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盒子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发开来。
  本来还挺平静的王楚山登时就鼓圆了眼睛。
  “这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怎么都不吃亏
  杨胜楠起床收拾一番后，就要去局里上班。
  她下楼时，见杨洗连坐在客厅里抽烟，就道：“爸，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一大早就抽烟，对身体不好啦！”
  杨洗连抖了抖烟灰，沉着脸说道：“你别管我了，去上你的班去吧！”
  “……”杨胜楠凑近一看，见杨洗连满眼血丝，黑眼圈很重，就也坐下来，关切地说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叫你去上班没听到啊？大人的事情少管！”杨洗连猛地咆哮。
  “拜托，我也是大人了好不好？”杨胜楠反呛。
  “你还顶嘴？你知不知道因为昨天的事情，朱家联合好几家一起，打压我们家。被他们这么一弄，我们的客户都快全被抢光了。”
  “什么？朱洛他们做得这么绝？”杨胜楠腾的一下站起来，一脸恨意，“不但试图非礼我，还在这些方面这么卑鄙龌龊！真当我们好欺负么？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回来，你去找谁算账？他们这又没犯法，你能去抓了他们？”杨洗连瞪了她一眼。
  “那咋办？就任凭他们把我们客户抢走？”
  “我说了，生意上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处理好。你再不去上班，迟到的话，小心炒你鱿鱼！”杨洗连勉强笑了一下，不想让杨胜楠担心。
  “炒鱿鱼？怎么可能，领导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我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可能把我炒了？”杨胜楠也跟着笑了。
  开玩笑，自己是在编警察耶，又不是临时工，哪能说开除就开除的？
  杨胜楠去往局里的路上，一想到杨洗连工作上的事情，就一阵忧心忡忡。
  老爸都这把岁数了，好不容易创业到这个程度，要是因为自己而垮台倒闭，那打击该得多大啊！
  该死的朱洛，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那些客户也真是，怎么就这么容易转移阵地？
  “唉，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相这个亲，不该把他往家里领。我怎么就这么笨啊！”
  刚一迈进局里，杨胜楠就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所到之处，每个同事看自己的目光都怪怪的？
  “出什么事了吗？”她随手揪着一个人说道。
  “没，没什么啊！只是觉得今天的你好漂亮！”这人忙道。
  杨胜楠把脸一横，很男人婆地喝道：“少嬉皮笑脸，到底怎么回事？”
  “真没啥事啊，夸你漂亮也不行嘛！”
  “你说，啥事？”杨胜楠又去抓另一个。
  “没，没……”这个立刻一溜烟跑了。
  这时，有一个人从楼上下来，看到杨胜楠后，就“诶”了声：“阿楠，哦不，杨胜楠，你来了？局长说有事找你，你去一下办公室。”
  “噢，啥事儿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那人冷淡地摆摆手，全无平日里的热情。
  杨胜楠环顾所有人，见大家的目光都在躲自己，眼皮一跳之下，迈着沉重的步子到了办公室。
  “领导，您找我？”她看着黄涛，小心翼翼地说道。
  “来了，坐吧。”黄涛对她点点头。
  “我站着就好，领导，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杨胜楠问道。
  黄涛干咳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说道：“自己看看吧。”
  杨胜楠一眼就看到文件上写着的“调令”两字，再迅速扫了一下内容，不由眉毛一挑：“领导，您这是要把我往哪儿调啊，我在这里干得好好的……”
  “诺，上面写得很清楚了，地虎镇爬出所。”
  “呵，我这从省会的公安局，一下子降到一个小镇派出所，这也贬得太快了吧？”杨胜楠瞪大眼睛。
  黄涛脸色一沉，说道：“都是警员，地位平等，何来贬职一说？去基层锻炼几年，反而会对你的未来有好处。杨胜楠，你的这种思想，可要不得！”
  “抱歉，局长。我的家在市里，去基层不方便。您还是调别人去吧！”
  “混账！你家在市里，别人的家就不在市里了？调你去不方便，调别人就方便了？”黄涛一拍桌子。
  杨胜楠倔性来了，也浑然不惧，与他的眼睛对视，说道：“这么多爷们儿不调，就偏偏选中了我？”
  “你平时不是自诩比爷们儿工作能力更强么？这时候示弱了？”
  “总之我不去！”
  “我可以理解你是要违抗上级命令？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警告？处分？还是开除？”杨胜楠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心里也是苦笑，没想到在家和老爸一句玩笑，居然一下子就演变成了事实。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待黄涛说话，她就赌气式地当先说道：“要开除就开除吧！反正没有理由我是不会接受的。”
  “得了得了，你太冲动了。还是回去冷静一下，想清楚再说。我先给你批个长假，你回去可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黄涛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杨胜楠鼻子微酸，敬了一礼，说道：“抱歉。”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到楼下，见大家又用那种疏远的目光盯着自己，杨胜楠眼睛发红，却反而笑了。
  办公室里，黄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后，看了看时间，就站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走去。
  他得回家一趟换身衣服，然后去参加刘枫的婚礼。
  在军界，以绝对服从命令为天职。在警界，虽不如军界那么极致，但违抗上级命令，也绝对是大忌。
  杨胜楠违抗了，就得承担后果。她心乱如麻，走在路上，脑袋里不断回旋着三个字——
  为什么！
  其实最开始，她老爸杨洗连是不太同意她做警察。一个姑娘家，跟着自己做生意不轻松多了？也安全多了嘛！
  但她好强，执意要做，也是由衷热爱这一份工作。
  可是现在……
  “难道我真的要考虑清楚，然后妥协，去一个完全陌生的镇上吗？”
  “这完全不像是正常的职位调动，那我为什么要妥协？”
  回想李九真之前说的那一番话——
  “难道我的这番遭遇，也和看李九真不顺眼的那些人有关？”
  她下意识找到李九真的号码，拨了过去，想要倾述倾述。
  “什么，你可能要被开除了？”李九真一接电话，就眉头一皱，“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一会儿后，杨胜楠就看到李九真朝这边奔跑，只有他一个人，李清歌依旧没有跟来。
  望着他一边跑一边挥手，杨胜楠忽然就有种扑上去抱住他靠一靠的冲动。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就真的这么做了！
  “呃……”
  李九真站定后，正要说话，就感觉到怀里一暖，发香扑鼻而来。
  他愣了愣，将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杨胜楠才不动声色推开李九真，一脸镇定地说道：“不要误会，我只是刚好有点累，所以才把你当电线杆一样，靠了一下下而已。”
  李九真一笑，说道：“我也没误会，反正怎么都不吃亏。”
  “……”杨胜楠脸色微微一红，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要死啊你！”


第一百八十章 仍然只是一坨
  王嘉乐被医大拒绝录取，王楚山被诬陷贿赂而提前退休。
  昨儿个王楚山差点被车撞死，今天杨胜楠忽然被无故调令去别地。
  这些……都只是巧合？
  打死李九真都不信！
  他不是警察，凡事讲个证据。
  他只要觉得一切都是刘枫在捣鬼，那就绝对不会让这混球也好过！
  一听李九真现在就要去刘枫的婚礼现场，杨胜楠就下意识说道：“你去破坏别人结婚，不会是因为真看上了那个新娘子吧？”
  李九真莫名其妙地说道：“我要是看上蒋歌颂，昨天就把她抢走了，哪还会让她穿个婚纱进教堂？嘿嘿，我要是看上她，昨儿个晚上就先洞房了，还会在旁边干巴巴的望着，一直到早上叫她起床？”
  “……你，说，什么？”杨胜楠登时就瞪圆了眼睛，“你昨晚，和她在同一间房睡觉？”
  “是啊，她喝醉了，又不想回家，我就找了家酒店……喂，你去哪儿？”李九真一脸坦然地讲述经过，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杨胜楠摆手打断。
  “我被放长假了，自然是回家！再说我去哪儿也用不着你操心，你抢你的新娘子去吧！”杨胜楠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就去了，回头见！”李九真挥挥手，也转过身去。
  他刚走了几步，就感觉有什么在扯自己的衣角。
  回头一看，不是杨胜楠是谁？
  只见杨胜楠把脸都嘟成了一个包子，眸子似蒙了一层水润，正瞪着自己不眨眼睛。
  “干嘛？”李九真一怔，多看了她脸几眼，问道。
  “我……也想一起去！”杨胜楠说道，“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也去帮你！”
  “你？帮我？”李九真嘴角一抽，要她去的话，纯累赘还差不多。
  不过这么直接打击她，也太不幽默了，李九真想了想，只是说道：“本来因为我，就害得你要被调职。你想清楚了，要是你跟我一起去捣乱，那就是把这姓刘的得罪死了。到时候你可能就不是调职这么简单了！”
  “大不了开除咯，反正你休想把我甩掉！”杨胜楠无所谓地说。
  “是吗？即使在江北再无立足之地也在所不惜？”
  “……”
  和李九真这光脚的不同，江北是杨胜楠土生土长的家乡，从小在这长到大。
  但刘枫的老爸现在是江北乃至周边几个地区的所有辖内的老大，现在她和李九真一起去破坏婚礼，就是将他们刘家往死里得罪。
  那么后果基本就是远离家乡，一直到刘记调职它地或者退休，才有机会再回来。
  甚至还有一定的可能陷入牢狱之灾——
  对方有一百个理由让警察将他们抓起来。
  见杨胜楠沉默，李九真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爸的公司还要经营，你妹妹还要上学，你们都还要过着正常的生活。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没必要和我一起凑热闹。”
  “既然你知道事情会很严重，为什么一定要去呢？”杨胜楠忍不住说道，“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李九真咧咧嘴，“我也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
  “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先避避风头，没必要和那个姓刘的硬碰硬……”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李九真用平静之极的语气说他没有父母兄弟时，杨胜楠就有种胸口堵得慌的感觉，她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格外的温柔。
  “为什么要避呢？就因为他有个很牛的老爸？”李九真一拍胸口，“我从未做过有愧于他的事情，他有个很牛的老爸，就可以随意的拿捏我？只是因为王教授和我有那么一点瓜葛，因为你以前被我开玩笑说是我老婆，他就可以欺负你们？只是因为那个田有为恨我，所以就把他给放了？”
  “不！我得给他说一声，不！”李九真又一次笑了，笑得格外张扬，“我得让他知道，有个很牛的老爸，在我面前，也仍然只是一坨屎！”
  “你不要跟我去，也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去抢新娘子。”
  他轻轻拍了拍杨胜楠的肩膀，然后彻底消失在她的面前。
  杨胜楠怔怔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过了许久，才轻啐一口——
  “是不是抢新娘子，需要跟我刻意解释？”
  索菲大教堂位于江北老城背后，古朴庄严，隔得老远，就能看到耸立的哥特式屋檐。
  教堂周围的绿化做的很好，旁边一个巨大的草坪，后面是成排的树木。
  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有蓝天白云作为点缀，无论从哪个角度拍照，都能形成甚为养眼的照片画面。
  为了不被安上铺张浪费的名头，一系列婚车都是最为普通的国产低配，只有最前面那辆是借来的名牌轿车。
  教堂旁边的草坪上设立的派对，也都已精简为主，没有过多的花哨装饰，酒水也都是一般般的价码，水果、菜式，都非常亲民。
  来参加婚礼的人数虽多，但并不打算在酒店开席，也就是说不管饭。
  另外，在大家的见证下，婚礼期间，一概不收任何礼金。
  这样一来，这么一场婚礼也依旧办得热热闹闹，来参加的人也大都刻意打车，而非显摆地将自家豪车开来。
  刘家不需要任何人用任何方式“长脸”。
  他们只需要诸位客人不给他们招黑就好。
  白郃龄的座驾并不高端，开过来应该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因此她大大方方将车停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比黄涛矮上一个级别的谢副局长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从她车里钻出来，脸上意气风发。
  白郃龄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她是不想让他搭这个顺风车，可他不敢公车私用，又不想坐出租车，硬是打电话叫她绕一圈路去接他，她敢拒绝嘛！
  两人并肩来到草坪上，这里已经站了许多人，要么是商人，要么是官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当然，除了上述两类，也还有一些别的客人。
  白郃龄目光落在美女歌星范欣悦脸上，忽然就想起上次去医院看望李九真的时候，她刚好也有去。
  “李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