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伸手,抹掉雾气,脸、脖子,出现在了镜子里,她不敢再往下看。
嘴角上扬,她笑着,这笑却不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心里不快乐。
回到房间,了无困意,她又坐在了书桌边,拿起羽毛笔,继续写字,写他们父子三人的名字,不停地写……
写累了,就拿过那枚指环,不停地看。
不停地回忆,回忆跟韩遇城相识以来的种种,只是,心还是很平静。
她双手托腮,看着窗外。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重逢?
——
“Hanson!小心,前面发现有电网!”漆黑的夜,前面带路的手下对他说道。
韩遇城掏出手机,从他的位置,到戒指的距离,只剩下了几百米,红外望远镜即使在夜里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座城堡一般的建筑。
他带着三个人,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这!
“翻过去!”他沉声道,电网而已,对于他而言,十分轻松,侧过头,看着旁边的大树,三名属下已经了然。
他们利用参天大树和绳子,轻松越过围墙一般高的电网,路上,避开了所有监控。
但,他们刚进入后院,牧羊犬就叫了……
——
“韩先生,我是知道你的!”时慕笙从楼上下来,看着大厅里被俘的韩遇城,他笑着道。
“时先生,今晚冒昧打扰,韩某实属不该,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韩遇城不卑不亢,沉声道。
“哦?”时慕笙挑眉,“我时某洗耳恭听。”
韩遇城这时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想请问时先生,是否看到了内人?”
时慕笙上前,从他手里接过照片,“这位是,韩太太?”
“是!我太太于七个月之前,在附近的峡谷中枪坠崖失踪了!”韩遇城沉声问,他和这个时慕笙素未谋面,如果他看到了何初夏,会让她一直不回去?
虽然Free-Man组织很神秘,有人说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黑道组织,但它对外宣扬的是,博爱。
他侥幸地想,何初夏会不会被他们救了。
“中枪,还坠崖……!韩先生,我对你太太的遭遇表示同情,我想,这样的情况,早就……凶多吉少了!请节哀!”时慕笙看着韩遇城,沉声道。
并不是像同情的样子,反倒是嘲讽。
韩遇城掏出手机,打开手机软件,屏幕对着时慕笙的脸,“时先生,这是我在我太太的戒指里安装的定位仪,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太太的戒指就在你家里!”
“可以让我领回那枚戒指么?”他沉声问,这辈子,能在他面前嚣张、冷嘲热讽的人没几个,眼前的时慕笙算其中一个,但,为了何初夏,他忍了!
“哦?居然有这种事?”时慕笙一副惊讶的样儿,“世界上还有这么高科技的玩意儿?”
韩遇城眯着眼,睨着眼前的男人,“时先生,你与我无冤无仇,我今天擅闯贵府,实在唐突。但,我事先托Da.vid先生拜托过你,是你没给面子!”
“韩先生,这戒指我是见过,不过,是小女去河边玩耍,在河堤上捡回来的,我怕小丫头误吞,随手丢地上了!并没看到韩太太!”时慕笙的脸色缓和了些,沉声道。
“你真见过那枚戒指?!”韩遇城激动地问。
时慕笙点头。
“你女儿是在哪捡到的?!”他又激动地问。
时慕笙脱口说出一个地址,韩遇城转身就要走。
“爸爸你说谎!我什么时候去过河边?”这时,抱着芭比娃娃下楼的安吉拉大声说道,韩遇城立即转身。
无意间看到了时慕笙脸上的严厉表情。
韩遇城突然伸手,将他猛地推开,迈开大步,冲上楼梯,“帅叔叔,你——”
韩遇城一把将安吉拉抱起,转过身,看着楼下的时慕笙,投以警告的眼神!
他看着手机APP上的两点,一个代表他自己,一个代表何初夏,他们的距离,非常近。
这时,时慕笙转身,对旁边的属下说了什么。
“帅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帅,比我爹地还帅!”安吉拉一点都不怕韩遇城,仰着小.脸,花痴地看着他。
韩遇城刚走到二楼,手机没信号了,网络中断,图上的两个点,只剩下了一个点,是他自己。
“你叫我韩叔叔!你呢?”他温柔地看了眼怀里漂亮的小女孩,轻声问,为人父后,对孩子,他非常有耐心。
“我叫Angela!”安吉拉大声回答,韩遇城笑笑,这里的信号显然被屏蔽了。
他不过是进来找一枚戒指,这时慕笙的反应未免过了,难道有什么鬼?
“Angela,告诉叔叔,你有没有在河边捡到过一枚戒指?”韩遇城认真地问,已经抱着安吉拉到了二楼楼梯转角。
“爸爸在撒谎,他根本不让我去河边!叔叔,你说的是什么样的戒指?我可以帮你找!”安吉拉大声道。
韩遇城莞尔,先让她看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再掏出手机,让她看何初夏那枚对戒的图片。
“和阿姨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模一样诶!”安吉拉好奇地说道。
“阿姨?!”韩遇城的心脏狠狠地扯了下,他到现在还不觉得,何初夏还活着。
“对啊,Summer阿姨!”安吉拉说道,而后,凑近了韩遇城的耳畔。
他早已经因为“Summer”这个英文名而心颤了!
那是她的英文名啊!
可爱单纯的小女孩贴在他耳边说:“韩叔叔,Summer阿姨很想回自己家去,我爸爸不让她走,你可不可以帮助她?”
“她,她现在在哪?!”韩遇城回神,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激动地问。
是她,一定是她!
她没有死!
她没死!
她居然大难不死!
韩遇城早已热血沸腾,心脏在狠狠地颤抖着。
“她住在三楼的主卧!爸爸要她做我妈妈,可她不是我妈妈,我妈妈去了最美丽的地方……”安吉拉又说道,韩遇城抱着她,已经往三楼走了。
“初夏!何初夏!”刚到三楼,他大声地吼,男人的声音几乎响彻整座城堡。
何初夏一梦惊醒,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坐了起来,是做梦吗?
梦里的声音吧?
“何初夏!”
浑厚的男声又响起,这下,她确定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他,他找来了?!
想也没想,揭开被子就下了床,走到门口,按了墙壁上的开关。
“何初夏!”
韩遇城又吼了声,这时,时慕笙的手下趁他不注意,已经将他控制住,怀里的安吉拉也被夺走了。
“你们放我下来!”安吉拉严厉道,像个霸气的小公主。
韩遇城扭着身子反抗,“给我滚开!”
他吼着,咬牙,就要使劲,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里面的灯光缓缓流泻.出来,女人的脸,一点点地由门缝的扩大而露出来……
被两名黑人保安擒拿的韩遇城,一双眼瞪大了看着那张,久违的脸……
他以为已经死了的人儿,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眼眶涨红。
“初夏……”他呢喃。
她也看着他,满心复杂,“你,你……”
韩遇城拼了命地挣开黑人,朝着何初夏走去,那双铁臂强势地将她的身躯往怀里一按,牢牢地,紧紧的,死死地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女人!
“我在做梦吗?你居然还活着!我这是在做梦吗?!”他哑声地问,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吸吮她身上的味道,紧紧抱着她,不停地问。
她反手,也抱住了他的背,没有哭,“不是!你不是在做梦!我没死!”
韩遇城闭着眼,泪水已经汹涌而出,何初夏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太紧了,仿佛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身上还是那股她念念不忘的味道,她闭着眼,不停吸吮,眼泪也流了出来……
第229章:你答应过我不走的!6000
仍然没有心疼的感觉,但她清清楚楚地明白,韩遇城之于她的意义!
心脏虽然不是那颗心脏了,但那些刻骨的记忆,他们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她一再地将他健硕的身躯抱紧,像他抱着她那样!
“老公……我一直在等你找到我……我,我想回去,但是,出不去……”半年多了,其实,她在病房里躺了也有两三个月,期间一直在吃药。
韩遇城深吸气,嘴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咧着嘴,笑着,笑容越来越深,露出一口洁白贝齿。
他竟然不是在做梦!
他不是在做梦,此刻正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的体温,闻到了独属于她的气息,她趴在他的心口,那颗因失去她而空洞已久的心,此刻已经被填满!
“那枚戒指里,装了定位,我根据戒指的信号,才找到你的!不管怎么说,你还活着,我感觉像在做梦!你个傻女人!何初夏!你当初,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傻?!你以为你救了我,牺牲了自己,我能幸福愉快地活着么?!”他的双.唇颤抖,说话间,微微松开她,两只大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捧着她的脸颊。
还是那张脸,除了有点苍白,其它完好无损。
那眉眼、鼻梁、双.唇……
都还是她!
她仰着头,看着满脸泪水,已经四十岁的大男人,虽然没有心悸,但,一股鼻酸汹涌而上,她又红了眼,湿.了眶。
“我那时候,根本没有想这么多,我只是不想你被乔世勋打中!我不要你死,不想你受一点伤害!”她笑着,流着眼泪回复他道。
听着她的解释,韩遇城的眼泪顿时如雨下,那就是她的爱,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
那时候,她并没有想这么多!
全身热血沸腾,他低下头,猛地狠狠地吻住她,旁若无人地深深地吻着她。
“好羞羞……!”安吉拉说着,双手捂着了脸,心里也在偷着乐,阿姨的老公来了,阿姨要走了!
虽然她很喜欢她,但是,她心里更爱的是妈妈。
时慕笙赶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身材与他相当健硕的男人,正捧着她的脸,两人热切地吻在一起……
他紧紧握拳,那股醋意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她的心脏,是否已经在为别的男人悸动?!
想起这点,那股撕心裂肺,痛失所爱的感觉,狠狠地折磨着他,难道,他连她的心脏,都留不住了吗?!
彼此的泪水交融在了一起,她也回吻着他,只不过,那颗心仿佛还是死的,但越是这样,理智越是告诉她,她爱的是韩遇城!
“够了!”时慕笙上前,沉声喝,棒打鸳鸯。
韩遇城这才松开何初夏,但他无视时慕笙,旁若无人地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指腹摩挲她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
“别怕,这次,我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家,对了,那两个小家伙就在斯坦福,离这里很近。”他哑声道,嘴角尽是温柔的笑容,语气也温柔似水,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了柔情,像看稀世珍宝似地,看着她。
想起两个儿子,她微笑,“嗯!这次,我们一定一起回去!”
一家四口,一定要团团圆圆地幸福美满地在一起!
话音刚落,看到了时慕笙那张冷若寒冰的俊脸,而那颗心脏居然在不自觉地跳动……
她很苦恼,她不想这样!
她只想一心一意跟韩遇城在一起,只想跟他幸福地过完劫后余生。
韩遇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身后不远处,一脸黑沉的时慕笙,他转身,将何初夏牢牢地圈在臂弯里。
“Summer,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走的!”时慕笙眯着眼,沉声道,一脸笃定。
韩遇城挑眉,这时慕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禁锢她,不让她回去?而且,外界传闻,他非常爱他的妻子!
他也想起了小女孩安吉拉对他说的话,说什么她爸爸要何初夏做她的妈妈!
但是,他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时先生!你这话是从何说起?!你我无冤无仇,你半年前痛失……这才多久,难不成移情别恋了?!”他冷声问,双眸瞪着他,将怀里的他的女人搂得更紧。
“从何说起?那你得问她!”时慕笙冷哼道。
“爸爸!你又凶了!妈妈就是被你凶走的!”看着爸爸棒打鸳鸯,安吉拉不高兴了,从保镖怀里挣脱下来,跑到时慕笙的跟前,仰着可爱的小.脸,对他不满地抗议。
“Angela!你该去休息了!”时慕笙睨着穿着粉色睡裙的小女儿,沉声道,表情严肃。
安吉拉顿时就懵了,愣了下后,泫然欲泣。
时慕笙见女儿要哭了,有点心疼,但在外人面前,他克制住了那股慈爱劲儿,更多的是谁都不能挑战的威严。
安吉拉的保姆这时姗姗来迟,“Angela,我们回房间。”
保姆很年轻,柔声哄。
“Mary,爹地凶我!爹地凶我,她不爱我了……呜呜……”安吉拉哭着道,时慕笙的双拳已经握紧,隐忍着过去抱女儿的冲动。
看着安吉拉在哭,何初夏的心忍不住地又疼了,但她克制住了自己。
玛利亚看了眼时慕笙,接受到他的眼神,她将安吉拉抱起。
长长的走道里回荡着安吉拉那委屈的哭号声。
“时先生,她是我的合法妻子,我的女人!难不成你想做强抢人妻的事儿?!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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