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爷代替不了你爹娘和祖父,却也是真心将你当自家小辈待,你往后就安心跟着我们过吧,莫想太多,有我和王爷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不哭了不哭了啊,瞅瞅,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老王妃的话发自内心,是真心实意的,很打动人,夏阳也真心感动,可一听到那句“谁也不敢欺负”却就忍不住想起了昨晚的事……
虽然那人最终没杀她,也没拿走那屋里的任何东西,可她脖子差点被人掐断是事实,偏她手短脚短当时连点反抗的能力都施展不出来,甚至今早说出来后,竟没人信!
夏阳越想越觉委屈,哭得也就更伤心:“您就哄我,谁说没人敢欺负我?人家明明都欺负上门了!”
老王妃一愣,皱眉盯着夏阳看。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夏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拽着老王妃撒娇般继续道:“老王妃,是真的,我没撒谎,也没做恶梦,昨晚真的有人闯进了我屋里掐了我脖子,我早上还能闻到脖子上一股子药膏的味道呢,是那太医说谎了!”
老王妃见她说得有板有眼,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边上的秦嬷嬷赶紧让屋里的人退下,并递了个眼神给巧玲。
巧玲点头表示明白,垫后带上门便严厉警告刚从屋里出来的众人,不得将夏阳郡主方才的话传出去一个字。
见昨晚负责守夜的绿屏面色苍白浑身发抖,虽有些不忍,却终究是当没看到的并未说什么。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能说什么?更何况,倘若夏阳郡主昨晚屋里真的进了人,性命还受了威胁,绿屏守夜却半点没发觉就是有过,莫说罚,就是直接杖杀了也不为过!
现在,绿屏也只能祈祷郡主能为她求求情……
屋里,夏阳可真心没想这么多,也豁出去了,一股脑儿将落湖的真相都说了出来,还把刚从湖里捞出来的,可以当证据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夏阳才送走了面色凝重的老王妃。
刚绷着神经还不觉得,此时一放松,夏阳就觉得浑身要散架了似的,暗叹一声小萝莉的身板果然经不起折腾,便抱着薄被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糊里糊涂间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呜呜的怪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哭。
夏阳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猛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赶紧跳下床就往外跑。
却这时,珠帘一挑,巧玲就进来了:“郡主您……诶,您至少先把鞋穿上。”
巧玲进来得很及时,也有心拦夏阳,却只是稍微被夏阳那对光脚丫子分了眼神的功夫,就被夏阳溜出去了,当即面色一变,赶紧去提鞋追上。
院子里,早不知何时进了一群魁梧的粗使婆子和面生瞧着就精干的丫鬟,正在秦嬷嬷的指挥下,把原本菡萏院的婆子和丫鬟统统绑了堵住嘴,要往外押走。
秦嬷嬷闻声回头便见夏阳已经出来了,暗怪巧玲一声,就笑着迎向了夏阳:“郡主,您怎么起来了?”
“听到有人哭……”
夏阳看着那些见到她如同见了救星,眼泪婆娑的婆子丫鬟们,皱了皱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秦嬷嬷,怎么把她们绑起来了?”
秦嬷嬷正色道:“郡主莫怪,老王妃的意思是这些奴婢没能力侍候您,便做主给您换些能干还懂拳脚的来,本是打算等您醒来再与您说的,却不想还是扰了您休息,既如此,就让她们来见见您吧,若是您瞧着哪个不合眼缘的,也好及时换了。”
说着,就招呼那些婆子丫鬟过来拜见,颇有那么点夏阳不愿意也得愿意的强硬意味。
追出来的巧玲趁机给夏阳把鞋穿上,还让人搬了把椅子来。
夏阳倒瞧不出不愿意,乖乖的一一认了人后,才笑与秦嬷嬷道:“秦嬷嬷眼光真好,这些人瞧着就是精明能干的,还很讨喜,我都喜欢,不过……”
其实被绑的那些人,都是夏阳从北门关带回来的,秦嬷嬷还真有些怕她不愿意的闹起来,所以听她这么说是真松了口气,却跟着,就被那句“不过”惊得吊起了心。
“绿屏和李妈妈侍候了我好些年了,我实在是舍不得她们……”夏阳撒娇道:“秦嬷嬷,能不能把她们都留下?”
秦嬷嬷一听,心就不禁往下沉,暗道果然北门关带回来的这些人也不尽能用,难怪郡主往日也不与她们亲近!
面上却略有些为难道:“这……奴婢可做不得主,得问问老王妃的意思。”
“那我去与老王妃说。”
夏阳说着就起身要往外走,却被秦嬷嬷拦住了,道是她身子还没复原,就不必特地跑一趟了,她替她去回话就行。
“也好,那就劳烦秦嬷嬷跑一趟了,我在这等着。”
☆、【6】入国子监
夏阳那话,已经摆明了要保绿屏和李妈妈的态度,秦嬷嬷自不敢耽搁,匆匆便去回了老王妃。
老王妃听后叹气:“果然夏家军里也有人不老实。”
秦嬷嬷笑道:“郡主年纪虽小,却不是糊涂好糊弄的。”竟还懂得如此借老王妃的手,把那些人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给拔个干净。
老王妃却没有那么乐观,想到当中的凶险,是既心疼夏阳,又觉头疼,叹道:“那孩子果然是察觉了镇北侯死因有异,心底藏着恨的,竟连我和王爷都信不过……”
若不是阴差阳错出了这么些事,让她感觉到生命严重受到威胁,恐怕会死死瞒他们到底,而后,哪天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才十岁就懂得如此隐忍掩饰,谁敢保证,日后她长成时,掀不起狂风暴雨?
秦嬷嬷也知其中厉害,却是不好发表什么,更不敢问老战王的意思,只问:“那绿屏和李妈妈……”
“留着吧,多仔细些就是了。”免得那孩子好不容易才选择试着相信他们,却到头来又因为两个下人而对他们再生疑心,就得不偿失了。
**
秦嬷嬷把原本菡萏院中,绿屏和李妈妈之外的婆子丫鬟都绑走了。
死里逃生的绿屏和李妈妈,强忍着受惊吓后的虚脱,跪拜夏阳谢恩。
夏阳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们好一会儿,才语出惊人的来一句:“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被留在菡萏院的巧玲一听,险些栽倒——郡主啊,闹了半天你其实也不确定这两人能不能信的吗?那你怎么还敢留着她们啊?
绿屏和李妈妈也再次吓得魂不附体,正想说些誓死效忠的话,就听到夏阳又道:“可我总得留两个算是我的人才能安心。”不然,一屋子都是战王府的人,她也有些难睡安稳,更不知道往后怎么用人。
后半句她谁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都听懂了。
巧玲到底是落霞苑老王妃身边过来的人,脸色当即就最为微妙,但也并未迟疑,跪下就道:“奴婢既然已经跟了郡主,往后自就是郡主的人了。”
其他新来的几个丫鬟,纷纷跟着跪下表明自己的态度,绿屏和李妈妈自然也跟着。
“那就好。”夏阳点头,一脸满意的笑,竟就信了。
巧玲愕然,实在不知该说夏阳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好啦,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用在这里围着我。”夏阳摆摆手,让众人退下,却又临时忽然把巧玲和绿屏叫了回来。
“我又饿了,绿屏你去给我找些吃的来,上次那婆子做的红烧肉不错,就找她蒸条鱼吧。”
待绿屏离开,夏阳才笑嘻嘻的冲巧玲勾手指,在她耳边一阵嘀咕,最后警告:“不许告诉老王妃。”
巧玲面色怪异,却还是点头应诺,随后也退下了。
夜,如期而至。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再次潜入战王府。
战王府的守备比之前森严了数倍,菡萏院附近更是多了一倍的巡逻,甚至有暗卫藏在附近。
李旭略微诧异了瞬后,咬牙不甘的还是退走了。
夏阳特意准备的那些机关,自是没能派上用场。
第二天,宫里便来了人,道是惠武帝听说夏阳恢复得不错,但还是不放心,特地命人来看看,还赏了不少补品。
油头粉面的内侍笑得见眉不见眼:“皇上担心郡主在府里没个伴儿闷得慌,便特地与国子监打了个招呼,待郡主身子好些了,就进国子监学习。”
老王妃本就有这个意思,听着倒是欢喜的,待宫人离开后,也劝夏阳:“不说学什么,只去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夏阳正愁着不知如何名正言顺的常出门,自是高兴的满口答应。
见她兴奋的当天就命人准备东西,第二天大早就去了国子监,老王妃却是又愁了,与老战王道:“这孩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吧?”她现在才想起来,几位皇子也都在国子监学习。
老战王黑着脸道:“让她去国子监是皇上的意思,你还能拦着不成?”
老王妃叹气,还真怕那位打的就是让夏阳去惹是生非的主意,却不敢说出口。
“且看着吧。”老战王淡淡道:“若他当真做得那么绝的话……”
老王妃竖着耳朵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后话,不禁有些失望。
老战王眼尖看到,顿时有些烦躁,却又不好发作,想来想去,还是闷声解释道:“我是怕当中有什么误会。”
老王妃错愕。
老战王迟疑了下,道:“前朝恐有漏网之鱼……”
“天……”
“大华建国都已五十多年了,就算是,也有些难查了。”
“王爷怎么不告诉阳阳?”
“她才十岁……还是等她再大些再说吧,现在,你得多仔细着她,莫让她因恨迷了眼,误入歧途。”
“好。”
**
夏阳其实不是勤快的人,但毕竟是第一天到国子监报到,加上盛夏日烈,晚了气温升得快,恐有中暑的危险,才特地起了早,趁着日头还没来得及发威的时候就赶到了国子监。
不想,比她早到的比比皆是。
“呀,是夏阳郡主啊。”
“听说是皇上亲自为您跟国子监打的招呼,本还以为您要再休息几天,不想今天就来了。”
看着瞬间一窝蜂挤过来,七嘴八舌介绍自己的诸家小姐,夏阳嘴都快笑僵了。
她是出门抹了蜜了吗这么招人爱?
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稀罕她,自也有人不稀罕她……
“哟~,原来是夏阳郡主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大早就引人围观了。”
一道尖酸的声音盖过其他人声,让夏阳想不注意都难。
看去,就见不远外一高头大马上,一身穿鲜艳红色骑装的少女抬着下巴,挑衅的望过来。
少女看起来十一二岁的样子,五官英气装扮更英气,架子端得高,就差脸上没写着“我是将门之后”。
旁边立即有人低声提醒夏阳:“那位是青云侯府上的长孙小姐,赵梓彤。”顿了顿,又补一句:“她与紫霞公主十分要好。”
☆、【7】竹林深处有美男
前朝君王昏庸残暴还荒唐,做过的荒唐事罄竹难书,女子为官什么的都不是事。
倒是谁也不想,有些荒唐事,却在后来竟成就出了一番传奇——国乱之时,数位女英雄强势崛起,成为大华立国之功勋!
虽大华国稳后就开了科举,潜移默化的慢慢断了女子为官的路,如今朝中就已经没有女官了,但对那些女功勋和其子嗣,惠武帝还是一如既往的各种荣宠宽仁的。
夏阳有些印象,初代青云侯赵青云就是著名的开国功勋女侯之一,虽然赵青云本人如今已经沉眠地下,但她的儿子现在还在,而且继承了爵位,还深得惠武帝重用。
这位赵梓彤,就是现青云侯赵宏的嫡出长孙女!
夏阳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那位好心提醒她的小姑娘:“你叫左佳怡对吧?兵部右侍郎左大人府上的二小姐?”
左佳怡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夏阳记住,愣了一下后,立马一脸受宠若惊,眼底却泛滥着难以掩饰的得意:“是,真没想到夏阳郡主竟然记得……”
“谢谢。”
夏阳直接两字拦住她后话,而后很是疑惑的看着她道:“不过,你当着她的面这么明显的对我示好,真的好吗?就不怕她迁怒于你吗?”
她声音不高,但也不低,赵梓彤将门之后自小习武,视力听力都比一般人好,加上此时她们也不远,周围的人还在她忽然挑衅夏阳后静默了下来,于是那番话,一字不漏的全听了去……
竟敢当着本小姐的面奉承本小姐看不顺眼的人,未免太不将本小姐放在眼里!
赵梓彤当即大怒,杏眸刀光狠狠的射向左佳怡。偏左佳怡这人年纪虽小脑沟却深,自以为是能拿夏阳这有权有势的乡巴佬当她的登天梯,哪里会被赵梓彤那区区眼神恐吓住,当即含情脉脉与夏阳道:“夏阳郡主在,我不怕,我相信,赵小姐若真敢迁怒于我的话,夏阳郡主一定会挺身而出护我周全的。”
“我倒是很想挺身而出护你周全,可我也很怕她啊。”
夏阳一句不按话本来的台词,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却如同晴天霹雳般,直接劈裂了左佳怡那一脸吟吟的笑。
“郡主,您说啥?”左佳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郡主啊郡主,您可是二十万夏家军的唯一继承人正正宗宗的将门之后,这么直白的承认害怕还是怕一个黄毛丫头真的好吗?咱们说好的霸气侧漏呢?
夏阳可不管她那心理活动有多丰富多彩汹涌澎湃,堆了一脸歉意就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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