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来骗他的,偏生他知道那是谎言还陪着她胡闹。
将那红绳仔细的捋直缠好绑在了手腕上,墨千君下巴一昂凶巴巴的说:“找什么树啊,绑在哪里都没有绑在我身上灵验。”
簪子被他收去放好,看上去就好似那是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一样,那她便将他带过来的红绳贴身收藏,就当是那扯出来的传言是真的存在,他们已经接受了所谓的天作之合的祝福吧。
按着姬韶渊教给她的法子辨明了方向,墨千君直接拉住姬韶渊的手朝林子外走去,一口气走回了旌平镇里。
在船上耽搁了片刻,又在镇子里和树林中逛了许久,此时已经是正午。墨千君只觉得又累又饿,却没有半点想去用膳的心思。
同姬韶渊一起回到客栈,墨千君啪的一下就将门关上,盯着姬韶渊的眼睛问:“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看到穆婉凝的帕子之后,她虽然有一瞬间的质疑和伤心,责怪姬韶渊瞒着她这么大的消息,可转念一想,姬韶渊行事向来稳妥,若无原因该不会刻意隐瞒她真相,所以便打算先去林子里探探地形,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同姬韶渊摊牌。
墨千君前世也经办过绑票一类的案件,很清楚该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如果事情能在她的掌控以内,她就是瞒着姬韶渊一人赴约也无妨。毕竟,这个时代没有高科技的监控和窃听,她若能寻到空子安排几个人手也不一定会被发现。但若是那树林的地形复杂她无法应对,她也不会傻的送羊入虎口。
拿穆婉凝来威胁她,就证明那人的最终目的是自己,在他的真正意图没有达到之前,穆婉凝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此时,她也不过是心底憋着一口气,让她与姬韶渊较劲玩起了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的拉锯战而已。
只可惜,她的坚持在姬韶渊的面前几乎溃不成军,他越来越没有底线的温柔和纵容让她根本无法硬下心肠,就连和以前一羊同姬韶渊怄气都做不到。
这祖宗似乎越来越懂得自己的软肋在何处,知道如何戳她的心窝让她心软,然后收起爪子对他乖乖的投降。
看着墨千君慎重又带着一丝不满的神情,姬韶渊优雅的靠坐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道:“那君儿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
这也要同她争个先后么?
墨千君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血帕和发丝,脸色不太好看的递到了姬韶渊的面前。
姬韶渊神色未改,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冷光。
她果然是知道了穆婉凝的事。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姬韶渊伸手将墨千君抱在怀中,将她仔细的圈在臂弯里,接过她手中的帕子问。
“早上梳妆时在窗边发现的。”墨千君拽着姬韶渊的衣襟道:“小师妹到底怎么了,殿下该是早就知道了吧。昨日聂大夫出现在长澜宫,是不是为了小师妹。”
早晨,船舱的窗户上?
姬韶渊的眉心微拧,心底也随之一沉。
君儿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他离开她也不过是今日早晨那短短的一瞬,但两人却仍是待在同一艘船上。
以他的武功,不可能发现不了对她心怀不轨靠近她之人。但她却在身边寻到了血帕和穆婉凝的发丝,那便证明……
他带出来的人中有内鬼。
稍显阴霾的凉意顿时从姬韶渊的周身漫开,他抬手戳向了墨千
君的脑袋说:“今晚哪里都不许去。”
视线落到了帕子上的血字上,“穆姑娘如今在太后的手中。太后昨日传她入宫,然后便将她软禁了起来,本宫已经派人盯住了荣华宫,穆姑娘此时并无生命之忧。”
他话音一顿,墨眉微拧,随后看这墨千君叹道:“但流轩阁的老阁主却离世了。”
“什么?!”墨千君愕然一愣,震惊的看着姬韶渊,随即眼神一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殿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自打小师妹将硫磺镯子送给她,又说要帮她回去询问镯子的秘密之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忐忑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结果,她的预感果然成了现实,不但小师妹出了意外,就连流轩阁的老阁主也罹难,墨千君的心底顿时涌出了浓浓的愧疚。
一想到她昨日和姬韶渊大婚,长澜宫里喜气洋洋,而她也在和自己喜欢的人缠绵悱恻,但小师妹却因为她的缘故失去了至亲,流轩阁中犹如乌云罩顶噩耗连连,墨千君的心底就仿佛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泪珠儿顿时就滚了下来。
她握紧了手上的镯子喃喃道:“是因为我……”
李玄机那恶毒的声音顿时在脑中回荡。
她会给亲近的人带来血光之灾,小师妹也是她最亲近的人啊……
“君儿。”姬韶渊的心底闪过一丝心疼,“即便是有错,那也是本宫的错。是本宫太过大意,没想到长澜宫和将军府会牵扯到流轩阁。老阁主的离世异常蹊跷,本宫还在查证他的死因。不管他是被何人所害,本宫定然会将那凶手揪住,并将穆姑娘从太后的手里夺回来。”
他叹了口气,扶正了墨千君的小脸拭去了她的眼泪,“君儿,本宫有私心。”
墨千君一怔抬头,刚好看到姬韶渊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无奈,“我知道你同穆姑娘感情甚笃,也知道你性子倔强凡事都自有主张。昨日是你我二人的大婚,若是你知晓穆姑娘和流轩阁出事,你焉能乖乖的嫁给本宫,让大婚顺利的结束?”
姬韶渊摇头,“不会的,以你的性子,定然会直接冲出皇宫,到流轩阁去查找真相,将为穆姑娘和老阁主讨回公道放在第一位。”
“宫中有那么多的眼睛盯着你我,诸位皇子和李玄机,还有太后都不愿看到你嫁入长澜宫,不愿看到长澜宫和将军府联姻。父皇即便心里不说,也拗不过我的意愿,可他对你我的婚事到底还是不满意的。你若是在大婚上出了什么纰漏,父皇绝不会再给我们第三次机会。”
“你素来聪明,知轻重懂进退,看似凉薄冷静到可怕,就连死状凄惨的尸首都能坦然面对。但我却知道,你对放在心上的人却愿意豁出性命去保护,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为他们辟出一条生路,就像你当初为了将军府百般讨好算计我一样。”
“我知道穆姑娘是入了你眼睛的小师妹,所以也派了龙骑卫护着她的安全。即便太后公然传召她将她软禁,我也笃定太后不会对她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出来。我唯一漏算的就是流轩阁的老阁主,没想到以他的威望和父皇对他的尊敬,竟会有人将主意动到他的头上。”
“悲剧已然酿成,我不能让你冲动之下再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如果你真的离开了长澜宫去了流轩阁,那便是抗旨不尊公然悔婚,那才是应了李玄机的妖言惑众,会给将军府和岳父带来血光之灾。”
“君儿,别怪我狠心。在我心中,什么都敌不过你重要,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原因破坏昨日的大婚。哪怕是你也不能!”
姬韶渊微微闭眼,再睁开时,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冷的戾气,“至于流轩阁的帐,待本宫查明了真相,不管凶手是谁,本宫都会同他们一一清算。”
他捏住墨千君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欠了流轩阁的,本宫来还。记住,流轩阁发生的一切皆与你无关。”
“殿下……”
墨千君从未听过姬韶渊像此时这般耐心的长篇大论,且并未用‘本宫’,而是用‘我’来向她道明了他的所思所想。
心底被一股难言的情绪塞得涩涩的又暖暖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滚落,她轻轻扬起嘴角,含泪对他轻笑道:“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姬韶渊眼睛一眯,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墨千君却伸手覆在了他的手上,勾唇道:“我已经嫁给了殿下,是殿下的皇妃,我的债是殿下的债,那殿下的麻烦便也是我的麻烦。若不是因为我,老阁主不会应了我娘造了这么个镯子,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了。”
墨千君将眼泪擦去,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明澈的如同天际的星子,“不管老阁主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害,我定然会找出凶手查清楚原因,在同殿下一起救出小师妹,向小师妹赔罪。”
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到时候小师妹不肯原谅我,那就只能委屈殿下陪我一起任打任骂,直到小师妹消气为止了。”
姬韶渊脸上的怒色缓缓消失,片刻后吐出一口浊气,将墨千君紧紧的抱
在怀中,轻声道:“傻丫头……”
之前发现她对自己撒谎时,除了瞬间涌起的凉意和郁火之外,姬韶渊心底更多的却是无奈。
是他隐瞒了她真相在先,且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念,这丫头那么狡猾又那么敏感,定然也是发现了他的隐瞒才对他产生了隔阂。
如今与她揭开了心事,两人之间那短暂的距离感顿时消失不见,而墨千君的表现也熨帖的姬韶渊暖心不已。
姬韶渊顿时感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是尽量不要瞒着她为好,即便是要瞒,也得像今日这般主动认错以退为进,否则,这丫头定然会小心思不断和自己对着干。
不过,流轩阁的事情倒是她想的太多,一门心思的把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以他的推测,老阁主之所以会遇害定然与那硫磺镯子有关,而那镯子和君儿脸上的胎记,大概就牵扯到十八年前将军府和将军夫人的旧事了。
穆婉凝前脚刚走镯子的消息就泄露,看来君儿的身边果然有内鬼。
姬韶渊抚摸着墨千君的长发,眼底的光芒晦暗莫名,却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夹杂着戏谑的调侃声响起:“少爷,少奶奶,白日宣淫可不太合适,大家可都等着少爷和少奶奶出来用膳的。”
听到慕容慎思的声音,墨千君脸上一红飞速从姬韶渊怀中跳起,揉了揉眼睛看着姬韶渊抱怨道:“我饿了。”
姬韶渊莞尔一笑,起身带着墨千君朝外走去,墨千君一开门就看到慕容慎思那张笑的万般欠抽的脸,想到他刚才口无遮拦的叫嚷,于是脸色一黑眼睛一眯,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这才下巴一昂冷哼一声离去。
慕容慎思嗷的一声惨叫,无语的回头瞪着姬韶渊,“瞅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越来越泼辣凶残,你就不能管管?”
姬韶渊嘴角一勾,优雅的从慕容慎思面前走过,淡然的丢下了三个大字,“我愿意。”
☆、第二百一十九章:怀疑
小树林的深夜之约被姬韶渊强势阻拦,勒令墨千君不得出面,墨千君虽然有些担心,但知晓姬韶渊已定下了应对之策,所以便乖乖的听话配合。
第二日,因为心中惦记着穆婉凝之事,天还未亮墨千君便醒了过来。
身侧的温度一片冰凉,姬韶渊昨夜晚膳过后便已离开,直到此刻都没有回来。墨千君皱了皱眉头,披上外衣下床推开窗子,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沉寂的夜色泗。
近来发生的事情颇多,她处在京中的乱局之内,又从将军府的大小姐变成了姬韶渊的六皇子妃。之前忙碌的时候感觉倒不大,可此刻独自一人静下心来,倒突然有了一丝不真实的如做梦一般的感觉。
想到白日的时候同姬韶渊说的那些话,墨千君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腕上系着的红绳,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浅笑。
今后,她与姬韶渊的命运算是彻底的绑在了一起,就好比这根束缚了她的红绳一样,虽然参差不齐风雨不止,可只要这绳子还绑在她手上,他们便总要一起面对。
既已尘埃落定,又何须再犹疑不决?
墨千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便尽是清澈睿智的光芒。
她因为和姬韶渊怄气闹别扭,也因为自己的心结和犹豫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也耽搁了许多正事,现在,也该寻回自我尽一尽她的本分了唐。
慕容慎思包下的客栈为旌平镇最好的客栈,客房中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墨千君在桌子前坐下,铺平了宣纸然后开始磨墨,脑海中的思绪也不停的流转,直到鼻尖传来淡淡的墨香,这才眼神一凛,提笔开始在宣纸上勾画。
千年历史,锦绣大陆。
一个正圆出现在纸上,而后笔尖轻勾,圆圈内便是统一了大陆几百年的庆国。
圆圈外围分别散落了几个零星的部族,皆是庆国的属国,每年皆要对庆国纳贡朝拜,而正西方的西域又一分为三,是由西域王统治但如今却纷乱不止的西域三族。
大陆的局势跃然纸上,墨千君盯着桌面上看了片刻,又在西域的北方点下了重重一笔墨迹,写上了三个字:月支国。
抬手将第一张宣纸拿开,墨千君继续写画个不停,不一会,宣纸上便清晰的罗列了几排小字。
第一排:庆皇,暗帝。
第二排:宣德帝,六皇子。
第三排:太后,国师,月王,皇长子。
第四排:麒麟军,龙骑卫,锦衣卫,月支国死士,钦天监。
第五排:将军府,一扇门,御花园,幽兰宫,兵部,流轩阁。
第六排,曼陀罗,硫磺镯子,预言。
像是一块又一块碎裂的拼图,白字黑字凌乱的败在墨千君的眼前,但墨千君的脑中却飞快的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崩坏之后又瞬间重组,一点一点的勾画出了一副完整的拼图。
宫廷之争不外乎皇权,而大陆纷争不外乎江山。
如今的庆国看似四海升平,实则是强弩之末内忧外患。
西域三族不服西域王统治,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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