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带上来?”
林慕白叹一声,低眉望着底下众人,一个个都屏住呼吸看向她,期待着她口中的那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谁都想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到底是谁。眸色微暗,林慕白点了头,继而望着暗香,“把她带上来吧,也该见一见了。”
“好!”暗香抿唇,转身离开。
苏离挑眉,“你抓了谁?”
“还能有谁,你们要的凶手!”林慕白略显无奈,“十指纤纤,琴棋书画,只可惜空有一张绝世容脸,空负韶华,只谈命运弄人。”
身后有脚步声徐徐而来。
先来的是五月,依旧眉目清冽,其次是面黑如炭,不苟言笑的刘慎行。所有的秘密,就藏在他二人身后,那个所谓的杀人凶手,那个红衣蹁跹的女子。
“怎么是个女子?”容哲修错愕。
继而是满堂哗然,不敢置信。
☆、第66章 她太聪明,可她怎么就不懂? 为钻石过1200加更
五月让开身子,红绡徐徐走进众人的视线,一身红衣妖娆绝世,只是那张染尽脂粉的脸上,再也没有如花笑靥。她轻叹一声望着底下众人,棠梨院里的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盯着她。
“我没有杀人。”红绡开口。
“胡说,那你偷偷进傅公子的房间做什么?”暗香厉声质问。
红绡冷笑两声,“如意为了傅公子的事,自责而服毒,我当然要看看,傅公子是生是死。”
“诡辩!”暗香切齿,“你分明就是想来看一看,傅公子到底死了没有。因为此前你已经杀死了傅公子,可是师父对外宣称,傅公子无恙,所以你怀疑傅公子没死,会暴露了你的凶手身份,这才过来确定一下的。红绡。那些人就是你杀的,你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证据呢?”红绡笑得凛冽,“就因为我去了傅公子的房间,便将罪名扣在我的头上?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随便找个替死鬼,谁不会!亏我如此信任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我曾经在厨娘那里,得到了一份名单,是有关于棠梨院中,谁人喜欢甜南瓜的名单。因为此前,我在苏二老爷的腹中,取出了一点甜南瓜的残羹。”林慕白从腰间取出那份名单,执于手中,“我想你也该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吧!”她看了一眼刘慎行,再将视线落在红绡身上。
红绡摇头,“我不知道。”
“你若不知道,那如意为何要吃下甜南瓜?”林慕白问。
“如意喜欢吃,厨娘们都知道。她是我的人,想吃甜南瓜,厨娘们也都会给她。”红绡别过头去,不屑理睬。
“是吗?”林慕白笑得清冽,“的确,如意实在我这份名单上,她也当着我的面吃了甜南瓜。可是你忘了一件事,如意也不敢轻易告诉你。她对甜南瓜有些过敏,吃了之后身上便长出了红疹。南瓜这东西,很少有过敏的,可惜如意体质特殊。”
闻言,红绡仲怔,“你说什么?”
“她不敢告诉你,因为告诉了你,你必定不会再让她当着我的面吃甜南瓜。可她想帮你,所以就瞒着你。也是因为这样,我更加坚定自己的怀疑。”林慕白深吸一口气,“还有,棠梨院的那些酒,是专门找的酒作坊,专门定制的梨花酒,所以这里才叫棠梨院。我特意试了一下,梨花酒混合了软烟罗,效用胜过寻常百倍。当然,这不足以让我怀疑这些人的死,跟棠梨院有关。”
“你这么说,不觉得可笑吗?”红绡眸色晦暗,“我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的我,虚弱得随时都能死掉,还拿什么去杀人?”
音落瞬间,刘慎行骇然抬头望着眼前妆容精致的红绡。
她说,她生病了?
她说,她快死了?
真的吗?
“你就是借着自己的病,让我三番四次的做了你的不在场证人。”林慕白苦笑两声,“那天夜里,你说让我过来治病。可事实上呢?你让我等了很久,久到我和如意都睡着了,你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明显是喝了酒的,你跟谁喝酒?我问过,那天夜里。何老爷也在棠梨院。”
红绡抿唇不语,“他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因为软烟罗掺合在酒里,得等到酒劲过去,才会发作。”林慕白望着她,眸色无温。
“就凭这个,你便怀疑我?当夜陪何老爷喝酒的人多了去,为何你不去怀疑她们?”红绡冷然切齿,“林慕白,当天夜里,我根本没有去陪何老爷喝酒,你听清楚了吗?底下这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若你不信,可以问问妈妈,何老爷何时来的,何时走的,想来她最清楚。”
老鸨犹豫着开了口,“何老爷是半夜来的,也没多叫姑娘,好像是心情不好,所以就是喝了点闷酒。说是当天夜里和家里的夫人闹了点别扭,心里烦躁,也没留宿。当夜,红绡确实没有陪着。咱们那么多姑娘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那中间,可有离开过?”林慕白问。
“中间就是出门方便了一下,听姑娘们说,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老鸨道,“而后就把所有姑娘轰出去了,至于什么时候走的。还真的没在意。红绡是咱们棠梨院的花魁娘子,平素没有千百两银子,恩客们是连面都不可能见到的。”这赚钱的摇钱树,若是人人都能随意见着,那她这个老鸨岂非亏得慌?
林慕白转头望着红绡,“半夜来的。”
“这段时间,我跟你和如意在一起。”红绡冷眼望着林慕白,“那会我醉得不省人事,还是你和如意照顾我的。你走的时候,我已经睡下了,我醒来的时候,如意说你是二更走的。我当时醉酒了,怎么可能还去给何老爷下毒?”
“若真的是醉酒了,那自然是不能的,可惜——在此之前,何老爷已经中毒了。”林慕白敛眸,“一炷香的时间,回来后何老爷就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了。这是为何?来了青楼妓馆,只喝酒不要姑娘?何家人说过,何老爷没有别的,就是好色。既然何老爷本就是好色之人,见了你这样的美人自然不肯放过,便是穿肠毒酒他也会毫无戒备的照喝不误。人都赶出去了。你便趁虚而入。”
“另外!”林慕白顿了顿,“我走的时候,根本不是二更。当天夜里,有人听到了两次二更鼓的声音。为此,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当夜马车经过的街上,不少人都听到了两次二更鼓。好端端的,怎么有两次二更鼓呢?更夫说,他只敲过一次二更鼓,那么第二次,是谁敲的?”
红绡面色微紧,不去看任何人,般垂下眉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天夜里我走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二更,你为了让我成为你不在场的证明。其实二更之前,何老爷已经喝了酒,被你哄回去了。他走的时候因为没有姑娘在身边,所以无人注意。而后你回到房中佯装醉酒,让我和如意照顾你,成为你的时间证人。”
“你掐准了毒酒的分量,等着何老爷回去之后,便毒发身亡。可笑那个时候,我还傻乎乎的以为你是个弱女子,需要照顾。在我和如意沉睡的这段时间,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杀人。我走之后,你就悄悄离开,如意的马车走得很慢,而后我听到了二更鼓。当时我就觉得好奇怪,但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红绡不语。
暗香不知何时已经退场,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五月也没有吭声。
良机,暗香才回来,将手中的一个针线包和一件衣裳递给林慕白,“师父,找到了。”
针线包里,少了一枚银针;那件衣服上,染了少许血迹,始终未敢在人前洗干净。在棠梨院内,也找不到机会焚毁。
暗香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刚好归入针线包,严丝合缝。
林慕白是大夫。自然知道少的是哪一枚银针。
“久病成良医,这银针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林慕白盯着红绡泛白的脸,再厚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住面上的惨白,眸中的灰暗。“烧红的银针,刺入头顶百汇,能致人死地。头顶有发髻遮掩,所以很难看出来致命所在。而且烧红的银针,能快速凝血,伤口又小,根本不易察觉。可是你忘了,我是大夫。哪个位置最能致命于无形,我比你更清楚。”
暗香蹙眉,“可是师父,那傅公子是什么情况?不是说中毒昏迷了吗?怎么大清早的——又能和如意争吵呢?”
“如意太聪明,也太护着红绡。”言及此处,林慕白口吻微沉,“那天早上,你听到傅公子的咒骂声了吗?”
“没有!”暗香摇头,“只有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如意的哭声。”
“那就结了。”林慕白抿唇,“红绡想利用我,再做一回时间证人,而如意则打定了主意,想把罪名往她自己身上揽。借此,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当天夜里,傅谦就中毒昏迷了,只是还有一口气没死。第二天早上。如意刻意去把我请过来,而后又去了傅谦房中,将傅谦打伤,做成误伤。本意是想让傅谦在我眼前死去,而后让如意成为杀人凶手,所有的罪名都由如意一力承当。真凶得以逍遥法外!”
暗香挑眉,冷睨眼前红衣如旧的红绡,“你好狠的心,如意那么对你,你竟然要她死?杀人偿命,本该你来承受,你却把罪责都推给如意。红绡啊红绡,枉你为人,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如意为了你,甘愿背负杀人罪名,还服毒自尽,你扪心自问,不觉得愧疚吗?”
“我没有!”红绡骤然嘶吼,双目通红,“我没有让她去顶罪,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张的结果。”音落瞬间,神情呆滞。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红绡确实就是杀人凶手。
眸中噙着泪,面上泛着死灰般的颜色,红绡笑得凉薄,“如意她太聪明了,真的太聪明了。也傻得无可救药,我已经三番四次的想要推开她,可是她就是不懂。等到她懂了,她便再也不愿走了。我从没想过,要把她也搅合进来,我没想过要她死!”
一侧,刘慎行重重的合上双眸。
☆、第67章 万箭穿身,万箭穿心
万籁俱寂的世界里,只能听见红绡低低的呜咽,带着令人酸楚的痛恨,是一种发自内心,沉淀了多少年的怨恨,愤怒,百感交集,难以言明。
天知道,这些年她的心里路程,天知道这些年她经过什么。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决定了放手一搏,拿自己的命为自己这一生,做个交代。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到了这会,红绡反倒不着急了,整个人的精神都渐渐的松垮下来,距离最终的崩溃只差了最后一口气。
谁也没说话,红绡笑了笑,笑得倾城绝世,“我爹是个砍柴的樵夫,老实本分,我娘平素做点针织女红,日子过得虽然算不得好,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可是一家人相亲相爱,比什么都重要。”
“谁知道在我十岁那年,我被人看中了,那人说我的五官生得好,若是送去棠梨院必定能做上花魁。我爹娘就我一个女儿,怎么可能舍得呢!我爹坚决不答应,他们逼着我爹去赌,要么是他一条命,要么是我的一条命,其实不管输赢如何,我爹都是输。”
“我娘也不肯,说什么都要告上衙门。可是官商相护,堂堂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我娘一纸诉状呈递衙门,被县太爷一顿板子给打了出来。我爹呢?老实人,什么法子都没有,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带走。”
“临走的时候,我看到我爹哭了,他拿着斧子冲出来,被人打断了腿。我自然也不肯,入了棠梨院,每日都挨打挨饿,直到有一天有个好心的乡邻偷偷来告诉我,我爹被打断了腿,没钱医治已经病死了。我娘呢——也跟着悬梁自尽,最后还是乡邻们看着我爹娘可怜,给了一卷席子给草草埋葬的。”
“从那时候起,我就在心里发誓,我要那些人为我爹娘偿命。我开始学琴棋书画,我学会了如何去伺候男人,取悦男人。如何能让那些权势在手的男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在棠梨院的这些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根本没有说理的地方。你想要说理,那也好办,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这两样我都没有,我所拥有的就是这一具能让男人沉迷的身体,还有这张我最憎恨的脸。如果不是这张脸,也许今日我不是什么棠梨院的花魁娘子,我可能还跟自己的父母在一起,又或者出嫁从夫,相夫教子。即便穷困潦倒,可只要有个家,那又有什么打紧的?”
家——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这样的人生来说,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红绡下意识的扭头望了刘慎行一眼,而后又适可而止的敛了眸中月华。
她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
最终,再也得不到了。
“那些害了我的人,不就仗着自己有钱有权吗?”红绡冷了眉目,狠狠盯着眼前的苏厚德与苏离,“傅家害了多少无辜少女,你们看看这里的女子,有多少人就是被傅家抢来的。强买强卖,傅家靠的就是这个起家的。还有何家,何家与傅家狼狈为奸,当年我爹的腿就是何未济让人打断的。”
“再者是孟二爷孟泰!这座棠梨院,其实幕后的东家就是孟二爷和苏晋风。表面上一个比一个仁义道德,实际上做的都是下三滥的勾当。贩卖女子,逼良为娼,这可是最不用本钱的买卖。所以在这里,他们这四个人是可以随时出入的,并且无人敢拦,无人敢过问。就算他们想要我,都必须随叫随到。”
“我就是俎上鱼肉,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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