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笑了很多天,这才叫做得不错的齐凉与明珠一同入宫,发誓要摆出长辈的模样儿来劝谏一番。
此时皇帝便威严地端坐,喝了一口茶,很有皇帝范儿地说道,“你们不要闹得太厉害,小小年纪,戾气怎么这样重?宗室里头都是你们的长辈,就算威胁了,也不能叫人看见呐。”
最后一句,皇帝陛下彻底原形毕露。
不给看见的都是白莲花儿来的。
“知道了。”明珠哼哼了一声,魔音灌耳得厉害,只求态度端正好叫皇帝赶紧闭嘴。
“呵!”齐凉便冷笑了一声,突然问道,“有人与陛下抱怨了?”
他一脸要去寻仇,皇帝哪儿敢卖了那可怜的跟自己抱怨的宗室呀,边摇头叹气道,“人家是来告宁王一状的,没怎么说你,你饶了人家一次罢。”
那宗室乃是暗中来皇帝面前状告宁王的,皇帝可不能卸磨杀驴,他顿了顿,脸色便铁青了起来说道,“朕本以为,降了他的爵位,他能够警醒,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执迷不悟!”这真就是跟皇帝对着干了,皇帝心里高兴才叫见了鬼呢。
“不就是个爵位么。”明珠觉得宁王十分小家子气。
“你在宁王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装什么清高啊,皇帝顿时无语地说道。
口口声声说生两个儿子,一人一个王爵的,忘了是谁了?
“他叫珠珠当头棒喝,也立不起来了。”皇后觉得明珠十分可爱,不过叫皇帝握住了手竟不能去摸摸明珠的小脑袋奖励一下,只与皇帝笑着说道,“珠珠一言一行都是按着规矩来,并无逾越之处。只不过是宁王偏心,偏心这种毛病,谁能治得好呢?”
她沉默了片刻,便与明珠说道,“你叫她去你婆婆墓前磕头,这很好,你的心我明白。”她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伤感了。
佳儿佳妇,琴瑟和鸣亲密无间,若这些能叫她那个死心眼儿的妹妹看见,该多好?
“您放心。”明珠就没头没脑地说道。
她没有多说什么,可是皇后却觉得听懂了,有些欣慰地颔首。
可是皇帝听不懂啊,他也不想听懂,他的眼睛都落在皇后微红的眼角,抿了抿自己的薄唇。
他想要安慰皇后,可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垂目想了想,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终极武器没有动用,竟眼睛一亮,抬头叫内监去叫宁王入宫。
他脸上带着几分阴险地在宫中守株待兔,等着宁王入宫收拾他,然而宁王自己却不知道的。
他此时正有些疲惫地坐在一间十分精致,到处都是美丽的轻纱与花朵儿的屋子里,看着对面紫檀木雕花百子千孙莲花儿图样的拔步床上,人形消瘦憔悴到了极点的宁王妃,心里忍不住有些怜惜。
他看着宁王妃那用团扇掩饰着的嘴,想到回府之后看见的宁王妃那狰狞的下半张脸,怜惜又慢慢儿变少了些。
不过宁王妃到底是他宠爱多年的人,他心中不忍,握了握宁王妃的手。
“王爷……”带着几分檀香的手,落在宁王的手背上。
可是宁王却下意识想到兰儿身上的那迷魅的花香。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方才拍了拍宁王妃的手。
宁王妃并未发觉宁王的失神,还依旧停留在自己的伤感里,此时艰难地将头枕在宁王的肩头流着柔弱的清泪低声说道,“日后,叫贱妾如何在外头走动呢?阿凉夫妻这样对待咱们,我真的很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齐凉真敢杀人的狠戾,也害怕明珠那张比刀子还叫人脸皮疼的嘴巴。只是她依旧很不甘心,想要再博一把。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唯一希望的就是真正成为这个王府的主人。
可是齐凉如同一座山峰,将她的希望全都阻隔。
“那两个有陛下护着,我也没有办法。”宁王心烦意乱地说道。
若有本事,谁不想叫自己喜欢的儿子成为世子呢?他也想干掉齐凉扶爱子上位,不过最说了算的是皇帝,皇帝说不行,他又有什么办法?
难道他能去给皇帝做个主?
“阿凉待我冷酷些,也就罢了,左右当年,是我对不住他,对不住姐姐。”宁王妃听出他的不耐,心里一紧便含泪说道,“若不是当年爱慕王爷到了极点,我不会,不会背叛姐姐,一定要嫁给王爷……”她柔情似水地牵着宁王的衣摆,听他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声,这才柔柔地说道,“贱妾死不足惜,只是不能侍奉王爷,心里不舍。贱妾担心的,却只有阿欢一个。”
她幽幽地说道,“阿凉待阿欢这样冷酷,只怕日后阿欢若落到他的手上,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宁王皱了皱眉。
他的确担心齐欢日后叫齐凉欺凌。
宁王妃说中了他担心的地方,就叫他迟疑了起来。
“此事我知道了,会再与陛下央求。阿欢,你叫他在府中不要出去,免得遭了那两个的毒手。”
齐凉与明珠真是双剑合璧,宁王都怕了这两个了,他也知道这两个都不是吃素的,与宁王妃皱眉说道,“最近,你也不要与阿欢一起去招惹他们!既然不承认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认他们两个!”这话有些色厉内荏,显然是给自己台阶下,仿佛宁王殿下认了儿子,人家两口子就会认了他似的,
宁王妃手中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锦被,面上却还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
“我听王爷的。”她用柔弱的,袅袅的声音与宁王说道。
她满心依恋地依偎在宁王的怀里,却未见宁王的眼神,变得有些游弋了起来。
只是她素来都有十足的信心,相信宁王的心都在她的身上,也因自己心中还想着心事,因此并未将宁王的异状入了心里。
她满心欣慰自己这一回遭了大难,只怕宁王会更厌恶齐凉,更心疼她吃苦,还柔柔充满了憧憬地说道,“待贱妾过些日子好了,咱们去赏枫叶罢?枫叶如火,美不胜收,还有西山寺外的溪水,王爷您还记不得的?当年你我第一次……”她羞红了脸,扭捏地说道,“就是在寺中的偏殿。”
宁王想到当年避着齐凉生母,不得不跑到寺中缠绵的温情,想到那个含羞带怯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年少的美人儿,忍不住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
然而他笑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宁王妃的发丝上一瞬,却僵硬了脸色。
他安静地将宁王妃推开了一些。
“王爷?”宁王妃依旧团扇遮脸,柔柔地用柔嫩的声音问道。
“没什么。”宁王突然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正要继续说话,却听见外头有人来报,皇帝叫他入宫。
“我去见见陛下。”再怎么着也得叫自己重新成为亲王呀。
作为这么多年为数不多被削爵的宗室,宁王觉得在宗室中走动时都要被人笑死了。
他可不是没皮没脸的静王,只知道蹲在家里装死,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等王爷回来,咱们在一同抚琴……”宁王妃声音如同小鸟儿歌唱一般悦耳。
宁王眼角轻微地一抽,怀着宁王妃的仰慕快步走了。
宁王妃用痴痴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见他身影消失都没有回头,突然有些不安。
这份不安,不多时,就成了现实。
宁王殿下得皇帝青眼,又听闻宁王妃抱病无法服侍,皇帝担心宗室,因此,赐了一个妾室。
身份不低。
荣贵妃的亲侄女儿!
☆、第249章
“陛下怎能?!”在宫里,宁王也震惊坏了。
他匆匆入宫,却没有想到,齐凉与明珠也在。
这两个在,那还有好儿?宁王的心都凉透了,见明珠斜覰着自己满脸鄙夷,越发相信她已经在皇帝面前说了自己坏话,急忙与皇帝磕头说道,“不管这丫头说了什么,都是她存心污蔑,陛下不要信她!”
他又抬头含泪说道,“臣的王妃被她折辱,如今已经大病多日,还不知该如何是好。臣本想息事宁人,却没有想到有人纠缠不休!”他用力给皇帝磕头说道,“求陛下明鉴。”
明鉴个屁啊。
皇帝就冷笑起来,讥讽地说道,“珠珠,从未言你半句恶言。”明珠都懒得提他。
宁王这般小人之心已经叫皇帝厌恶得不轻,也不去看宁王不肯相信的眼神,直言给他赐了一个妾,照顾他的起居。
“你王妃病了,之前给了你的那个又侍候不好你,瞧瞧你这瘦的,人模样儿都没有了。”
宁王有些憔悴,皇帝是幸灾乐祸的,此时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不复旧时的荣光,越发两只眼睛放光地说道,“都说贤妻贤妻,你的王妃不贤良淑德,朕只好继续给你赐下懂得心疼你的美人了。”他顿了顿,哼笑了一声问道,“你不会不知好歹,想要拒绝朕的一片心意罢?”
“臣,臣……”宁王不敢多说什么。
左右就是一个妾罢了,宁王其实并未放在眼里。
左右他最喜欢的是宁王妃不就行了么。
“至于你的王妃,也真够矫情的。”皇帝见自己说了赐一个妾给宁王,明珠嘴上不说什么,却拍了拍蹲坐在一旁拼命摇尾巴的幼崽,叫它咬着一只新鲜的花朵儿来送给自己,一双龙眼在狗崽那口水连连的嘴巴上凝视了片刻,这才心里带着几分扭曲地接过了这全是狗味儿的花朵儿来捧在手里。
他一边纠结地转动花朵,一边越发迁怒宁王说道,“怎么着?难道她当年不是你的妾?说说她的出身,她竟然还病了?是不是故意的?从前当得了妾,如今就听不得妾了么?!”
他做一个妾,右一个妾的,宁王听得都很苦逼。
宁王妃妾室扶正多少有些丢人,谁愿意总是叫人提及呢?
“矫情!呸!”皇帝借着这个机会,把手里的花儿摔在了宁王俊美的脸上。
宁王也觉得自己身上带着狗味儿了。
“如今这个妾是个极好的,荣贵妃的侄女儿,靖北侯家的小姐。朕瞧过一回,是个极好的,因此叫皇后收拾了许多衣裳首饰来打扮她,果然是个美人儿,你放心,亏不了你。”皇帝见宁王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话了,也就满意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素来喜欢联姻,这一回能联姻靖北侯府,也是你天大的好处。”
他依旧念念不忘,宁王想要勾结静王图谋帝位之事。
虽然没有证据,不过皇帝已经给宁王定了罪了。
“陛下?”这个姑娘宁王听说过呀!
这姑娘最近正火,乃是传说中得皇帝青眼,喜欢得不得了的美人儿呀。
靖北侯府弹冠相庆的时候,他还在王府之中傲然地嘲笑了一下靖北侯这种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模样儿。
怎么转身一变,成了给他的了?!
宁王顿时找不着自己的舌头了。
“就是给你的,好好儿收着,这可是恪王的表妹,你要善待她,没准儿还能叫恪王与你亲近起来,你不是最喜欢亲近皇子么?”
皇帝眉开眼笑,正见宁王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哼笑了一声觉得解气了,又顺便在皇后面前卖弄了一下自己,就见门口香风浮动,一个柔媚羞涩的少女盛装而来,走到皇帝的面前疑惑地看了看这么多人都在,却还是盈盈一拜,含羞带怯地说道,“给陛下请安。”
顾柳儿等在宫中多日,却一直不得皇帝的召唤,本心中还有些担心皇帝忘记自己。
今日被皇帝传召,她就已经是狂喜。
虽然此地还有顾明珠与皇后,不过这两个都是失败者了,顾柳儿越发想在这两个的面前炫耀自己的得宠与皇帝对自己的百般宠爱,目光流转,眼角又明媚的光荡漾开来,怯怯地说道,“多日不见陛下,陛下……”
她一扭头,正是无边的娇羞,却对上了正跪在地上的宁王,见宁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眼神古怪探究,她心中一惊,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与疑惑。
“你瞧瞧,是不是个美人?”皇帝就与宁王炫耀自己的眼光。
弱质纤纤,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难得的是还带着几分年少的清纯,宁王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做王爷的大多都得矜持点儿,别跟没见过美人儿的土鳖似的,宁王冷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皇帝才不管他是不是真喜欢呢,随手叫了一声赏赐,这才与顾柳儿淡淡地说道,“日后好生服侍宁郡王。”
他默默地欣赏了一下宁王听到“郡王”后,铁青的脸。
顾柳儿懵了。
她盛装如同花朵儿一般开放,可是整个人却苍白得可怕,仿佛灵魂都湮灭不见,竟怔怔地立在了皇帝的面前。
她再也没有想过,心心念念想要成就一番锦绣前程,将嫡母嫡亲的姐妹,将敢于折辱她的顾明珠全都踩在脚下,叫她们叩拜自己,敬畏奉承自己,甚至为了荣华富贵还跟荣贵妃翻了脸,往外头靖北侯处传了话儿,雄心勃勃的时候,竟然皇帝跟她说对她没兴趣,她是拿来赏赐给宁王做个妾的。
这从云端到深渊的差距可把一个小美人给惊呆了,她娇躯微颤,眼里露出几分绝望之色。
她的名声都传出去了,再改赐宁王,日后还怎么做人?
她都把荣贵妃给踩了一回,那时是对自己得宠胸有成竹,可是如今离开后宫,她不仅荣华富贵没了,没有皇帝妃子这个身份的庇护,荣贵妃与恪王如何能饶得了她?
还有靖北侯,知道她一脚踩空,叫他丢了脸,只怕都不会承认自己了。
顾柳儿这才知道厉害,摇摇欲坠,目光含泪。
可是她却不敢说个不字。
“傻了吧?活该。”一旁,明珠还在兴致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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