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靳南站了起来,喝了一口蜂蜜水,皱了皱眉。
有点甜。
凉落洗完澡,把头发吹得半干,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席靳南大咧咧的躺在她的船上。
西装外套被丢弃在地上,领带被扯的乱七八糟,挂在衬衫上。他的衬衫也解开了上面几颗扣子,最让凉落不能忍受的是,他没脱鞋。
凉落想都没想就走到他身边,照样用指尖戳了戳他:“席靳南!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伸手拉了她一把,凉落毫无防备,一下子跌进他的怀里。
她重重的压在他身上。
席靳南闷哼了一声。
他牢牢的抱着她,然后麻利的翻了个身,两个人侧躺着,她完全被他圈在了怀里。
“席靳南,你鞋都没脱就来我船上!”凉落从他怀里抬头,露出脸蛋来,埋怨的吼道。
他蹬掉皮鞋,蹭了蹭她白嫩的小腿:“好了,现在脱了。”
凉落瞪了他一眼:“起来,去洗漱,你一身酒味,难闻死了。”
“不去,”他说,“我怕我一走啊,就抱不到你了。”
他声音低沉,又带了点沙哑,凉落却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依然推搡着他:“闻着你身上这味道,我头都要晕了。”
“就一会儿的时间,”席靳南说,“我要和你说点事。”
他抱着她不肯放手,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他说完,他和她的相处,就会比现在还要僵持十倍。
凉落停下动作,心里也隐隐明白,席靳南要和她说什么事了。
他想说的,是她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聚会,为什么他要带她露脸,把她的身份公开这件事。
“你说吧。”凉落干脆低下头去,双手抵在席靳南身前,然后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背上,闷声闷气的,“我听着的。”
席靳南也不在意她这些小动作,双手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你会恨我的,凉落。”
“我说过我不想恨你,因为要一直记在心里,特别占地方。你……忘记了吗?”
席靳南轻轻的叹了口气:“那按你的说法,我应该希望你恨我才是了。”
凉落闷闷的开口:“你直说吧,对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
这么多事情,她都一一经历,挺过来了,还怕这一件吗?
只要不爱,只要放下,那就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她。
听见她的回答,席靳南只觉得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刺得他疼,他痛。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凉落,我知道,你抗拒今天去参加聚会,你也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因为,你怕以后,只要你人还在凉城,别人就会知道你是席太太。”
凉落没说话。
席靳南说一下,停一下,他说的很慢,声音也很低,每说完一段,总得要想一想,才接着说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凉落笑了笑,回答了他:“席靳南,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对于你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突然不突然。你都是精心计划过,才会亲身实践的。”
席靳南也笑了,嘴角扬得很高:“聪明了不少,开窍了。”
凉落没再出声。
他又接着说道:“我这两天,去见过唐雨芸好几次。她额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医生说就这几天了,她的病情也稳定了不少。但是你知道么,凉落,她的日子……不好过。”
“天天在病房里躺着,日子也的确是挺难过,”凉落淡淡的回答,“这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席靳南平稳的说,喉结上下滚了滚,眼里却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是什么?”她问。
席靳南更加抱紧了她,闭上了眼睛,声音清晰:“我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隐藏得很好。可是没有想到,还是有人盯上了她。”
凉落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她似乎……有点听懂了。
“有人要害她。”席靳南继续说,“上次你收到恐吓信,她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可是第二次,你平安无事,她却牢牢被人盯上了。”
话说到这个时候,虽然事情没有完全明朗,凉落却一下子,都明白了。
都明白了。
她心底一疼,却也只是一瞬:“所以,所以……”
凉落想说些什么,一下子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席靳南想更抱紧她,可是又怕这个动作会泄露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更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微颤,他思来想去,只好松开了她一点点。
可是他还是抵着她的发心,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和她有任何视线上的交集。
席靳南也想说些什么,可是这个时候,她不开口,他更加不知道要如何说话。
他也有嘴笨的一天。
这本来就是他骗她的话,他心虚,哪里敢说的那么无所谓?
“我不能让她被人盯上,更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席靳南说,“我得,保护好她。”
这句话,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才说完。
“嗯,你要保护她。”凉落却开口说道,语气比他更加平静稳重,“所以你把我带去了聚会,所以你把我放置在聚光灯下,所以你向所有人介绍,我是席太太。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些想伤害唐雨芸的人,把视线转移到我身上来。”
凉落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冷静的把话说完。
心里还是会难受,只是,没有那么痛了,仅仅只是……难受而已。
“你说的……没错。”
“你这样费劲心机,也是辛苦了。”凉落继续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背上,手心里的温度,依然是他怀里的温度,“我祝福你们。”
席靳南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她在医院,没有在我身边,我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好她,她胆小,会害怕,我必须这样做。”
凉落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你就没有丝毫想过,我呢?我要怎么办?我就不会害怕吗?全世界,就只有她唐雨芸值得你怜惜?”
席靳南点点头:“我想过。”
“那还真的是谢谢你了。”
“你在凉城别墅,没有人能够靠近你。明里暗里,都有人在保护你。除了我安排的,还有爷爷放在你身边的人。所以,你足够安全。”
凉落眼光清亮,隐隐带着嘲讽望着他:“哦,我有人保护,足够安全,所以就可以让那些不坏好心的人冲着我来了吗?”
“但是你的所处的环境,比唐雨芸要好很多。”
凉落冷笑了一下:“好,好,难为你跟我解释了,我已经都明白了,席靳南。”
他把她从默默无闻,不为人知的地方,一手推上了台面人前。
她根本没有想到,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他心爱的女人不受伤害。
他果然是只对唐雨芸柔情万种,对其他人,铁石心肠。
席靳南移开目光,不看向她:“你放心,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确保唐雨芸万无一失而已。你也不会有危险的,所以,不必对她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就好。”
凉落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静默下来。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有什么要冲着你来?你是觉得我会生气?会难过?”
凉落一把推开他,翻身从船上盘腿坐了起来:“知道了就知道了,那又怎样。这又不是你第一次,为了她而放弃我。”
“放弃”这个词,她说的轻描淡写。
可是席靳南知道,对凉落来说,被人放弃,是一种什么滋味。
她从小就缺少关爱,孤儿出身,又被他收养,孤独的长大,没有人做朋友。
所以养成了她这样浑身带刺的性格。
席靳南看着她的侧影,白净的脸上一片坦然,他只觉得心被人活生生挖去一样,疼得呼吸都困难。
她是真无所谓,还是装作无所谓?
他其实看出来了,她是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了。
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不愿意去相信,她这么淡然对待,没有往心里去。
只有不爱了,放下了,才会坦然。
凉落很坦然。
她自己也说了,她在乎的,是被放弃了而已,而不是他根本不爱她。
她以前都会说,她就这么不值得被他爱。
她现在是说,他放弃了她而已,而已。
“所以啊,”凉落又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在想,我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要是怀上了,我也能清净十个月。最难熬的时间,也就都熬过去了。”
生下孩子,她干干净净的走,不欠他一分情。
席靳南一言不发,怀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难受,狂躁,却偏偏只能压着,最后他说:“也没有人会伤害你的,我……能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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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一跃成为人人艳羡的席太太
“随便你吧,”凉落回答,“我不在乎。”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下了船,走到梳妆台前,把自己已经完全干透的头发,梳理整齐。
然后她拿起护发精油,挤在手心上,细细的抹在发梢。
全程她都没有看席靳南一眼,自己做自己的事。
好像刚刚说的那些话,说了就说了,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席靳南只觉得头一阵一阵的晕,酒劲上来了一点,倒是缓解了他心里的抽疼。
其实凉落现在的反应,他该高兴的。
至少……她不难过,不伤心,不会哭泣。
只不过,承受这一切的,是他罢了。
这些话,他也曾考虑过,要不要他亲口告诉她。
但是如果他不跟她说清楚,他把她的身份公布的原因,那么,这番伤人的话,十有八九就会从唐雨芸的嘴里说出来。
因为明天,各大新闻报纸一出,消息就会如风如雨一般,迅速的传开来。
唐雨芸肯定会知道。
到时候,他会把今天和凉落说的这番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唐雨芸听。
所以,与其让唐雨芸知道后,故意找机会到凉落面前说,刺伤她,得意炫耀,还不如他自己,先做了这个坏人。
他不愿意唐雨芸再来讽刺她。
这份伤害,就由他来完成吧。
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一个人疼得撕心裂肺,却要闭起眼睛,自己体会。
她以前有多疼,他现在就有多痛。
这是他该承受,该忏悔的。
凉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的笑了笑。
该习惯了,不是吗?
她永远是那个不被关注和重视的人,早该习惯了。
果然,不抱任何希望,就不会有太大失望。
她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只是不经意的想起那封恐吓信,那把带血的刀,会让她忍不住心里一寒。
她也会害怕啊。
因为不被爱,所以连获得足够安全感的权利都没有。
凉落摸着自己柔顺的发尾,眉眼低垂。
她把梳子和护发精油放回原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的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你说的话,我都已经知道了。”
席靳南薄唇微动:“今晚……”
“今晚我不舒服。”她打断了他的话,“你走吧。”
“你还是怪我了。”席靳南闭着眼睛,低低的自言自语,“怪我……也好,至少说明你还在意。”
只是她反应,太过平静。
对他连大声质问都没有。
席靳南起身,走了两步,摇摇晃晃。
凉落一直坐在梳妆台前,目不斜视。
他就这样的一步三摇走到门口,临出门前,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的笔直,静静的,低着头。
他想告诉她,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因为有他在。
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
今天这一切,他所受的憋屈,她受的委屈,他都要在那些人身上,双倍讨回来。
事情已经开始了,那就按照设想的,走下去。
他必须保护好她,让他们以为,他依然还被唐雨芸蒙在鼓里。
不然,一旦他们的矛头转向了凉落,他怕他防不胜防,会让她落入更危险的境地中。
凉落啊,再等一会儿吧,再多给他一点点时间,很快,他会把那些人都处理好。
席锦北已经被他的人盯上了,这一次,他要让席锦北再无翻身之地,爷爷也好,那个人也罢,都救不了,也帮不了席锦北。
尹巧如,也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氏集团已经岌岌可危,人心惶惶,很多股东都看着席氏给出的每股价格,蠢蠢欲动。
许温江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过了,自身难保。
唐雨芸……唐雨芸……
席靳南莫名的烦躁,不愿再去多想。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凉落这才动了动,往后看去。
席靳南走了,凉落松了一口气。
她无法去面对他,她越是冷淡,他好像反而越想更靠近她一点。
今天晚上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她终于能站在人前,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却带着这样不光明磊落的秘密。
不过是为了保护唐雨芸。
她又一次被当成了棋子。
凉落起身,慢慢的打开抽屉,拿出来一根验孕棒。
她和席靳南已经同房很久了,每次他都越战越勇,每夜都是好几次,可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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