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东西,可家里烧火后的草木灰,一家人的排泄还有刷碗刷锅的水,就连着洗衣裳的水都让她灌了进去。这会儿倒正用得上,估摸着除了臭点,别的应该无碍。
这个时候,崔玉无比庆幸自家在山前是独一家,不会因着弄这么一遭,熏的前后邻居不乐意。
赵二石一听崔玉有打算,自然舍不得让细皮嫩肉的她去挑粪,当下二话不说就要去干活。而虎子更是个机灵的,被崔玉养了不少日子,也少了最初时候的老成跟小大人样,脚下一拐可就去拿了自家的粪桶。
粪桶其实就是个木质的小桶,一般就是他们起夜时候用。村里人没多少人家讲究的专门去买夜壶,都是弄个小桶。桶边上挂着个老葫芦劈开的瓢,还是当初自家在村里的院落里种出来的呢。
沤了十几日的粪水被洒进地里,赵二石又帮着平了地,见崔玉来回拢地歇了好几气儿都还缓不过劲儿来,心疼的赵二石赶紧捡了石头把地拢成形。
其实崔玉在现代也不是没干过农活儿,毕竟身为农学院的学生,也会到一些农产品基地实习,甚至她们学院内都开辟了学生自己搭建的蔬菜大棚。虽说刨地播种的不在行,可一些小活儿却也难不倒她。
只是现在这个身体素质太差了,上山挖药都要干一会儿歇一会儿,更别说把外面拾的石头背回来了。
看来真的想法子赶紧改变生活质量了,最起码每日里不能缺盐少油的。人缺了盐,自然容易四肢无力,干不动活儿。至于别的吃食,还是等下次赶集,卖了药材跟秋梨膏的方子再说吧。
送走了赵二石,崔玉也没急着回家,而是让正收拾柴禾的虎子看着家门,又跟抱着三妮的李氏招呼了一声就去了陈婶子家。
陈婶子家在村里西边,好在这边不少人听说媒婆给崔家跟赵家说亲的谁人,所以见了崔玉倒没有多说什么不好听的。
也有嘴俏的,想跟着她挖柴胡,对于这些人崔玉自然是好言好语的笑着应承下来。只说回头得了空,她们可以去自家门前招呼一声,大伙儿一块去。
农家人在乎的可不就是能不能进项?如今崔玉不藏私,当然会跟不少人交好起来,别人面上也会说几句好听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打王大娘跟陈婶子在自家换了文钱之后,再进村里,虽说有拈酸搅合事儿的媳妇,可大多数人见了她,也不再说什么俏闺女命硬之类的话了。说的最多的,倒是成了她有福气,而且人也是个良善的,还知道拉拽村里的人一起挣钱。
早些时候,也不是没人去镇上自己卖过柴胡,陈婶子不就跟着自家男人的牛车去过一趟么?却不想,长春堂的价格是一两二文,其他药铺全部都是二两三文钱。这么算下来,谁还算不清里面的账。
第19章 好日子过起来
难道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真谛?因为她手里有生财的法子,所以就不在被人看扁了?
其实也是她多虑了,大伙儿本就跟她没有什么仇怨,顶多就是酸一酸崔大郎当初富养着她,或者幸灾乐祸一下她落得狼狈。只不过农家妇人们,平日里除了说道东家长西家短,也没别的事儿可干。尤其是农闲时候,坐到一块,可不就光想显摆自个知道的事儿比别人多?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村里新寡又没个门户的,也就崔李氏能被说道说道了。再加上,崔家遇上的糟心事儿也的确多,先是卖房卖地,后来就是闺女被拐走。
原本就这点事儿,定然能被丢个针都能说十天半个月的妇人,念叨大半年呢。
可如今不同了,不说里正之前的敲打,让他们莫要欺负孤儿寡母。便是崔玉得了长春堂大夫的指点,有了门路,就是他们一辈子够不着的福气。
瞧着以前可口水都不舍得点火的崔家,如今可是时不时冒出肉香味儿,指不定崔玉时真的有了造化,开了天眼呢。以后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不说她能不能给瞧,就算是凭着她跟长春堂的关系,说不准就能帮着找到大夫出诊。
单凭这一点,有心的人就知道该交好了崔家。万万不能为着说两句闲话,把人得罪了。没瞧见,村里的里正都让自家婆娘送了吃食过去么?
崔玉并不知道外面人心里七拐八转的想了那么多,这会儿她可是到了陈婶子家门口。
“大娘,在家不?”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陈婶子的闺女月梅就从屋里掀门帘出来了。陈月梅是地道的农家闺女,脸色黑里带着俏,说话也大大咧咧,是个敞亮人。早些时候,她跟原身因着年纪相仿住的又近,所以关系最是亲密了。
后来她出嫁时候,还跟原身约定过要嫁到一个村去,继续当邻居。只不过崔大郎受伤之后,原身再顾不上跟村里人走动了,关系倒是淡了一些。
“玉娘来了,赶紧进屋喝口水。”说着陈月梅就挽起了崔玉的胳膊,那自骨子里冒出来的喜悦一点不作假。
“玉娘咋来了?这是有事儿啊。”陈婶子听到声儿,也赶紧从灶房里擦着手出来。看样子似乎是刚起了火,准备做吃食呢。
原来是陈月梅有了身子,今儿一吃了早起饭,就跟自家男人来娘家报喜了。如今,陈二狗干脆也不去赶车了,倒是带了女婿去镇上买酒买吃食,准备一会儿好生庆祝一番。
添人口可是家里的大喜事儿,更何况,月梅是陈婶子唯一个闺女,哪能不看重啊。如今他家儿子儿媳妇在外面做工挣钱,家里男人赶车也能挣钱,有个孙子虽然淘气,可也是个皮实的。日子过得舒心了,当然就不抠唆那么一桌子酒菜钱了。
一听月梅有了,崔玉赶紧笑着恭喜,顺带着跟人一起坐到了炕沿上。她瞧着月梅似乎是在炕桌上对着花样子绣枕套呢,就笑着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原来除了李氏抽空缝制的那种简单荷包之外,村子里人也会绣花形。只不过绣衣裳跟枕套背面的花样子,都是要买的,最便宜也的也得三五文钱,那还不是顶好的嘞。
崔玉囧囧的看着月梅舍不得下针,再想起李氏在家时候,恨不得把花样子包起来藏在柜子里的模样,不由心里有些发酸。念起之前自个给李氏花的荷包样子,她索性就笑着说,赶一会儿找点窗户纸用灶膛里面的炭火棍给她描一个好看的样子。也算是她这当姨儿的,给侄子送的礼物。再过几个月,陈婶子可就能抱着白白胖胖的大外甥了。
不管陈家娘俩信不信崔玉能描出好看的花样子,反正那句大外甥,算是说进了俩人心坎了。陈婶子更是连连说借了她的好话,回头准生个大胖小子。
三人说了半晌家常话,这才转到了正事儿上。好在崔玉也不是要求什么难事儿,只说让陈婶子帮着打听下谁家的老母鸡落窝了,帮着买上二十来个小鸡仔,若是有可能再帮着打问一下谁家鸭子种小崽了也一起帮买几个回来。
“这个好说,秋冬两季里小鸡仔跟鸭崽子也不贵,母鸡跟母鸭崽三文钱一只,公的三文钱两只。你要是不急,回头我去村里问问,看谁家不养了,也便宜着找点。”陈婶子对这事儿没什么想法,崔玉挣了钱,也该拾掇一下家了。遍着村里,除了那些没婆娘的人家,哪户不养鸡鸭牲口的?不说吃肉不吃肉,就算是下的蛋,那也是能换钱过日子的。
“婶子也不用着急,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况,近日里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钱,估计得等到下个集市回来才能给人钱。”想了想,崔玉就从腰袋里数出十个铜板,这还是付了陈家跟王家柴胡钱后剩下的一点。
因着之前过了里正的口,说日后她收药材倒是可以先收买了以后再给钱,所以她现在的压力并不大。
“这是个铜板,先给人家当定金,也免得让人心里总挂念着。”
陈婶子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不接钱,只说都是一个村的,没那个必要。回头真捉回了物件,再给钱也不迟。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算计的太过了,倒显得没了人情。
心头的事儿了了,崔玉又就跟人要了些窗户纸的边角,然后去厨房寻了个烧过的细小的荆条柴禾棍。在地上打磨了一会儿,就当是现代用的铅笔小心描画起来。
虽说她不是专业学美术的,但那点功底儿在这里也算是能拿得出手。果然,没一会儿一个还算清晰的小老虎花样子。想了想,她索性又描出一个鱼儿戏水的样子。
说是鱼儿戏水,其实不过是两条鱼儿围着一支简单的荷花罢了,那荷花甚至还略显粗糙。
东西在崔玉眼里算不得好,却不想边上的陈婶子却满足的紧,连带着月梅都忍不住连声道谢。虽说那花样子并不出众,可放在庄稼户里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了。等回头去了剪子沿着花边剪下来,那可就能直接的比着绣背面了。而且那个小老虎,可不就正合适给肚子里的孩子缝肚兜跟小枕头用?
不管怎么说,最后月梅是心满意足的捧了花样子进屋子去寻剪子了。而崔玉推辞了陈婶子挽留着让她吃饭的好意,也离开了。
陈婶子也清楚,崔家如今一家子全指望着崔玉呢,所以又嘱咐了几句就把她送出门了。
回了家,村里又有两个婶子来送柴胡,过了秤,在窗户纸上记了名字,俩人就乐呵呵的离开了。
不过这个时候,谁都没瞧见村里有了名的泼妇方英鬼鬼祟祟的瞧了瞧崔玉家,然后遮掩着自己的篮子回了家。
第20章 憨子的心意
到家之后,她才把篮子里的柴胡连根带叶的倒进了自己攒了好几日的大篮子里,然后用筐子盖上。
旁边王英的男人刘大壮皱着眉瞪了一眼自家婆娘,随后磕了磕手里的烟锅子出了屋。说起来,他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谁知道娶了个媳妇却是个惹祸精,村里没人说一句好不算,还闹得儿子女儿一年到头不愿意回来一趟。
如今,只怕她是瞧上了人家崔家玉娘挣钱的法子,想要效仿呢。只是,刘大壮却不看好她的打算,先不说她不懂药材,再者就算她制成了难不成还有本事,能去抢了人家崔玉娘的生意?
院里的菜地晾晒了两日了,虽然还有些臭味,却也不再那么明显。最初的时候三妮那个臭丫头还嫌弃的很,还是虎子哄了她说以后可以吃到肉,这才让小丫头乐呵起来。
害怕李氏再有什么闪失,所以崔玉最近总管束着她,不让她再去干活。也因着闲下来了,她倒是每日里帮着崔玉晒柴胡,顺便绣荷包打络子。虎子每日里除了帮着大姐挖草药,就是带着三妮出去玩,肩膀上的担子撤了,就算再懂事儿也会羡慕别人家胡跑着玩闹的皮孩子......
“娘,我去坡上割些茅草回来,回头咱们试试编些席子。”崔玉背了篓子,随手把镰刀丢进去扭头跟李氏打了声招呼。
自从前日发生了三妮丢了的事儿后,崔玉跟李氏深谈了一次,她不否认李氏善良。可所谓善良,并不是懦弱包子。李氏不能靠着她过一辈子,她也不会无时无刻都守在家人身边。
好在李氏只是少了心眼,也并不是圣母。这不,连着两日有人趁着她生病来探望,顺带着打听崔玉炮制草药的法子。李氏倒是谁来都笑眯眯的,可说到正事儿,她也就适时打岔,推说自个也不清楚,现在家里可都指望着大闺女呢。只听闺女说过,老大夫教她时候说了是看家底的法子,不能给传出去。
虽说大伙儿都羡慕也想要打探更多,可话说道底,她们还真不好逼着人问。李氏身子骨不好,万一有个差池,她们可就说不清了。再者,到底这本事是人家玉娘学回来的,只怕李氏是真没跟着学会呢。
而崔玉在家时候,不管是谁来串门,也都客客气气的迎进屋,又是叫人又是倒水的,让人挑不出错儿来。后来也不知道谁说的,说要是想学了人家吃饭的本事,就得把自己的手艺也拿出去做交换,这么着,还没三天呢,就没人琢磨她炮制药材的法子了。
因着这个到如今她才敢让李氏一个人在家,最起码不担心有人趁着她不在,在李氏这里豁开个口子。
割茅草没什么难的,甚至也算不上什么体力活儿,就连正带着孩子们玩的虎子,都叫了人帮着拽了几把丢进自家大姐的筐子里。孩子们真是精力充沛的时候,这会儿又得了崔玉的许诺说下个集上给大家分麦芽糖,所以哪个也不偷懒。嘻嘻哈哈的,一篓子可就结结实实的满了。
茅草轻也蓬,压实一篓子,说起来是似乎不值当的提,但回去稍微晒晒,可也有不少呢。加上村里之前送来的一些苞米皮跟麦秸,编起来,想必也就够院子里的两小片地儿了。
原本,她是想着在自己屋里种一小片,回头熏上木炭,保证屋里的温度,蔬菜的长势会更好。现代她们常说,大汉时宫廷里就用昼夜燃火的方式冬日种植蔬菜,唐朝唐太宗也曾为了反季蔬菜被斥谄媚反丢官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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