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而不是真正的世界本身。
  蚂蚁观察到的世界，和大象观察到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呢？
  李九真此时所看到的世界，和现实中看到的，有着许许多多的区别。
  他通过这些区别，也得到了许许多多的收获。
  无论什么区别还是什么收获，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真的很难用言语来解释。
  终于，李九真距离自己的眉心无限接近。
  如同溺水者即将冲出水面，李九真内心狂吼，猛地一蹿！
  轰！
  整个世界崩塌，化作无穷无尽的白色。
  嗖！
  所有的白色瞬间缩成一个点然后消失，被无尽的黑色取代。
  下一刻，李九真瞳孔放大，一下子看到了真实的世界，看到了那无限放大的指甲还有手指。
  手指的指纹，好像变成了山川峡谷，沟壑丛生。
  虽然在纯粹意识的“世界”里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是现实世界竟真的一点时间流逝的痕迹都没有。
  然而一切都还是没有改变。
  李九真并没有获取到实质性的无敌力量，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
  咻！
  一道白色的光划过，使李九真眼前又一次充斥了纯粹的白色。
  也使他眼眸随之发亮。
  是樊以君，控制着正气针，忽然激射出的那道激光。
  白无常纵然疯狂，但在这一刻，却没有一命换一命的决心。
  所以他选择了躲。
  这一躲，已经触碰到李九真眼球外膜的指甲，也随之收回。
  李九真的眼睛，受到刺激，不由自主地湿润，流泪，他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原来……一切都还来得及。”李九真流泪的同时，却是笑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已经不是原来的道心
  樊以君成功在关键时刻给李九真争取了时间。
  就是这样一秒钟时间，所带来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变化。
  在白无常退却的同时，李九真手指翻转，修罗针刺入孛木尔体内。
  在前一刻的漫长“梦境”里，李九真不断的挣扎，坚持，所观察的世界，和曾经观察的现实世界，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现在恢复清醒，他所观察的世界，依旧保留着之前观察到的许多“属性”。
  这些都是超出语言形容，叫李九真来说，也都不清楚具体应该怎么定义。
  玄之又玄的状态下，他身上的所有神针，都变得比以前更容易控制。
  修罗针一刺进去，在李九真的控制下，里面的恐怖邪气，就以最快的速度入侵孛木尔的身体。
  无论孛木尔身体被加持了什么东西，无论他多么的天赋异禀，无论他用武功将身体锻炼成了什么地步。
  总归是肉一体凡胎。
  邪气加速肆虐，所到之处，细胞崩溃，造成的效果就是腐烂，腐蚀，一根针眼，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洞。
  李九真又一挣扎，大力冲击，使孛木尔双手弹开，人也惨叫着后退，低头望着那个不断扩大的伤口，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李九真没有看他，而是朝着白无常袭杀而去。
  白无常躲开正气针那一击后，也是要再继续袭杀李九真。
  两人这下算是公平相斗，不存在偷袭，也没人在旁帮忙。
  李九真虽然之前被白无常打成重伤，此时却有如神助，居然可以做到一边催动白骨针修复伤口，一边化解白无常的招式。
  樊以君也没闲着，冲到门口，攻击那些开枪的，以及之前打牌的人当中尚未死掉的。
  她的攻击方式，就是下毒，一扫一片，这些枪法精准的枪手，逃跑的速度却是太慢了。
  只要被樊以君追至，一个个就会死。转眼就死了个精光，没有半点悬念。
  打牌的人，也都一下子中毒，出现破绽，同样被樊以君面无表情出手，就地格杀。
  “快跑，开车！”
  手持望远镜，远远望着这边的林贤纵吓得将望远镜一扔，急忙叫道。
  “已经饶你一次，你还来第二次？”樊以君目光一凝，看得和望远镜一样远，也发现了林贤纵。
  早知道这胖子不老实，当时就该杀死。
  现在的话，也不晚。
  樊以君又一次将正气针取出，然后——
  白色激光无视了时间和空间，一经释放，林贤纵的脑袋上就烧出了一个小小的窟窿。
  他的手本要拍打那个之前给他扇风的手下，这下也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樊以君转过身，没去管司机那样的小角色，而是看向孛木尔。
  之前击杀郭德洛，显得那样不可一世的孛木尔，就这么重重往后倒地，中邪而死。
  而李九真和白无常的战斗还在继续。
  李九真是越打越精神，因为他体内的伤，已经在迅速的减轻，眼看着就要痊愈。
  白无常则是越打越心惊，已然发现自己的优势，变得越来越小。
  他退步了，落入了下风！
  他虽然急于将自己杀手之王的名头与虚无针撇清，但没有虚无针的他，实力确实大打折扣。
  他最擅长的是潜伏和偷袭，真正在武功招式上和李九真火拼，则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加上他本身被辐射腐蚀，伤一直没好，根本不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此消彼长，李九真的伤势一旦痊愈，他还能是李九真对手？
  白无常觉悟到这一点，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刺杀，又将失败。
  “还真是不甘心啊……”
  只差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半秒钟不到的时间。
  白无常脚下一滑，人一阵连退——
  在招式上或许还差一丁点火候，但在速度方面，他还是超有自信的。
  他甚至可以在后退的同时，幽怨地看樊以君一眼，大有一副“我记住你了”的意思。
  他要跑了！
  樊以君立刻以正气针远攻——
  然而白无常并不是林贤纵这种草包，正气针的激光再快，他都可以提前躲开。
  “这一次还想走？”李九真当然不肯就这么放任白无常离开，毫不犹豫继续追击。
  两人前后化作残影，转眼就彻底消失这条街。
  “师父！”莲安跑到樊以君面前，见她脸色苍白，很是疲惫，立刻将她扶住，说道，“炼药失败了？”
  樊以君神色有些莫名，却是摇头，说道：“没有，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莲安诧异。
  “什么叫居然？”樊以君眉头一皱。
  莲安急忙一拍嘴巴，说道：“我不是质疑你的水平，而是觉得，师父你都成功了，为什么表情还是怪怪的？”
  樊以君轻叹一声，说道：“我只是在想，我要是再晚出来一下，所看到的，就是李九真的尸体了。炼药的成功，和他的小命，到底哪个才更重要？”
  她的心里，其实也有着强烈的后怕情绪。
  不敢想象，要李九真真的死了，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为什么在孛木尔出现的时候，自己不中止炼药，出来助李九真一臂之力呢？
  虽然这补气丸炼制起来很是苛刻，一旦中止，就必然是彻底放弃，所有的珍贵药材都会变成垃圾。
  但是，这些东西，有李九真的性命重要么？
  自己到底是因为对李九真有着盲目的信心，觉得他一个人完全能够搞定，还是并没有将李九真看得过重。
  李九真在自己的心里，到底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一向早熟，人小鬼大的莲安见樊以君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又听樊以君这么说，就也很失落地说道：“师父，你知不知道，你在思考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已经真的对他产生了感情。你的道心，已经不是原来的道心。”
  “已经不是原来的道心？”樊以君似乎越发的迷茫了。
  李九真这时候却是不知樊以君女人家的心思，只一心一意要将白无常追上，然后击毙。
  这个家伙，上一次刺杀自己，账还没算完呢，居然又来，这样的祸害还不除掉，更待何时？
  这一次让他跑了，天知道还能上哪儿去找！
  短暂的时间过去，李九真的伤势就已彻底痊愈。
  白无常眼看就要把他甩脱，却发现他一下子又加快速度，使双方距离拉近，就是一阵无语。
  “这小子忽然吃春一药了？唉，有自愈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作弊。”白无常的心里非常的不平衡。
  如果李九真没有白骨针，必死无疑的节奏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令人发指
  李九真在狂奔追杀白无常的同时，发现自己痊愈过后，不需要再继续催动白骨针，整个人就又轻松好多，有了某种“余力”。
  这种“余力”并不能加持到速度和体能方面，李九真便取出万磁针，准备将余力拿来催动它，来给白无常一个远程攻击。
  他一取出万磁针，还没催发，白无常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立刻拐弯转角，借环境作为掩体，不给李九真直线距离的攻击机会。
  李九真见状，只好暂时将万磁针收起，跟着白无常拐弯抹角。
  两人一前一后，一口气跑了大半个小时。
  速度都超越了城市里行驶的汽车，所以距离苗翠翠的家，也都超过了五十公里。
  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所到之处，普通行人，只是感觉到有飓风忽然刮过，似乎风里有人，却又感觉也许是看错了。
  他们的速度，已经快过了常人视网膜反应的极限。
  这种速度之下，一般来说，说话的声音都会被狂风吹散。
  不过两人却还是能够交流，都能把声音准确地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面。
  白无常双脚抽风一般交替，说道：“你这样追我，就不怕我还有同伙，趁机杀死你身边的那些人？你不准备回去保护她们？”
  李九真说道：“你要有同伙也是来杀我，这种低劣的谎言，现在说起来有意思么？”
  “呵呵，我如果说愿意考虑你先前的提议，让你给我治疗，你意下如何？”
  “你在做梦。”
  “真要做得这么绝？”
  “你刚刚对我好像也很绝，我这不过是彼此彼此。”
  “唉，看样子今天我们必定会分出一个生死？”
  “错，今天必定是你死然后我活。”
  白无常感受到李九真的决心，也觉悟到，接下来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自己被李九真杀死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怎么办？
  就这么等死，而不做些别的么？
  白无常脸上逐渐显露出了疯狂之色，忽然一个转向，往前方一个购物中心大门跑去。
  “嗯？”李九真眼皮一跳，立刻又一次以万磁针锁定。
  然而白无常也又一次拐弯闪人。
  只要李九真以万磁针锁定，白无常就必然有所感应地做出反应，前后都好多次这样了。
  李九真已经预料到白无常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跑进去。
  两个手挽手闲逛的情侣，男方正很体贴地将手里的冰淇淋往女方的嘴里喂。
  忽然眼前一闪，狂风吹起他的刘海，他的眼睛也都一闭。
  再睁开，看到的却是无头的女友，血正从脖子喷上了天。
  “啊！”
  血雨落下，使他也跟着变成了一个血人，脸上全是恐惧。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脖子正在漏气，原来也受到了重创。
  他们两人一块儿倒地，就这么无辜的死去。
  作为追魁祸首，白无常已经从购物中心二楼的窗口一跃而出，伴随一大片爆裂的玻璃渣子。
  他这一路过来，但凡有人在他前面，都会被他随意的杀害。
  短短几秒，死在他手上的，不但那对情侣，还有好几个其他人。
  对此，李九真杀机大放，这白无常，实在是太丧心病狂，该死啊！
  白无常哈哈一笑，扭头对李九真说道：“你再追我，我就继续杀，你还要追吗？”
  “随便你做什么，都改不了我今天必杀你的决心。”李九真不为所动。
  “啧，你还真是够冷血的……”白无常讥讽。
  李九真彻底无语，拜托，这畜生有资格说自己冷血吗？
  是他在胡乱杀人诶，冷血的分明是他自己好吗？
  居然用滥杀无辜的方法来逼迫自己不去追杀他。
  李九真眼见白无常冲进步行街，又一连串杀了几个连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的路人，也使周围一片骚乱，无数人尖叫乱跑。
  他忍不住说道：“你每杀一个人，都会让我离你更近！”
  “想说我很愚蠢？可我乐意——”
  白无常将手抬起，往前一划。
  一人瞬间炸成两半，白无常从他中间穿过，带走一片腥风血雨。
  李九真红了眼睛，眼见这灭绝人性的杂碎要一脚踹爆一辆婴儿车连同里面的婴儿，李九真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万磁针强行发动！
  没有彻底锁定白无常，这一针飞射而出，李九真没有任何能够刺中这厮的把握。
  赌一把了！
  “呵——”
  白无常立刻将脚收回，然后转向。
  下一刻，被弹射加速的万磁针，从他旁边的位置经过，接着撞上一个柱子。
  按照万磁针的威力，理当将柱子穿透。
  然而李九真却已经精细到能够控制万磁针的穿透力。
  以至于万磁针撞上柱子的边缘，却是一个斜前弹出。
  “咝——”
  刚从柱子旁边跑前面的白无常，一下子被万磁针扎穿了后背。
  “我靠，这样也行？”白无常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