道这手脚到底是谁做的。只知道这香料出自你们殿中省。若是皇上问起來。本宫会怎么回答。全在钟公公如何做。你可明白。”
掌事太监皱眉。心思转了转。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磕了一个头。“奴才明白。还请娘娘宽限奴才两日。奴才定想法子还给娘娘一个真相。”
“嗯。下去吧。记着。只有两日。”
“是。奴才告退。”
代曼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开口道。“娘娘这是相信他们了。”
“算是吧。他们沒有理由要害本宫。以他的胆识。便真的要害。也不会使这样的手段。”苏静翕其实心里是相信他们的。从他们进入关雎宫后的举动。便可看出。小钟子其实是有两分聪明的。
殿中省每次送來的份例都是他们负责。若是真的想要使手脚对付她。有的是更好的法子。这种极容易为人所发觉。且被栽赃陷害的方式。绝对不会是一个聪明人会做出來的事。
至于说是掩耳盗铃。故意而为之的话。那苏静翕便只能叹气了。人本就是复杂的生物。心思难猜。那她也沒有法子。
不过这种法子。在宫外倒还可行。在宫里便真的不会有人想要使用了。因为宫里在乎的从來不是什么真相。只要有嫌疑便可能会被判罪。沒有嫌疑也可能会被栽赃。用这样蠢笨的法子。只怕是真的不想活了。
“还有其他的东西么。”苏静翕见听瑶进來。问了一句。
“有几样药材。是先前其他宫送來的。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苏静翕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呈上來。直接道。“既然是其他宫送來的。有问題了。自然是全都送回去了。”
“娘娘。这般是否会得罪其他妃嫔。”听瑶有些担心。此举未免有些太过张扬。若是引來怨气。恐怕不太妥当。
“本宫便是不做了。难道不会得罪了。左右都得罪完了。也不差这么几个。本宫不在乎。都送回去吧。就说是本宫多谢她们的好意。不过本宫承受不起她们的盛情。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她早就不是当初的苏静翕。如今的她。早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有恩宠有子嗣。别人对她的好。她会接受。会回报。可是别人予以她的不好。既然都有机会了。为何不报复回去呢。十年虽沒到。但是君子报仇。哪一年。更不会早。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半夏
苏静翕的这一举动。毫无意外的在后宫之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平静的后宫顿时炸开了锅。
收到了苏静翕着人退还回來的礼物。当初的一幕幕都在脑海中惊现。她们所作的手脚。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虽不知到底有沒有得手。但是却从不会悲观的以为被发现了。否则不会等到今日。
可是。事实却让她们不得不相信。苏静翕就是一个记仇的性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在她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且她选择在她站在高位之时。用这样的一种让她们难堪的方式。被人笑话。损了形象。坏了名声。身处后宫之中。哪里有真正干净的人。可是沒有人会拿到明面上來说。偏偏除了她。
沒等她们怨恨完。紫宸殿便传出旨意。所有收到礼物的妃嫔。皆降一级。以示惩戒。得了。这下是真的恨不能将苏静翕吞吃入腹。
而此刻。正主正在赞赏某人的识时务。配合默契之时。下一秒某人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苏静翕面上一惊。连忙起身。走过去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起來吧。”宗政瑾沒有如往常那般去扶她。只冷冷的出声。走到上首。自发的坐了下來。
苏静翕苦叹一声。自己又要开始认错了。
走过去。也不敢坐在他旁边。就直接站在他跟前。小声道。“皇上怎么这个时候來了。”
“……”明知故问。让人不爽。
苏静翕见他不回答。更加肯定他是生气了。仔细回想。有些闹不清他气的是哪一样。“皇上渴不渴。要不要喝茶。”
“……”顾左右而言其他。态度不对。
苏静翕撇了撇嘴。只好使出杀手锏。开始撒娇了。“皇上是生臣妾的气。打算再也不理臣妾了么。”
“……”使用过太多次。麻木了。
“……”
宗政瑾明知她是在装。可是见她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莫非这便是在心爱的人面前。惯常的状态。
“过來。”
虽只有两个字。苏静翕已经自动的看见了曙光。走近两步。直接做到了他的腿上。无视了他皱起的眉头。“皇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那是你总是做出些不着边际的事來。”宗政瑾有些无奈。温香软玉在手。舍不得放弃到手的福利。便只能让她步步紧逼了。
苏静翕有些默然。她能够毫无顾忌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知道背后有他在。可以为她做最坚实的后盾。所以才可以理所当然的恃宠而骄。
“下次不会了。”
宗政瑾听她的声音闷闷的。心中忽然有些窒闷。同样不舒服。缓了缓语气。“朕沒有要管束你什么。你想做什么。朕都会尽可能的支持你。可是有一点。你必须要和朕说实话。不能隐瞒朕。”
见她有些惊讶的表情。暗自觉得好笑。继续加了句。“任何时候。”
苏静翕确实沒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她以为他生气的是。她不该将这些肮脏之事放在台面上。给与他的妃嫔难堪。或者是太过直接。让人心生怨恨。从而容易被下黑手。
可是观他这副神情。显然并不是如此。
“皇上知道臣妾是怀疑……”
“就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能够瞒得了朕。”宗政瑾面露不屑。眼里却是笑意满满。
苏静翕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巧笑嫣然。“臣妾才沒想瞒住皇上呢。”
“又需要朕帮忙了。”宗政瑾对她的小心思。如今是越发的了解。
苏静翕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这么神啊。
她的小模样成功的逗乐了宗政瑾。捏了捏她的琼鼻。“想要朕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需要拿东西來换。”
“什么东西。”
“回头再说吧。先欠着。”
“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两人待在内室。商量了小半个时辰。宗政瑾又陪了自己儿子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回了紫宸殿。
等皇上走后。听瑶等人才走进去。“娘娘。如您所料的一般。年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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