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海群山”都存在可以破坏，杀死的可能性，包括她在内的十二地仙也同样存在“死”的可能性。
  但是，当他来到诸海群山，出现在她面前后，她才第一次看到第三种可能性——永恒。
  不止是杀不掉，甚至连“杀”他的方法都无法去想象。
  那翩翩的白衣下，是她连“杀”这个概念都看不到的无尽星辰。
  别说杀，她连他“死亡”的概念都找不出来。
  和他相比，朱雀的那种无限脑残重生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这可实在是太厉害了，厉害到她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诸海群山可以让她心服口服，甚至愿意当弟子的，除他之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那是一种无条件的崇拜，尊敬，最终升华到“喜欢”程度的恋爱感情。
  遇到他之前，她从没意识过自己除了“杀戮”“休息”还有什么事要做。
  身为西方圣兽的她，从诞生开始，就是不断追逐着杀戮和鲜血而成长，偶尔才会休息一下。
  在四方圣兽中，她的神通力极其单一，纯粹，核心就是“杀戮”两个字。
  其他的所有手段，包括修行的仙术，都是为“杀戮”而服务的。
  “师父，让我杀了你吧！”
  “师父，让我吃掉你，把你留下来！”
  “师父，别去管青龙，朱雀，玄武，我才是最爱你的啊！”
  这就是白虎的爱情表现方式，她突破重重阻碍，来到白衣仙人面前的大胆表白。


第0648章 少女多重奏（四）
  杀意，再直接不过的杀意，让待在仙人影子中的梅雪都感到肌肤刺痛，背后发冷的杀意。
  爱意，再直率不过的爱意，没有丝毫的隐藏，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喜欢到痴狂，喜欢到想要吃掉自己喜欢的人。
  那就是白虎特有的爱情表现方法，除了“杀戮”之外不懂得其他恋爱方法的西方圣兽的告白。
  “师父，我喜欢你。”伴随着少女真心的告白，亿万神兵再次汇聚成剑刃的风暴。
  刀，枪，剑，戟，无数把神兵悬浮在白虎的身后，银色的发辫随风飘扬，狂乱的眼神中，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自己喜欢的人留下来的执着。
  “杀！”没有更多的语言，比起痴情的告白，白虎更喜欢行动！
  因为，她是敢作敢为的女子！
  亿万神兵从白虎身后飞射而出，那正是最适合战场的杀戮神通，铭刻在白虎血脉中的杀伐本源。
  “天地无极，白虎神行！”
  那是白虎身上凝聚出来的煞气制造出来的气魄，将本来就锐利无比的神兵再次强化的仙术，也是她所持有的天书的名字。
  不需要温柔那种东西，白虎渴望的是无尽的鲜血和杀戮，仙术也好，神通也好，天书也好，最终的目的都是通往杀戮的道标。
  她不懂得普通人的恋爱是怎么回事，只会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看着那道汇聚了亿万神兵的风暴，白衣仙人温柔的一笑，然后伸出一指。
  那一指，如同陨落的星辰，如同贯穿天际的曙光，梅雪至今为止所看过的所有仙术，神通在这一指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是蕴含着超越诸海群山规则极限力量的一指，白虎爆发出来的无尽神兵在那一指面前直接被化成了无数的沙砾。
  但是，白虎没有死心，甚至看到如此恐怖的力量后，爆发出了更可怕的杀气。
  更多，更锐利的神兵从她银色的发丝上孕育而出，那是诸海群山杀伐之力的化身，白虎的杀戮本源所制造出来的凶器。
  如果一千把神兵打不倒敌人，那就制造出一万把！
  一万把还不够的，就上十万，百万，千万，亿万！
  “这样可是错了。”看着数量比刚才多上了十倍的神兵风暴，白衣仙人摇了摇头，然后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剑。
  梅雪看不见那把剑的样子，因为那把剑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于诸海群山的世界中。
  但是，梅雪能感觉得到，有剑在那里。
  那是一把能粉碎日月星辰，能让天地倒转，能让世界都为之恐惧的剑，不能也不该出现在诸海群山的剑。
  存在于仙人手中的，或许连那把剑的投影都不是，只是一个简单的“概念”。
  可即使如此，整个天狐秘境还是在颤抖。
  如果这把剑真的出现在诸海群山，不仅天狐秘境会瞬间崩溃，大概整个诸海群山都会引发灭世之劫。
  所以仙人的手中其实是没有剑的，他只是汇聚了一丝“剑意”而已。
  然后，白虎身边的无尽神兵再一次崩溃了，仙人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出剑，只是凝聚出了一丝剑意，就彻底击溃了白虎的所有仙术神通。
  这也是梅雪第一次直观的认识到仙人到底有多强，那不是诸海群山的世界可以衡量的强，甚至连完整的观测都做不到。
  对于仙人来说，在凡人眼中广阔无垠的诸海群山天地，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池塘而已。
  恐怕只有如同太古洪荒那般存在诸天神佛的世界，才是属于仙人的舞台，新生的诸海群山根本不足以承载这个级别的力量。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样的力量！”白虎全身颤抖的看着那还未成型就已经展现出毁灭世界力量的剑意，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带着一往无前的冲动，白虎以大无畏的精神冲了过来，然后一口咬住了仙人的手指，那道剑意所在的位置。
  对于白虎的冒失行为，仙人只能耸耸肩膀，然后摸了摸咬住自己手指的少女的头。
  “嘎！嘎！嘎！”如同牙齿咬进钢铁一般的声音，白虎的肌肤上爆出了无数银色的符文，那是她的身体被那恐怖的剑意破坏的征兆。
  可白虎没有放弃吃掉这道剑意的想法，她咬啊咬啊咬，最终奇迹的咬破了仙人的手指。
  或许，这是仙人在诸海群山唯一的一次受伤，在他主动的纵容下，让拥有诸海群山最强杀伐之力的弟子，尝到了仙人鲜血的味道。
  “唬……唬……”白虎全身无力的倒在了仙人的脚下，一脸满足的表情。
  因为，她终于做到了诸海群山任何人也做不到的事情。
  尽管离她“吃掉师父”的伟大目标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但是口中荡漾开来的血腥味道可不是假的。
  这可是仙人的血，连带着那一丝恐怖的剑意都被她吃掉了。
  可惜的是，这种满足感还没过一刻钟的时间，白虎就发现坏事了。
  她的身体中，有一道疯狂的力量正在不断蔓延，扩散，然后暴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无数血色的纹路在白虎的肌肤上浮现，然后开始污染她的身体。
  “白虎，你的力量超过了你能控制的极限，这样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自爆的。”
  “这一滴血，可以帮助你重生，并且凝聚出最适合你的杀戮神兵。”
  “忘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然后等待你再次觉醒的那一天吧。”
  “你需要的不是仙术，也不是神通，而是铸剑。”
  “用我给你的标记，铸造出最适合你的杀戮神兵。”
  “剑戟重生之日，就是你真正脱胎换骨，成就杀戮法则的时刻。”
  温柔地抚摸着已经痛晕过去的白虎的额头，仙人弹指之间，白虎的身躯消失在了天狐秘境之中。
  “师父……”在身躯彻底消失前，白虎勉强地睁开眼睛，逐渐被仙人鲜血染红的发辫和眼睛中，是无尽的遗憾和伤痛。
  因为，她终究也无法把师父留下来。
  这样的她，太弱了。
  弱小，便是最大的罪，便是最悲哀的错误。
  命运，从不青睐于弱者，只会给强者最高的特权。
  所以，她要铸剑，铸造出无上杀戮神兵，铸造出一把杀尽天下的最强神兵。
  她要让鲜血染遍大地，汇入大海！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的爱也永远不变。
  师父，我爱你。


第0649章 少女多重奏（五）
  没有伤感的泪水，因为那太过弱小。
  没有叹息和悲伤，因为确信一定会再见。
  白虎那最后的眼神，直接铭刻进梅雪的心中，那是至死不渝的爱恋，那是执着到了即使天荒地老也不会消逝的光辉。
  然后，时光流逝，天地的景色再次变幻，这次是一层层燃烧的火焰堆积在一起，每一道火焰中都蕴含着不同的奥秘。
  从第一层到第九层，九道连接天地的火焰之墙中，隐藏的是九道异火之力。
  这是天狐秘境对妖狐一族的特殊待遇，几乎每一只修为有成的妖狐都会多次尝试来这个秘境姿态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火焰，然后修炼出最适合自己的狐火。
  九道层层叠叠的火焰之壁，从最弱小的第一层到第九层，对应着领悟难度天差地别的九种火焰，是所有想要修炼出狐火之力的妖狐们梦寐以求的圣地。
  在天狐秘境的不同姿态中，这是最少出现的一种——天火之路。
  要在天火之路中走到最后，需要极高的悟性，相比起要求极限计算力和判断力的云中漫步，这是另外一种极端的考验。
  三更时分，天地之间突然一颤，一道灼热的气息降临在天火之路的起点。
  即使隔着九层的障壁，梅雪也能感受到那热情洋溢的目光。
  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朱红色眼睛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师父！”
  巨大的翅膀展开，一直延伸到天狐秘境的苍穹之上。
  “咦？”
  梅雪一愣！
  “师父！师父！师父！”
  无穷无尽的火焰风暴聚集在那对翅膀上，点燃了天空。
  “咦！咦？”
  梅雪发现了一个问题，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一身朱红色仙衣，羽翼飘扬的少女高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一挥。
  巨大的翅膀微微的一颤，汇聚成实质的南明离火变成了一把剑，一把可以媲美梅雪大日金乌太阳真火的火焰之间，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九道拥有不同异火之力的障壁。
  霸道，恐怖，不可阻挡！
  这样的力量，玄武没有，白虎没有，甚至在不久前梅雪看过的四圣兽之首的青龙身上也没有。
  那已经是跨越了某种极限，连整个天狐秘境都在颤抖的力量，狂暴到足以把整个秘境都轰碎的致命武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诸海群山四方海域的四位圣兽中，拥有无限重生能力的南方圣兽朱雀不是公认战斗力最弱的吗？
  这哪里是最弱了！这明明是最强好不好，梅雪甚至可以肯定，哪怕是那只能够吞噬青丘山的未知九幽种，在朱雀刚才的那一剑之下也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那一剑，甚至可以媲美刚才仙人手中的那一丝剑意。
  或许在凝练度上稍有不足，但是在纯粹的“量”上，展开自己翅膀的朱雀丝毫不逊色甚至更超出了仙人一筹。
  当然，那一丝剑意只是仙人实力微不足道的一角而已，可是朱雀能施展出那几乎要粉碎天狐秘境的一剑，足以证明她的可怕。
  深不可测，这就是梅雪对朱雀现在的看法。
  恐怕没有任何人看过这一幕，否则诸海群山四方圣兽的传说中，朱雀绝对不可能一直被默认为四圣兽的最后一位。
  “师父，留下来啦！”展开自己翅膀，朱雀直接飞入了仙人的怀抱中，对他撒娇。
  “你还是老样子，不知道你是太天真，还是太简单。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总是隐藏起来。”仙人弹了弹朱雀的额头。
  “呜啊，好疼的。”朱雀背后的翅膀不断的颤抖，整个天狐秘境都因为这对翅膀的颤抖而扭曲起来。
  这时候，梅雪终于注意到了，朱雀展开的那对朱红色翅膀不一般，很不一般。
  展开翅膀的朱雀，和没有展开翅膀的朱雀，简直就是两个人——或者说两种层次不同的生命。
  “因为，用这对翅膀总要燃烧生命啊，每用一次就得掉一万年寿命，一辈子最多也就能用三次。”朱雀很认真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板起了手指。
  “第一次见师父你的时候已经用了一次，这是第二次，再用一次我又要重生了。”
  “所以，这个认真模式是不能随便用的。”
  这是朱雀的秘密，极少被人知道的秘术——朱雀之翼，展开朱雀之翼的朱雀，可以瞬间爆发出超越任何地仙的力量，甚至展现出超脱诸海群山的部分境界。
  但是，这样的认真状态朱雀一生中也只能用三次，三次过后马上就会进入重生状态，一切记忆从零开始，变成一只新的朱雀。
  “唉，所以说你笨，明明是最终的底牌，怎么这样浪费？”梅雪似乎能体会到仙人此刻的心情，那真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因为，我想让师父留下来。”朱雀的眼神第一次如此的坚定，那对翅膀更是缓缓的延伸开来，包裹住了仙人的身体。
  是的，这就是头脑稍显简单的朱雀的想法，即使要用掉一生只能用三次的底牌，她也想把自己的师父留下来。
  “如果是现在状态的你，或许可以留下我一刻钟。”看着朱雀背后那汇聚着无尽火焰之力的翅膀，仙人微微一笑。
  “耶，大胜利！”朱雀欢呼雀跃，高兴无比。
  “不过，也就一刻钟而已。”仙人给自己家的笨弟子浇了一盆冷水，让傻傻笑着的朱雀一下子落入了地狱中。
  “呜呜呜呜，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