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毕竟。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有朝一日。她会亲身面临这样的死亡方式。
“是。微臣明白。”张太医也沒有过多的纠结。点点头。应了声。
苏静翕瞥了一眼躺在榻上的人。依旧是眼眸紧闭。“你们先出去准备吧。”
张太医等人应了声。便直接出去了。留下了他们两个人。独处一室。
苏静翕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即便知道入了宫中。定会遇到许多的夺去性命之事。但是第一次这般的直面死亡。这般的清晰可见。却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亦是极其无助。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可以让他好起來。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才可以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躺在这里。生受折磨。面临死亡。痛苦不堪。这个人。是她所爱之人啊。
如果可以。她当真愿意。这个人换成是她自己。
苏静翕用手描绘着他的眉眼。面上露出微笑。“皇上。你一定不能不要臣妾啊。千万不要放弃啊。”
千万不要离我而去。
宗政瑾嘴唇动了动。却沒有睁开眼睛。亦沒有说话。
苏静翕也沒有气恼。站起身。走到窗边。敲了敲。一盆热水被递了进來。亲自接过。端到他旁边。
“皇上可以走吗。要不我们去床上吧。”
话说出口。苏静翕才意识到有多有歧义。不过这个时候。却沒有人在意这个。
若是平时。他定会调笑她两句。她亦会羞红了脸。不满的抗议。
往日的美好。历历在目。但好在。人。现在还在她面前。
“皇上可不要又欺负臣妾。臣妾可抱不动您。”见他沒有反应。苏静翕不满的嘟囔道。
宗政瑾睁开了眼睛。沒有看她。盯着头顶上的横梁。“你走吧。”
从今早张太医确诊过后。他便已经下定了决心。
火速派人通知了孟闻天。将罪魁祸首控制了起來。甚至为此不惜背上不孝不忠的名声。他全然不在意。
从小到大。除了最初的两年活得无忧无虑。之后。竟是一次次的与死亡为伍。多少次昏倒过后。便差点再也醒不过來了。
坚持到现在。已是上天的恩赐。他沒有活够。亦不甘心。但是若是真的死了。似乎也不是如想象之中的那般难以接受。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相守
苏静翕有些生气。她都一再的表明态度。可是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怒道。“我说了不会走。便是不会走。皇上若是坚持让我走。那便直接杀了我吧。”
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根细钗。塞到他的手里。把脖子也伸了过去。示意他直接动手便是。
若是他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在这之前。死在他手里。亦是一种圆满。
有何不可。
宗政瑾猛地坐起身來。瞪着她。眼神气愤又无奈。“你……”
苏静翕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扑过去趴在他怀里。“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不要让我离开你好不好。”
至少在你临死之际。让我陪在你身边。走过这最后一程。
宗政瑾抬起手。想要推开她。可是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触动良多。最终改为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么多次。都差点活不成了。为何这一次便会是最后一次呢。
为了她。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便是再拼一次又如何。
“朕……朕不会放弃。”短短的几个字。虽声音不大。却是让苏静翕重拾了信心。
点头如捣蒜。“好。好。不放弃。我们都不放弃。”
宗政瑾勾了勾嘴角。头有些昏沉。却将她的笑容看得清楚。且记在了心里。半借着她的力量。往床边走去。
苏静翕扶着他。让他躺好。动作轻柔的将他的衣裳脱下。心中沒有一丝旖旎。有的只不过是心疼与酸涩。
即便是帝王。面对死亡。也不例外。
拿着浸湿的帕子。缓缓为他擦拭。小心的避开疹子。却还是碰到了些。他沒有反应。苏静翕却是为他疼痛。
“皇上可要忍着些。臣妾笨手笨脚的。弄疼了皇上。皇上可不要怪臣妾。”
宗政瑾从她的眼里。如意料般的。并沒有看见嫌弃或是厌恶。反而是如往常一般。或许有心疼。却沒有同情。
他的自尊。不容许为人所同情。即便是她。
点了点头。“朕不会怪你。”
苏静翕趁着间隙。对他露出一抹明晃晃的笑容。他亦嘴角上扬。如往常一般。
这样便很好。
好不容易擦拭了全身。苏静翕替他穿衣的时候。并沒有为他穿很多。不过是件松松垮垮的内衫罢了。为的便是避免大面积的接触。脱下來的时候。会让他多疼些。
宗政瑾沒有表示任何异议。
“皇上。你想睡便睡会吧。只是等会臣妾叫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应臣妾啊。”苏静翕见他精神不济。劝说道。
即使她很怕他一睡便再也不醒了。
宗政瑾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点了点头。“你叫朕。朕会应你。”
她的担心。他何尝不知呢。
苏静翕在床边守了一会。等他睡着。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去弄点水來。本宫要沐浴。”
不能在他倒了之前。便倒下。起码。要扛到他好了之后。
花了小半个时辰。将自己洗干净。衣裳也选清爽亮丽的颜色穿。并沒有因此改为素净的。
如往常一般。他会高兴的。
秀发不过随意的挽了个髻。插上一支玉钗。并沒有过多的打扮。为的是方便。
走到外面。扫了一圈。对一旁的苏顺闲道。“苏公公要将这里看好了。千万不要将消息泄漏出去。”
苏静翕即便是不理世事。依旧知道皇上性命垂危所带來的影响。轻则是人心动乱。重则是江山易主。百姓民不聊生。
不过想來。他应该早有吩咐。是以她也不多说。一句便也足够。
苏顺闲行了一礼。发自内心的。他跟着皇上近二十年。早就将皇上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重要。
先前张太医诊断的结果出來之后。皇上便面如死灰。沒有求生的yuwang.虽然拼着最后的气力。传了好几道旨意。控制了前朝后宫。但是却唯独对自己沒有安排。
对关雎宫。亦沒有安排。
苏顺闲知道。他是在等。或是说。他是在挣扎。不知该做哪样的安排才是最好的。苏顺闲想去关雎宫通知这位。却又不敢。
好在。这位自己來了。
之后的表现。并沒有让皇上失望。事实证明。她一直都能够专宠至今。并不是沒有理由的。
苏顺闲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能做到她这种地步的人。后宫的妃嫔之中能有谁。但是却知道。这样的人定然不多。
尤其是那些有子嗣的。皇上驾崩过后。她们不必陪葬。照样享受荣华富贵。于她们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身边的人是谁。相比之下却是微不足道的。
“是。奴才明白。娘娘放心。”
苏顺闲是十分感激她的。因为她。皇上才沒有轻易的放弃。
苏静翕自然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尊敬。与往常不一样。不过却沒有过多的表示。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个大缸。里面盛满了醋。正在用火烧。
“这个味道这样大。后宫之中是会闻到的吧。”
苏顺闲方才也在想这个问題。可是却沒有办法。“是。只是这实在是迫不得已。”
苏静翕皱眉。“既然有醋。那你们再多烧点其他有味道的。只要不是与天花有关的便是。不拘是什么东西。”
混淆视听。虽是有心人还是能够发现。但起码能够拖延一些时日也罢。
苏顺闲稍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奴才这便去准备。”
“让人送点新鲜的花过來。皇上喜欢海棠。多送几盆过來。”苏静翕见他准备离去。连忙说道。
苏顺闲点点头。“乾清宫便有。奴才等会便送过來。”
重华宫
“娘娘。奴婢去打听了。珍昭仪娘娘入了紫宸殿便沒有再出來过。只方才同去的宫女代曼回來了。关雎宫的大门紧闭。谢绝妃嫔的拜访。”绿绮走进來。说道。
乔静姝皱眉。有些想不通。别人不清楚。她与宗政瑾却是再清楚不过。她的肚子里本就沒有孩子。何來的皇上因五皇子夭折而伤痛。以至于不能上朝呢。
这其中到底有何缘由呢。
若说中毒的人不是苏静翕。却是皇上。可是为何早间听闻的是苏静翕自己前去紫宸殿。并不是宣召。且进去之后。明知不对劲却不出來。
再说。昨日才是十五。晚间皇上还去了关雎宫。生龙活虎。并沒有任何的不对劲。
皇上所食用的。所用的物品。都有人专门管理。且乾清宫每日都有人检查。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会中毒的。
“先别打听这些了。皇上如何说。咱们便如何做才是。”
绿绮应了一声。“是。还有一事。娘娘。慈宁宫方才去请太医了。太后娘娘昏迷不醒。宫里都说是因为太后娘娘担心皇上才……”
乔静姝冷哼一声。担心皇上。无稽之谈。简直可笑至极。
入宫这许久。这对母子。她早就冷眼旁观看的清楚。典型的面和心不合。只怕彼此都是希望对方早日死去才是。
“你去传本宫旨意。这段时间。任何宫人都不能随意出宫。都需经由本宫的同意才可。”
乔静姝知道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了。且必然与皇上自身有关。可是她并不能猜到具体的。索性也不去猜。
知道的太多是错。或许会活不长。
她所能做的。不过是管辖好后宫。稳定人心。且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也许。这同样是一个契机。
“派人多看着关雎宫些。不要让人趁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一切以四皇子为先。”
四皇子。虽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却是关乎以后乔家命脉之人。不论皇上是死是活。四皇子都是未來的储君人选。
保护四皇子。于自己。于乔家。都是有益的。
“是。奴婢明白。奴婢这便去。”绿绮福了福身子。往外走去。
乔静姝叹了口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论到底是他或是苏静翕。但愿老天都能够让他们平安无事吧。
慈宁宫
“太医。太后娘娘如何了。”太后身边的宫女心里止不住的担忧。一早醒來。发现太后并未起身。她也沒太在意。本以为不过是昨晚太后晚睡了些。今早便起迟了。
可是过了辰时。依旧沒有见着人起身。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后便是如何叫都沒有醒。
去寻刘麽麽。找遍了整个慈宁宫。却沒有发现她的踪迹。
这一桩两桩的变故。让她们这些小宫女有些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医摇了摇头。在心里整理了一番措辞。才道。“太后娘娘并沒有大碍。意识亦在。只不过人不清醒。微臣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倒是清楚其中的缘由。必是中了毒。但是身为太后。都能遭了毒手。这背后之人的权力有多大。他自认为自己并不蠢笨。自是清楚。
清楚便清楚。却是沒有那个胆子说出來的。除非他不想活了。且是全家人都不想活了。
那宫女虽是太后身边比较得用的。但是与太后却并不亲厚。平时太后有个什么事。也从不会让她去办。而是事事都与刘麽麽商量。闻言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想着想将刘麽麽找到才是。
“劳烦太医先开些药吧。”
“是。”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陪伴
“皇上。皇上。”苏静翕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喊着。配合着推他的动作。
宗政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精力依旧有些不济。“翕儿……”
“臣妾在这里。”苏静翕握住了他的手。因为高烧。手上的温度亦是有些不正常的暖和。
嘴角上扬。梨涡轻陷。“皇上是不是不舒服。起來喝点药好不好。”
宗政瑾点头。想要起身。却沒有多少力气。有些颓败。
苏静翕仿若沒有看见一般。招呼苏顺闲一起。慢慢的扶着他起身。在背后塞了两个软枕。坐在床边。端起一旁的药碗。舀了一勺喂他。
他沒有反应。沒有张嘴。
苏顺闲方才将皇上扶起之后。便已经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苏静翕沒有生气。放在嘴边吹了吹。“皇上放心。不会很烫的。还是说。皇上如臣妾一样。十分怕苦。不敢喝这药。”
神情有些苦恼。“只是便是皇上不敢。臣妾却是不能让皇上如了愿的。良药苦口利于病。皇上如何都是要喝了的。”
宗政瑾轻笑了一声。示意她将药碗端过來。几口便直接喝了下去。
苏静翕见他乖乖配合。有些高兴。拿起帕子。为他擦了擦嘴角。“皇上可要用些蜜饯。”
宗政瑾摇头。这是真的将他当作了小孩子么。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差。他已经很久沒有这样脆弱了。
他生病的次数很少。喝药的时候也不多。除了最初的母妃在世的那几年。之后从未有人因此哄过他。
除了母妃。便是她。
有多少次。是因为她破了例。但又有多少次。是她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
苏静翕将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烫。“皇上。臣妾再帮你擦擦吧。擦完了你也舒服些。”
“陪朕说说话。”宗政瑾沒有力气。话也说的不完全。几个字耗费了他许多的努力。
苏静翕笑了笑。“皇上想要臣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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