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无表情地应了句:“我心中有数,不劳你费心。”
兄弟两个再对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相看两厌,不过如此!
原本的兄弟情谊,不知从何时起渐渐消磨殆尽,剩下的是彼此敌视。
马车里一片静默,马车外的声响隔着厚厚的车厢,也变的模糊不清。
就在此刻,拉车的马忽地一声长鸣,马车也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端坐着的卢泓卢潜俱都没提防,差点摔倒在车厢里。
“怎么回事?”卢潜用手捂着被装疼的额头,怒气冲冲地嚷了一句。
卢泓胳膊也被碰了一下,也疼的直吸气。不过,他的涵养远胜过卢潜,先制止了躁怒的卢潜:“你先别乱动,我下去看看。”
关键时候,还是颇有兄长风范的。
殊不知,卢潜最嫉恨的便是他这一点。
有卢泓在的地方,他总被映衬的黯淡无光。凌静姝前世一心爱着卢泓,对他的痴恋避之唯恐不及,此事就像一颗阴暗的毒瘤,悄然地长在卢潜的心里。
“我也要一起下去。”卢潜冷着一张脸坚持,像是要和卢泓较劲一般。
卢泓皱眉,并未拦着他:“你要下马车也无妨,不过,你别随意说话,一切听我的。”218
☆、第二百一十九章 孽缘
卢潜听了此话,用冷笑做了回应。
卢泓气的火冒三丈,索性不再管他,率先下了马车。
卢潜毫不示弱,也立刻跟着下了马车。
车夫正忙着安抚受惊的马匹。见卢泓兄弟下了马车,苦着脸禀报:“启禀两位少爷,小的驾着马车,前面这辆马车忽然转了弯过来,幸好小的眼疾手快勒住了缰绳,不然今日就要撞个正着了。”
卢泓嗯了一声,抬眼看了过去。
京城街道十分宽敞,坊市里的街道也不例外。卢家的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快,前面那辆异常奢华的马车十分霸道,旁若无人地占据了街道的中心。
驾车的车夫一脸趾高气昂地骂道:“前面的马车是哪一个府上的?真是瞎了狗眼,要是冲撞了我们主子,小心你们的狗命!”
马车前后各有十几个健壮的侍卫,杀气腾腾地瞪了过来。
卢潜何曾受过这样的辱骂和冤枉气,面色一变,就要回骂。
卢泓的心思要敏锐多了。
京城是天子脚下,贵人如云。敢这般嚣张的,绝不是普通人。先不管是哪一方有理,在没摸清对方的身份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二弟,不得胡闹!”卢泓低声提醒:“看看那辆马车上的标记,不知是什么人。先别张口。”
卢潜满肚子的怒火只得暂时忍下了,和卢泓一起定睛看了过去。
只可惜,他们两个初到京城,一时也认不出是哪一个府上的马车。
倒是车夫还有些见识。仔细一看,顿时吓的魂不附体,哆嗦着来禀报:“少、少爷,大事不妙,那是公主府的马车。”
公主府?
昌平公主?!
卢潜眼睛一亮,心里的怒气在瞬间化为乌有。
卢泓前世和昌平公主牵扯不清,今生提前来了京城,竟然还是没能逃过。
这是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太好了!
“少爷。还是现在就去请罪吧!”车夫苦着脸低语:“不管马车里坐的是谁,只要冲撞了公主府的马车就是麻烦一桩。”
区区卢家,实在招惹不起昌平公主府啊!
卢泓自小在冀州长大,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的贵公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听了车夫的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一旁的卢潜出人意料地张了口:“大哥,我们一起去给公主府的人道歉。”
卢泓意外地看了卢潜一眼。
公主府的车夫还在嚣张跋扈地辱骂不休,周围的百姓不但不敢看热闹,甚至下意识地躲的远远的。也足可见公主府的威风。
此时不宜多说。卢泓迅速点了点头,领着卢潜走了过去。
原本正张口谩骂的车夫,得意地冷笑一声,斜睨着卢泓兄弟两人。原本高坐在马背上的护卫中的一个,迅速下马到了马车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马车里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胆敢惊扰公主殿下,真是胆大包天!就是道歉赔礼,也绝不轻饶!”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透着仗势欺人的嚣张傲慢。
然后,马车里又传出一声女子的轻笑。
……
卢泓压下心头的恼意。走近马车边,拱手作揖:“刚才卢家马车不慎,差点和贵府马车相撞。万幸及时勒紧缰绳,没有撞上,也未造成伤亡。小生在这里道歉,还望不要介怀。”
声音文雅平和,清亮动听。
就连男子听了,也觉得这声音实在悦耳,更不用说以养男宠为乐事放浪成性的昌平公主了。
原本倚在厚软的靠枕上,享受着俊俏男侍伺候的昌平公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
一旁的男侍心中暗道不妙,忙说道:“公主殿下今日出来游玩,可千万别被这种冒失之辈扫了兴致,奴才这就下马车打发了他……”
昌平公主目光一扫。男侍顿时噤声不语。
昌平公主这才漫不经心地撩起了车帘往外看。
这一看,顿时心神**。
身着宝蓝锦袍的少年站在不远处,面容俊美,风度翩然,全身上下散发出读书人特有的斯文儒雅。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卢泓正等着马车里的人发话,冷不丁车帘一掀。露出一张美丽妩媚极有风情的女子脸庞,心中也是一惊。
这个女子,莫非就是昌平公主?
卢泓心里暗暗思忖着,面上愈发恭敬,再次作揖道歉:“刚才的事,着实是个意外。”
“请公主殿下不要见怪。”卢潜按捺住心里的得意高兴,迅速接过了话茬。
昌平公主漫不经心地瞄了卢泓身后的卢潜一眼,见他年龄尚小相貌也不甚出众,自是没什么兴致:“你们两个姓甚名谁?如何知道本宫的身份?”
没等卢泓张口,卢潜已经抢着答道:“我姓卢名潜,这是我的兄长,单名一个泓字。我们兄弟两个是冀州人,如今住在二叔卢平的家里。公主殿下美丽过人,尊贵天成,一见便知。”
最后的话,显然取悦了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扬起唇角,笑的颇为愉悦:“你小小年纪,倒是颇会哄人高兴。罢了,今日的事只是个意外,就这么算了。你们兄弟两个也不必口口声声道歉了。”
目光飘啊飘,又飘到了卢泓的身上。
真是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是喜欢。
她一直喜欢肤白俊美的少年郎。身边的內侍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俊俏温柔,此时在她身边的就是近来最得她宠爱的一个,唇红齿白十分漂亮。可是,和眼前的翩翩佳公子一比,立刻就显得黯然无光了。
昌平公主的目光太过热切了。
卢泓虽然没多想,也觉得颇为不自在,拱手道:“多谢公主殿下宽宏大度。改日我们兄弟一定携礼登门赔礼。”
昌平公主妙目流盼,嫣然一笑:“也罢,你们兄弟既是一片诚心,本宫也不便拒人千里。过两日本宫有空,你们就两天后到府里来吧!”
卢泓应了一声,这才和卢潜回转。
昌平公主的目光一直尾随着卢泓的身影,直至他上了马车,才放了车帘。
☆、第二百二十章 喜讯
隔日,又是凌霄去太子府施针的日子。
凌五爷不怎么情愿地问了句:“阿姝,你今日也去太子府吗?”
凌五爷打从心底里不乐意凌静姝和卫衍有太多接触。男未婚女未嫁,瓜田李下应该避嫌。就算是要治病,也无需独处吧!更何况还是在太子府里,就在皇太孙的眼皮底下……
怎么想都觉得不妥当。
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着日益强硬的女儿愈发没了底气,凌霄也是全心地护着凌静姝。他的意见倒变得无足轻重了。
一想到这些,凌五爷便觉得满心的憋闷。
凌静姝的回应却出人意料:“今日我就不去了。”
顿了顿又道:“卫太医上次给我看诊后叮嘱过,我的病症得慢慢调理,急也急不来。以后每隔半个月去一次回春堂就行了。阿霄以后去太子府施针,由父亲陪同前往,我也不必抛头露面来回奔波了。”
凌五爷立刻长长松了口气,舒展眉头笑道:“也罢,卫太医既是这么说了,你就安心在闺阁里待着吧!”
像是怕凌静姝反悔似的,急匆匆地领着凌霄走了。
凌静姝静静地看着凌五爷和凌霄远去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刚才那番话,是她和卫衍早就约定好的说辞。
太子府人多口杂,一举一动都瞒不过皇太孙,也瞒不过宫中的徐皇后。为了谨慎起见,两人以后还是别在太子府会面为好。
回春堂是卫衍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的管事伙计都对他忠心耿耿。两人在那儿碰面要安全多了。
想到卫衍,凌静姝不其然地又想起了昨日皇太孙说过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压在心底的疑问又涌上了心头。
卫衍和皇太孙说了什么?他想要做什么?
不知怎么地,她心里总有些沉甸甸的不妙预感……恨不得立刻见到卫衍。问个清楚明白。可惜还得按捺性子等上几日才到十五。
……
接下来的几日,凌静姝便在心思浮动不安中度过。
太子府和英国公府定亲的喜讯很快传到了凌家人耳中。
孙氏早有预料,听闻此事也不惊讶,只在私下里和凌大爷嘀咕了几句:“以蒋家的家世,和太子府联姻倒也般配。燕王年底大婚,看来太孙殿下的大婚也快了。”
凌大爷嗯了一声:“今日我在工部官署里,听消息灵通的同僚说。太孙殿下的婚期就定在明年三月。”
“只盼着阿姝的病能早日治好。”孙氏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皇太孙明年初成亲。至少也要等太孙妃过门半年以后再纳侧妃进府。这么一算,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凌大爷不以为意地笑道:“有卫太医出手医治,阿姝的病一定很快就能治好了。或许根本用不上一年。到那个时候。阿姝也正好过了及笄,能出嫁了。”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听下人禀报,凌五爷来了。
凌大爷领着凌五爷到书房说话。
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虽然这些年极少见面,感情也比别人亲厚了一层。
凌五爷说话也无需半点顾忌。皱着眉头发起了牢骚:“大哥,你不是说皇太孙对阿姝颇为上心吗?怎么皇太孙这么快就定下亲事要大婚了?”
凌大爷不客气地看了凌五爷一眼,张口数落:“瞧瞧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皇太孙是何等身份,自是要娶一个门第高贵的正妃。等正妃过门以后,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娶侧妃过门。”
“我们凌家是什么情形。莫非你心里还不清楚?太孙妃的美梦你是别痴心妄想了,阿姝能嫁到太子府做太孙侧妃。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这些事我在信上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你可别犯糊涂。而且,这种事也绝不能随意对人提起,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凌五爷一脸悻悻地点了点头。
人心都是贪婪的,哪有知足的时候。
原本来京城之前,他想着女儿将来能做太孙侧妃就已经是幸运了。进了太子府得了太孙礼遇,凌五爷心里的贪念和野心也暗暗滋长了起来。暗暗幻想着女儿做了太孙妃之后,他可就是皇太孙的岳父,日后不知有多少荣华富贵在等着自己。
可惜好梦还没等做上几日,就被无情地惊醒了。
凌大爷见凌五爷神色不愉,又放软了语气:“五弟,太孙娶妻的事已经成了定局,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治好阿姝的病。”
“阿姝的病治好了,才有嫁给太子府的希望。不然,一切都只是空想罢了。”
凌五爷懊恼地拧紧了眉头:“阿姝是我女儿,你当我不想她快点好起来吗?一个姑娘家,得了这种病症,简直就像个怪物。要是治不好,这辈子可就都完了,只能送进庵堂里吃斋念佛。”
凌五爷一激动起来,说话实在不算好听。
凌大爷都听不下去了,不快地瞪了凌五爷一眼:“什么怪物不怪物的,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口。亏你还是阿姝的亲爹。”
凌五爷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没什么底气的辩驳:“这里又没别人,只我们兄弟两个,我一着急说话难免急躁了些。”
凌大爷也懒得再说他了,只反复叮嘱:“总之,给阿姝治病是第一等要紧大事。过几日到了十五,你就陪着阿姝去回春堂。”
凌五爷也知道此事要紧,很快点头应下了。
众人中,真正为这个喜讯高兴的,非蒋氏莫属了。
蒋氏出身蒋家,和英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蒋溶月是她的堂妹,感情也算亲厚。如今蒋溶月定下了这样一门好亲事,她这个堂姐脸上也颇有光彩。
娘家势大,连带着她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孙氏这几日对着她的态度也愈发亲切了。
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真正令蒋氏高兴的是这个月的月信已经迟了半个月之久。
她没有声张,悄悄请了大夫诊脉,果然诊出了喜脉。
☆、第二百二十一章 恍然
蒋氏过门四年多了,夫妻恩爱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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