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你想得太天真,女人嘛——没了你苏婉,还会有更多的苏婉替代。只不过,御史中丞府没有第二的苏二小姐可以嫁入齐王府了。”
“你虽然死了,但是你得给我把眼睛睁大了看清楚,你欠我的我会从你身边的人那里,一点点的讨回来。因为你,他们才会受到连累。”
他低头冷笑,“呵,我就那么不堪吗?在你眼里,被我沾染就如此难以忍受?可即便如何那又怎样?你生是齐王府的侧妃我容景甫的女人,死了也得冠上我的印记。你觉得这就是自由吗?痴心妄想!”
“真正痴心妄想的人是你!”一声怒吼。伴随着玉弦一身杀气的站在那里。她的身子在颤抖,咆哮中爆发的愤怒,代表着她此刻的崩溃与绝望。
“你到底还是来了。”容景甫笑得凛冽,“我就知道,如果你没死,你一定会来。旧主入土,你怎么可能还待得住!”
玉弦狠狠盯着眼前的容景甫,“是你害死她的,是你杀了她。”
“她自己想不开,与我何干?”容景甫冷笑,“我曾经想过,等到一月之期到来,我就亲自去接她,而后与她重修旧好,许她一切她想要的平静与宠爱。是她作践自己,非要自寻短见!我有什么不好。她竟然会想不开跳河自尽!”
“你有什么不好?”玉弦咬牙切齿,“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恶,多令人恶心吗?当初主子替嫁,你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新婚之夜跟府中妾室厮混一处,让主子独守空房。成亲多年,你可想过她,真正的看过她几眼?”
“你把她丢在北苑,不闻不问,任由主子自生自灭。这就是你所谓的平静与宠爱?我告诉你,这是心寒,是心凉。但凡是个有血有肉的,都不可能还等在原地。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喂给她毒药,难道她还要对你笑颜如花吗?”
“去云中城那一次,主子知道你心怀不轨。可她没想到你还是跟大小姐无媒苟合,做下了这样的下流之事。你们自己不嫌恶心,主子嫌恶心。你们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是彼此相爱,可主子呢?她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生生变成了哑巴!”
“而你们呢?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姐姐,你们只想到自己,可曾想过她有多痛苦?有苦不能言,你们所有的罪都让她一个人背着扛着!”玉弦握紧了袖中短刃,“容景甫,欺负人也得有个度。你们无视她,欺负她,可最后你不能这样凌辱她。她已经决定远走天涯,已经放弃了一切成全你们,你们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是你把她逼上绝路的,是你害死她的。”玉弦浑身颤抖,“我要杀了你!”
音落瞬间,她已持刀飞扑而去。
可容景甫是谁,哪里是她想杀就能杀的。
一招空手夺白刃,玉弦已经倒伏在地,匕首扎入泥土,未能伤到容景甫分毫。抬头,已是苏婉冰凉的墓碑,上面镌刻着:容婉字样。便是死,容景甫也要苏婉冠上自己的姓氏,生死都得烙着属于他的痕迹。
“想杀我,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容景甫居高临下,“不过看在苏婉的面上,我不会杀你。”他冷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苏婉在天之灵好好看着,她忠心不二的奴仆最后是什么下场。会比她自己更惨烈百倍。”
“我会让她死不瞑目,魂魄不安。”容景甫咬牙切齿,“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她那么有骨气,你身为她的奴才,想必骨头也够硬。”
“容景甫,你不得好死!”玉弦歇斯底里,双目通红,“今日我杀不了你,不能为主子报仇,但是我绝不会让自己落在你的手里。容景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音落瞬间,她已将匕首刺入身体。
鲜血喷涌在苏婉的墓碑前,阳光下如此艳烈。
容景甫没有拦阻,只是有片刻的犹豫。这世上还真的有忠烈二字?不过是个奴才,竟跟她一般傲骨铮铮。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这话约莫是对的。
飞舞带着人合拢上来。瞧见浑身是血的玉弦倒伏在墓前,当下愣了半晌,随即高声道,“快看看还有没有救。”
家奴摇了摇头,“已经断气。”
一刀毙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飞舞轻叹一声,眸色有些沉冷,“看样子她知道自己的主子出事,就躲了起来,一直等的就是今日。”她抬头望着容景甫,“她是想杀了殿下为苏侧妃报仇,可惜——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容景甫掉头就走,“丢乱葬岗去,那儿有的是野狗野狼。”
他没有半分留恋,甚至于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苏婉的墓。飞舞分不清。他到底是太疼,还是太无情?前一秒还深爱不已,下一秒却翻脸无情。
这所谓的真爱,到底有多少真心的成分,约莫只有容景甫自己知道。
也许他是真的好不容易再敞开心扉,想要再好好的爱一个人,可惜他两次都折在苏家女儿的身上。飞舞想着,还好苏家就两个女儿。
“主子?”霞儿蹙眉,担虑的望着玉弦浑身是血的尸体,“这个——”
“犹豫什么,殿下怎么说就怎么做!”飞舞瞧着玉弦的尸体,眉头微蹙,“难得是个忠心的,可惜了。好在黄泉下面不孤单,她们主仆两个再也不会有什么纷扰了。”语罢,飞舞抬步离去。
苏婉,其实我还是羡慕你的,虽然你死了,虽然你惹怒了殿下,可是也只有这样,我能在殿下的眼睛里看到与平素不一样的东西。即便短暂如烟花,所幸只有我能看见。
你一路走好,下辈子投个好胎。
宁可错生百姓家,莫羡富贵与荣华。
容景甫觉得整个人突然被抽干了气力,胸腔里好像少了点什么,空空荡荡的,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填满。即便他回到过去的日子,即便他拼命的在后院的女人身上,挥汗如雨,都无法甩去脑子里苏婉的一颦一笑。他觉得自己是中毒了,而且中毒太深,以至于再也无法自拔。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掉。就能忘掉的。
如毒浸骨,入骨难拔。
荒凉的乱葬岗里,黑狐漫不经心的穿梭在遍地死尸的地界。这里就像是阴阳交接的交界处,非生即死,都在这里转换着。大户人家的一些奴才丫鬟,若是病了活着被打死,就会直接丢在这里,免去了不少麻烦。
黑狐顿下脚步,瞧了一眼躺在死尸堆里,正幽幽醒转的玉弦,“还好吗?”
“是!”玉弦爬起,面色惨白如纸。
生关死劫这个穴位,只要你扎得准,是不会轻易死去的。不过好在她会龟息法,糊弄糊弄齐王府那帮蠢货,还是绰绰有余的。
黑狐从袖中取出金疮药和止血散,“自己去照料伤口,把外衣脱下来。”
“是!”玉弦颔首,依言将外衣脱下,而后丢在一具尸体之上。不远处是正在啃食尸体的豺狼,过些时候,这里的尸体就会变得面目全非,缺胳膊断腿,再无完整。而这染血的外衣有了被野兽啃食的痕迹,才算是苏婉事件的最后落幕。
“走吧!”黑狐抬步就走。
玉弦紧跟其后,离开了乱葬岗。
从此以后,苏婉和玉弦,就算是重生了。而苏婉已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御史中丞府,紧接着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齐王府苏侧妃已死的事实。
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得外头的消息,苏婉低眉苦笑。“那么,前尘往事就算是彻底的告别了。”
玉弦笑了笑,奉茶上前,“这有什么舍不得,横竖主子也从未得到过什么,弃了也就弃了,还乐得自在,难得快乐!”玉弦凑上去,“主子,您说是不是?”
苏婉抬笔便将笔墨落在了她鼻尖上,“就你话多。”
玉弦撇撇嘴,忙取出帕子去擦鼻尖上的墨汁,“难得奴婢说错了吗?”
“你说的没错,咱们算是解脱了,可我担心慕白。她能做得如此周全,必定付出不少代价。我只怕最后。还是会连累她。若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真的死了。”苏婉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笔杆,眉目微垂。
玉弦道,“主子如今想了也是白想,林大夫既然已经出手,势必没有回旋的余地。开开心心是一日,担惊受怕也是一日,主子早前在齐王府,那么难过的日子都过来了,如今不好过的都过去了,怎么反倒不知道怎么活了呢?”
苏婉笑了笑,“偏你聒噪,喋喋不休的。平素也没见你能言善辩,怎么到了我跟前,处处都有理?”
“那是主子愿意听奴婢聒噪,所以奴婢才敢说。”玉弦收拾了案头,笑着退下去。
安逸的时候难免胡思乱想,她又想起了那个为自己接骨的男子。面颊微微红了一下,只不过月氏之事过去那么久,为何迟迟没有沐王容景垣的消息?按理说恭亲王回府,虽然没有恢复亲王头衔,但——容景垣也该有所动静才是。
思及此处,苏婉微微蹙眉,不觉细语呢喃,“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别出什么事?”如意笑着从外头进来,“恭喜恭喜,如今于姐姐总算换得自由之身。”
只不过笑归笑,苏婉还是发现了微恙之处。如意的面色似乎不太好,眼神有些犹豫,神情也有些迟滞。苏婉愣了愣,“如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如意抿唇,“婉儿姐姐,我方才看到一个人,她好像是——”
“是谁?”苏婉仲怔,心头陡然一窒。
☆、第190章 下狱
如意摇着头,“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她,只是觉得很熟悉。可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医生轻叹,如意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不相信她没死。”
苏婉犹豫,“你说的到底是谁?”
“你知道师父在收我之前,还有一个女弟子吗?”如意问。
苏婉点了点头,“倒是听过,但是知道不多。”
如意深吸一口气,“也许是人有相似吧,我就看见一个背影。”她勉强一笑,“大概是我自己太紧张,所以看错了!”毕竟是师父亲自去清理门户的,应该不会有事。
不过如意算是有心里阴影,要知道因为这事她还差点小命不保。以至后来每每想起,都觉得瘆得慌。
“人有相似,也许真的是看错了。”苏婉宽慰,“你别想那么多,你师父办事惯来谨慎,想来她自己心中有数,你别太担心。”
如意轻叹一声,“你不知道,师父因为她吃了不少苦头,可没想到最后养的是一只白眼狼。”转念道,“罢了罢了,这会子就不说这些了,横竖都已经过去。”
苏婉表示赞同,“这倒是,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慕白,如果这其中真的有问题,也能让她多个防范,总不至于白白教人害了。”
“也对!”如意抿唇起身,“不过外头有些闹哄哄的,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苏婉面色微沉,“平了外事该平内乱了。”
“什么意思?”如意不解。
“没瞧见皇上前段时间抄了齐王府吗?”苏婉道,“这只是个开始。”
“你希望齐王府垮塌?”如意眨着眼睛问。
苏婉摇头,“不,如果齐王府垮塌,恭亲王府就得和毓亲王府打个照面,两两对峙,慕白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如今多足鼎立,恭亲王府在这其中谋得一席之地周转,还算稳妥。恭亲王一病六年,而这六年我是看着齐王府和毓亲王府壮大的。毓亲王的势力有多大,恐怕你我都无法预料。”
如意咬唇,“师父会有危险吗?”
“这世上的事。多多少少都有危险的存在,就看你能不能转危为安,或者利弊相权取其轻。”苏婉笑了,“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皇上如今的身子尚算健朗,便是要立储也不必急于一时。所以毓亲王府如今领先一步倒也无妨,毕竟后者居上之事是无法预料的。”
如意点头表示会意,“我懂了。”
“这红坊倾注了慕白太多的心思,她能建立这红坊自然有其更深层的用意。她怀疑夜家庄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毓亲王,所以她要以商制商,毕竟夜家庄的势力是不可小觑的。盘根错节太多,一时间也无法拔除。而且若是教人盯着,也会惹来疑心最后适得其反。”
苏婉细细的分析给如意听,“红坊只有不断壮大,然后把产业扩展开来。有夜家庄的地方,就有红坊的存在。红坊会变成慕白的眼睛、耳朵。最后成为锐利的刀子。如意,我们的命都是慕白给的,她如果有难,咱没办法视若无睹。”
“但是你我的身份都是尴尬,都不易出面,是故只有让红坊出面,把红坊做到最好,才能让慕白成功做到,她想做的事情。恭亲王府的兴衰荣辱,攸关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你我。不过,大恩未报,情义未偿,不敢言死。”
如意面色微白,“可是你——”
“我知道,说到底我终究是御史中丞府的人,是苏厚德的女儿。可是你别忘了,苏婉已死,我是于蔓,而且慕白也给我留了余地。我欠苏家的,一张纸就已还清,如今是一身轻。重生之人,哪有这么多的羁绊。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眷顾,还谈什么前尘往事呢!”苏婉苦笑。
如意抱了抱苏婉,“婉儿姐姐,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傻丫头。”苏婉笑了笑,“好妹妹。”
“玉弦说,姐姐有了意中人。”如意突然转了话题。
因为话锋转得太快,苏婉当下没能反应过来,愣是僵在了当场。
如意坏坏的笑着,“看样子,是真的。”
是真的又怎样。此前没有机会,如今难道就会有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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