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么朋友?”薄宴根本不想放过她。
“一个,以前的朋友。”虽然预感到自己死期不远,但垂死挣扎是必不可免的,哪怕是看到了薄宴给她挖好的坟墓。
“怎么不敢说他的名字?”
薄宴沉郁地气息扑面而来,隋安整个人都被钉子钉住了一般,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薄先生既然什么都知道,干嘛还问!”
“我刚给你的钱,你就迫不及待地划出二百万给那个男人?”
☆、第四十章
“这钱您不是已经给我了我难道没有处置这笔钱的自由?”或许是她的辩解过于顶撞,言辞太过生硬,以至于薄宴刷地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隋安吸了口气后退一步,“薄先生,您要干什么?”
薄宴捉住她的手,“戒指呢?”
“哦,戒指……”隋安不自然地背过手,“薄先生,那戒指那么昂贵稀有,我怎么能什么场合都随便戴出去,当然是好好保存起来了。”
她勉强扯开唇角朝他微笑,脸颊僵硬,根本无法保证这个笑容是否带有肌肉抽搐,她又不能说那戒指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扎眼到恨不得在告诉抢劫犯过来抢,她怎么敢随便戴出去?
薄宴从裤子口袋里把戒指拿出来,“我送你的东西,你以后走到哪里都得戴着。”
隋安有些郁闷,刚要争辩,薄宴一个眼神就吓得她把话咽进了肚子里,“否则剁手。”
薄宴擦过她肩膀往外走,“别让我再看见你和那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有什么接触,二百万的遣散费已经超出他的价值。”
这是不予追究的意思吗?
薄宴下楼,隋安屁颠屁颠地跟下去,“薄先生,您要吃点什么吗?”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他如果饿了,她可以提前做晚饭,薄宴没吭声,隋安就绕到他旁边,“那您想喝点什么吗?”
隋安眨巴着眼睛,薄宴低头扫她一眼,绕过她这个障碍物,进了健身房。
“吃水果吗?要纯净水吗?”隋安追过去。
薄宴平时是很注意锻炼身体的,不然那八块腹肌也不会存在了,他的健身房器材很全,倒是隋安懒惰,一步都没迈进来过。
薄宴跑步,隋安把毛巾递上接下,贴身保姆不外如是。
因为要讨他高兴,隋安几乎是寸步不离,肩膀上搭着几条白色毛巾,怀里捧着矿泉水,笑嘻嘻地说,“薄先生,您这身材真好。”
“薄先生,您最近好像懒惰了,人鱼线快消失了。”
四十分钟后,隋安盘腿坐在他身后的椅子里,“薄先生,您不累吗?”
“薄先生,您要不要增加一下手臂的力量?”
薄宴忍着气不跟她说话,她一副没事儿人似的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薄先生,腹肌好健硕。”
“哎呀,胸肌好像又大了。”
明明是流着口水一般的语气,可薄宴回头一看,这女人居然在刷微博,看到搞笑的段子,偷偷地笑得前仰后合,嘴上还不断敷衍,“薄先生,您真是我见过最帅气的男人,晚上一定要让我摸一下人鱼线。”
然而,她连头都没抬。
薄宴手里的器材啪地落下,隋安立即止住笑声,看见薄宴那张傲娇却又哀怨的脸,“滚出去。”
隋安立即关掉手机背过手,“薄先生,真的要我出去吗,那谁伺候你?”
“滚、出、去。”薄宴一字一顿。
“哦,那这些水和毛巾给你放在旁边了,您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客厅。”隋安撇嘴,除了她还能有谁能移动着伺候他,他还不知道珍惜。
薄宴没好气地瞪着她,直到她转身往外走,才缓缓回头,把健身器材又捡起来。
两个小时后,薄宴从浴室出来,披着浴巾头发还没擦,水都滴在肩膀上,隋安眼疾手快地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干松的毛巾,扑了上去,“薄先生,我给您擦擦,您这样很容易感冒。”
薄宴盯着她看了一会,“不、需、要。”
想到这个女人极有可能边帮他擦头发,心里却想着手机里的事情,他就烦心,他这么大一人还不如手机有吸引力了?
他真的很好奇,她这手机里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能把她逗得那么高兴,她对着他除了狗腿式假笑之外,就是愁眉苦脸。
“那要不然吹一下?”
隋安嘻嘻地笑,薄宴瞪了她一眼,“说了不用。”
这明显是不领隋安的好心,隋安撇撇嘴,“那吃饭吗?”
隋安这会儿功夫已经做好了菜,还特别准备了蜡烛,鲜花,煎了牛排,卖相不错,薄宴拽过隋安手里的毛巾,一边擦头一边看着站在桌边甜笑的隋安。
隋安拉开椅子,“薄先生,请用餐。”
“还不错。”薄宴哼了一声,“很像aa里提供特别服务的小姐。”
隋安愣了愣,然后撇撇嘴,什么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着?
薄宴明显就是故意揶揄她,隋安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旁边,“我跟她们不一样,我可是专门伺候薄先生的。”
薄宴拿起刀叉,瞥了她一眼,“脸皮厚得可以。”
她脸皮不厚能有好果子吃吗?
可薄先生这是还在生气的节奏啊,隋安手伸到薄宴热气腾腾的牛排面前,“我帮你切?”
薄宴连头也没抬,“吃你自己的。”
冷言冷语,当真辜负了她忙活两个小时准备的这些,不过薄宴不冷场才叫奇怪吧,悻悻地搂着玻璃碗吃沙拉,谁愿意给他切似的?要不要搞的跟自己是祖宗一样?
即使再心宽,感觉自己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了,隋安闷头吃东西,一声不吭。
没吃几口,薄宴轻轻放下餐具,转身上了楼。
隋安心里好不委屈,她这是干什么,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是这个贴法,冷屁股根本不屑一顾,根本捂不热好吗?她容易吗?
真是不容易,隋安越想越不开心,她这么委曲求全,就差伺候薄宴上厕所了,那家伙还一副伺候老子你是应该的嘴脸。
“愣着干什么,上楼。”薄宴走到一半回头看她,她不但不理他,反而背过身去。
“隋安,听见我的话了吗,过来。”
不过去不过去,就不过去,连大白眼都给你准备好了,可隋安哪有这魄力啊,也就在心里想想。
她像只蜗牛,走得极慢,薄宴等着她,走近了才看清她红彤彤的眼睛,“你不是挺能耐,你哭什么?”
隋安偏偏头,“没哭。”
“说,今天哪错了?”薄宴掰正她的小脸。
“没错。”隋安固执。
“看来这眼泪不是后悔做错事,而是觉得委屈了?”薄宴双手夹住她脸颊,神色不是很友善。
隋安只好咬牙,“不委屈。”
“很好。”薄宴神色稍缓,又问,“有没有搞清楚谁对你重要?”
“薄先生重要。”
哎,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可隋安这种嘴脸,她连自己都逼视了,但薄宴唇角一扯,居然笑了。
“这句话,背十遍。”
隋安汗,有没有搞错?
“薄先生重要,薄先生重要,薄先生重要,薄先生重要……”
听着她说这样的情话,薄宴控制不住地心底波澜起伏,他捏住她的腰,垂头吻上她的唇,她微微侧着身子,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哎呦一声。
他压着她吻得很轻很柔,隋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这不是她的初吻,却跟初吻一样心悸,不知所措。
薄宴捉住她乱动的手,“现在是安全期吗?”
隋安脸颊红彤彤,摇头。
“但我不想用那东西。”薄宴在她耳边呢喃,舌尖捕捉痕迹地触碰那些敏感部位,隋安身子早就软苏苏的了,她略推了推他,“可我也不想吃药。”
药物对身体伤害太大,隋安就算什么事都顺着他,也不想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吃也好。”薄宴捏了捏她的腰,“我们生个孩子。”
隋安吓了一跳,身子直接错开半米,“什么?”
薄宴的脸色瞬间就沉了,对于他薄宴来说,这是很顺其自然的事,和别的女人,他可是从不允许她们怀孕的,隋安是怎么回事?
“不是,那个薄先生,我有点没听明白。”隋安恢复冷静,“您刚才说,您想要个孩子?”
薄宴眸光微冷,“没错。”
“和我?”
“你希望我跟别人?”
“可是我,我我我……”
他脸色越发阴沉,“怎么,不愿意?”
隋安心悸得厉害,如果有一天她们分开,那么隋安就展开了全新的人生,薄宴会从她的记忆力消失,如云烟般散尽,不留痕迹,可如果生了个孩子,她不是一辈子活在这个男人的阴影下?
她是疯了才会要给他生孩子。
“薄先生希望我们的孩子姓薄还是姓隋?”她知道他不会娶她,那么以后孩子怎么办?
“滚吧。”薄宴站在原地,声音很沉,听起来十分可怕。
隋安没敢抬头看他脸色,抬脚往楼上跑。
薄宴并没想过要孩子,只是如果孩子有了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年纪到了,也养得起,如果是其他女人他还要考虑考虑,这可是他第一次告诉一个女人可以生孩子,居然,被拒绝了。
她这么不愿意,是早晚都要离开的意思。
☆、第四十一章
不管隋安愿不愿意承认某些事实,但薄宴对她的变化真的很大,他依然高冷,却不残忍了,有时会沉沉地看着她侧脸,看得隋安忍不住回头瞪他,吃饭时会把她爱吃的排骨夹到她碗里,出门时会帮她挑选衣服,睡觉时会把她圈在怀里,会关注隋安日常生活的动态,连出门也派保镖跟着。
虽然,隋安真的不需要,但无法拒绝。
晚上汤扁扁打来电话,求隋安去接她,汤扁扁说她已经累得腿抽筋,薄宴派人送她,很快就到了b市最大的购物中心,远远看见一个红色毛衣黑色长裙的汤扁扁坐在路边,身边围了一圈购物袋,一只脚上的高跟鞋没了跟。
司机把车子停稳,隋安急忙忙跑过去,“汤扁扁,你这是闹哪样?”
“逛街,扫货啊,春季新款新鲜出炉。”汤扁扁锥子一样的小脸盖着厚厚的粉底,但隋安还是看出她脸色不太好。
这么冷的天气,街上的人还都穿着毛呢大衣,只有她一个,一件薄毛衣外套就坐在这里了,隋安无语,伸手去拉她,“你怎样,冻坏了吧,能动吗?”、
汤扁扁被她拉得龇牙咧嘴,“哎呦轻点,轻点,我都冻僵了。”隋安只能停手,她一边揉着小腿肌肉,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真是世风日下,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坐在地上,居然没人来扶我。”
汤扁扁蜷着肩膀,一只脚踩着掉了跟的高跟鞋,看起来有些滑稽。
隋安无奈地把她驾到车上,开了空调对着她吹,“你疯了,没见过衣服?一次买这么多你穿得完?”
薄宴的劳斯莱斯,后座满满登登堆满了购物袋,汤扁扁捧着司机买来的热咖啡,“你以为我愿意,我就是不服气。”
说着,她眼泪就下来了,一串一串的,让人看着心疼。
“和你的男朋友分手?”隋安抽出纸巾递给她。
“分手有什么大不了。”汤扁扁皱眉,“那个小气的东西根本不算男人,把送给我的车拿回去就罢了,还要把卡也要回去,我汤扁扁是什么人,我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他?”
隋安根本从一开始就没看好汤扁扁的男朋友,但她知道汤扁扁绝对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所以,她没办法劝她。
“他给你的副卡?”
“恩。”汤扁扁喝了口咖啡,“无限额刷,他现在在国外没空理我,明天回国,我要在他回国前刷爆他的卡,让他这辈子都后悔惹了我汤扁扁。”
“除了这些,你还买了什么?”
“我倒是想买贵的,买车买房,只可惜没那个时间经历去浪费。”汤扁扁一百个不甘心,被分手的女人大抵如此。
买几件衣服,就算都是奢侈品,又能怎么样,真会把卡刷爆吗,不会,人家会care吗,不会,人家会回心转意吗,更不会,人家会在以后的生活经历里时不时地想起你吗,更更更不会,举个难听的例子,就像喝到肚子里的水,一个小时后转化成尿排出体外,这是生理造成的结果,谁还会惦记这种液体今后的轨迹是怎样的,去了下水道?蒸发成了雨,再拍打到谁的脸上?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水已经成了尿,他不需要了。
那为什么还这么作,无非就是消磨一下沉痛的时光,花点钱泄愤,其实无济于事。
隋安突然想到自己,六百万就像从薄宴身上拔下一根头发一样不疼不痒,如果她继续跟他在一起,她以后或许会拿到无数个六百万,她几乎可以靠这个赚取上亿身家,她不用拼事业,就能跻身于上层社会,挤到那个名利圈子里,跟那些名媛太太们周旋于各种酒会派对,多好,看上去很完美。
唯独没有安全感。
那些钱可能永远是卡里的数字,追根溯源,永远会有一条抹不去的转账记录,转出人是薄宴,转入人是隋安。
然后一辈子就靠着跟这个男人乞讨生活,他高兴就主动给你钱,不高兴也可以把钱甩你脸上,你看着吧,他还会说我天天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不允许小脾气,不允许不开心,不允许不听话,不允许顶撞,不允许不舒服,一切他不高兴的事他都会牛逼地,一切你不开心的事你必须沉默,哦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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