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瑾勾了勾嘴角。“这都是太后教养的好。当然。太后也可以选择。若是你在朕允许之前。一不小心先死了。其他人。那朕只能将他们挫骨扬灰了。毕竟。磨灭朕的心头之恨却是不太容易呢。”
挫骨扬灰。视为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留不得一具全尸。那便也沒有了投胎再世为人的可能。
“哀家会在这里。诅咒皇上不得好死。永世……”
太后话还沒有说完。宗政瑾便将手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瓷器脆裂的声音响彻。“那只怕太后不能说话了。”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起身走了出去。留下了身后的怨骂。
“传朕旨意。慈宁宫诸人伺候太后不力。悉数送往慎刑司。另派人去殿中省。重新选些得力的人过來。”
慈宁宫的人大多是太后的人。既然太后不再是“太后”。又需要什么人呢。
苏顺闲沒有多说什么。应了声。“是。”
沒多久。一道关于袁家密谋反叛。企图夺位的消息便传遍了前朝后宫。随即袁家众人全被打入大牢。听候皇上判决。
受牵连之人还包括上官家等。人数众多。
宗政瑾从慈宁宫出來后。也沒有想着吊众人的胃口。直接颁布了旨意。袁家三族内满门抄斩。靖康侯一人五马分尸。九族内流放千里。永世不得回京;上官家一族抄斩。九族流放百里。十世不得入朝为官。
就在众人想着慈宁宫会有什么反应之时。第二道旨意再次被颁布。追封熙妃娘娘为孝熙懿端温睿母后皇太后。葬皇陵。同时因太后诬陷朕之母妃。令其含冤而死。本该令其与袁家之人同罪。今特念尔养育之恩。特免其罪责。但褫夺封号。于慈宁宫颐养。死后葬妃陵。
不论其他人如何作想。但凡有脑子的人。面上却全都是在感叹皇上孝心可嘉。实乃明君之所为。沒有脑子的更是沒有勇气说出不是的话來。
俞家、沈家及袁家先后覆灭。朝堂的权力也算是彻底回归宗政瑾的手中。皇权专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因此。无人再敢随意的与皇上对抗。朝中的贪官污吏之风一时之间。骤然好转。百姓生活富裕和乐。自是后话。
……
宗政瑾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沒有先回紫宸殿。而是直接去了内室。果不其然。一眼便见人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有些恶趣味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引來的不满。哼哼唧唧过后。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沒有再打扰她。轻手轻脚的直接走了出去。
……
孟闻天走进紫宸殿的时候。入眼的景象。令他有些无语。但还是直接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宗政瑾虽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却沒有在意。“起來吧。”
孟闻天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这样一手办公。一手抱个孩子。真的合适么。
“皇上。沈天传來消息。问什么时候可以行动。”想了想。还是选择说正事才是。
至于其他的。便当作沒有看见吧。
宗政瑾轻轻的拍着手里的孩子。“先让第五砚时回來吧。反正他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至于沈天。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若是贸然换了个主将。只怕军心不稳。于楚周国无益。”
“皇上说的是。”孟闻天点点头。其实他來之前便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答案。当下也不再在这个上面纠结。
“还有一事。那个……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宗政瑾连个眼神都沒有给他。“不当讲就不要讲了。”
孟闻天一堵。迅速说出口。“暹罗国的九公主闹着要与袁大人成亲。让微臣与皇上寻一道赐婚的旨意。”
若不是被逼的沒办法。他才不想做这媒婆的差事。
宗政瑾挑眉。“你确定新郎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微臣呢。”孟闻天大惊。
“如果新郎不是你。朕是不会给你这赐婚的旨意的。”宗政瑾直接把撂在这里了。新郎到底该是谁。新郎自己却不清楚。
这大半年的时间以來。他对他们两人之间的那档子事看得清楚。可惜他们彼此却不清楚。
“新郎不可能是微臣的。微臣与那九公主天天吵吵。要是能在一块。只怕孟府都能被掀了。”孟闻天否认的很干脆。可是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宗政瑾瞥了一眼他的表情。轻笑。“要是朕颁布了这道旨意。九公主明日便是袁墨烨的人了。你可与她再也不能相见了呢。”
袁家满门。存活下來的不过是袁墨烨一人。若是九公主嫁与袁墨烨。入乡随俗。自是不能再像现在这般。轻易的出來与他相见了。
孟闻天皱了皱眉头。“这个……微臣哪里知道。她自己要求的。微臣便……”
他吞吞吐吐。宗政瑾却听得明白。“你且先想想吧。不要到时候后悔。”
“微臣怎么会后悔。”孟闻天闻言立马反对。随即明白了什么。大笑。“皇上。你不会以为微臣喜欢那个丫头吧。哈哈……”
宗政瑾挑了挑眉。沒有说话。
孟闻天不怕死的凑上來。“皇上。你知道喜欢是什么么。”
最不可能知道喜欢为何物的人。却來告诉他。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宗政瑾一愣。他确实不知道喜欢为何物。有很多人都说喜欢他。包括小女人。
可是到底是喜欢他的人。他的物。他的权。或是任何东西。他不得而知。大多时候。她们的喜欢。是让他有些嫌弃且厌恶的。
唯独除了她。
孟闻天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被自己猜中了。放肆的笑出了声。
宗政瑾心里感慨。面上不显。淡淡道。“那你倒说说。什么叫喜欢。”
“喜欢便是……”孟闻天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半响。“喜欢大约便是缘生缘灭缘自在。情深情浅不由人吧。眼里只能看见那一人。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么。
宗政瑾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却忽然听见他一改正经惆怅之情。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依微臣看。皇上对珍昭仪便是如此吧。”
两人相识二十余载。虽然彼此都有过许多女人。但是却从未见他这般的专情。一年的时间。都只专宠一人。
包括以前的舒贵妃。那也是沒有过的。
见他有些不信。继续说道。“皇上。你看啊。先前珍昭仪难产。性命堪忧。皇上可有担心她就此离你而去。见着她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小小的激动。不见的时候。又经常是忍不住的想念。对于她的要求。也是不忍心拒绝……”
“滚出去。”宗政瑾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声音或许是有些大。怀里的孩子直接哭了。
孟闻天吓了一跳。再不敢拿自己听书得來的那些经验告诉他了。行了一礼。慌忙退了出去。
真是。处理政事便处理政事。抱个孩子作甚。
宗政瑾轻轻的摇了摇。面上神情虽不好。却沒有不耐。“好了。莫哭。学你母妃作甚。”
宗政珺小朋友虽然听不懂人话。但是却罕见的停止了哭泣。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便这样看着自己的父皇。
宗政瑾忍不住有些心软。手里的小东西虽然长相像自己。但是眉眼却是像极了小女人。漂亮的桃花眼。不说话。便是那样看着人的时候。总是让人心软。
缘生缘灭缘自在。情深情浅不由人。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用心
苏静翕醒过來的时候。便见他正坐在床尾。手里抱着孩子玩得欢乐。
好吧。并不是很欢乐。但是却很和谐。
动了动。出声道。“皇上……”
声音低哑暗沉。极其不舒服。
宗政瑾听见动静瞥了她一眼。“你醒了。嗓子不舒服喝点水吧。”
虽是他的功劳。但是结果如何。他却是不认的。
苏静翕见他只是嘴上说说。却沒有动作。更是沒有将目光多放在她的身上。仿若方才并不是与她说话。
抿了抿嘴唇。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宗政瑾等了一会。见人还是沒有从床上起來。不由得有些奇怪。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她闭上眼眸。重新入睡。忍不住有些想笑。
真是个……孩子。
“你的母妃不要你了。”宗政瑾很不厚道的对怀里的小人儿道。
配合着他的话。不论宗政珺是否听懂了。对此做出的反应却是直接哭了。且声音之大。让躺在床上的人再也忍受不下去。
坐起身來。直接将小人儿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许是母子连心。蹭了蹭。停了哭闹。
宗政瑾有些傻眼。绝对不承认自己这是失宠了。
“饿不饿。可要先去用些膳食。”宗政瑾心里有些吃味。但是想要二人才是经历了生死与共。温情余在。实在不必如此。
睡了一觉。她的脸色已经好上了许多。起码已经看得见红润。不再苍白。
苏静翕点了点头。“嗯。饿了。”
之前为了照顾他。心中担忧。根本沒有心思沉迷于膳食。都是草草用过几口便罢。再精致再喜爱的膳食。用起來也是食不知味的。
“传膳吧。”
苏静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对自己似乎有些淡漠。即便二人一同用膳。坐的极近。即便二人如往常一般说话闲聊。即便表面上并不能看出任何不同。可是她的感觉却是沒错的。
有时候。一个人是否能够喜欢你。是否真心待你。你都是可以感受出來的。用心。而不是用眼。
用过膳。压下了心里的诸多感慨。“若是无事。臣妾便先回关雎宫了。”
“嗯。”宗政瑾点了点头。沒有做任何挽留。
苏静翕福了福身子。款款退了出去。带着一众人离开了乾清宫。
“娘娘。可是发生了何事。”听瑶自小伺候她。虽说不是十分的了解自家娘娘。但是两三分却是有的。于她的情绪变化也是最敏感的。
苏静翕摇了摇头。“可能是本宫这段时间忧思过多。精神不佳。胡思乱想了吧。”
但愿是如此。否则便是难办了。
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在脑中细细的过了好几遍。确定并沒有出现任何的纰漏。即便有些不妥当。却是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知晓他的“秘密”。不能杀人灭口。亦不能再付恩宠。
或者干脆说。是他的纵容已经到了一个限度。宠爱不会再有。他与她的期限已经到了。
一年的专宠。似乎已是独一份了。
罢了。他能够脱离危险。幸存下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呢。即便余下的都是伤害。她也觉得足够了。
早便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只是为何会來得这样快。
“回宫吧。这段日子。不要再派人來乾清宫了。”
听瑶理智的阻止了自己想要问出口的疑问。应了声。“奴婢明白。”
娘娘无论做什么都可。她只需支持便是。
“娘娘。前方似乎是宁芬仪和灵小媛。还有祺小媛。”苏静翕正在沉思。忽然便听见听瑶在旁边小声的说道。然后又将早间皇上颁布的几道旨意说了出來。
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继续往前走吧。”
“嫔妾给珍昭仪娘娘请安。”三人皆行礼问安。
苏静翕沒有下撵。也不想为难她们。抬了抬玉手。“三位妹妹不必多礼。”
“谢娘娘。”
“不知三位妹妹在本宫的关雎宫附近做甚。”苏静翕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关雎宫的大门。笑道。
宁芬仪。便是宁绣莹。福了福身子。轻笑道。“嫔妾听闻娘娘身子恢复了。特地想要來看望娘娘一番。只不过将礼物带进关雎宫出來后。便看见了灵妹妹和祺妹妹二人。”
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说不上是好。虽然沒有针尖对麦芒。但是也从未和颜悦色过。
苏静翕稍稍点了点头。“是么。你有心了。”
宁绣莹也不觉得尴尬。本就是为了來打探消息罢了。有目的在先。是否达到其实并不是很重要。毕竟以方才的情况來看。还是有收获的不是。
“理应如此。”宁绣莹淡淡笑道。
赫连灵雨见她将目光放在她们二人身上。心有惴惴。福了福身子。“回娘娘。嫔妾方才是想着桃花盛开。前來观赏一番罢了。后便在桃园遇见了祺小媛。”
苏静翕心里止不住的讽刺。本來以为赫连灵雨是个聪明人。可是从这几句话來看。显然并不是如此。
祺小媛与灵小媛虽是同为小媛。但是有无封号便决定了品级的高低。不过是袁家与上官家刚刚被判罪。还未有一日。她便如此迫不及待的來寻上官湄的麻烦了。
想必。后者平日里定然也是对她们作威作福。欺负她们甚多吧。
对上官湄脸上的委屈视而不见。她与她的积怨从來沒有两清过。心里烦躁。也不想与她们过多纠缠。“既如此。本宫便不打扰你们赏花了。”
“嫔妾恭送珍昭仪娘娘。”不论是否愿意。品级决定一切。还是得行礼。
下了车撵。踏入关雎宫的殿门。苏静翕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很久。实际上。也不过是小半个月而已。
“奴才|奴婢恭祝娘娘痊愈。身子康健。”殿内跪了满地的奴才。齐声说道。
苏静翕坐在上首。“起來吧。这些日子。本宫不在。关雎宫可出了什么事。”
小福子与代曼对视一眼。代曼上前一步。“回娘娘。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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