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二房能慢慢立起来。
远在武州,虽是二月,可没见春风的一丝影儿,街道两边的树仍是灰扑扑的,冷风里也依然带着凛冽的寒气。
卫澄的茶坊里,他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章哲,问道:“你当真明日便走?”
章哲见不得他笑得这么诡异,连看都不看他,只道:“当然。”倒像他几时说话不算话一样。
卫澄假意笑叹道:“唉,你的红颜知己可是又来了,你当真舍得?”
章哲没好气的瞪他道:“把你的嘴洗干净了再同我说话。谁的红颜知己,那人分明是你请了来帮忙做戏的。”
卫澄夸张的叫起来:“喂,我说,做人可不待这么过河拆桥的,杏娘虽是我请的,却是你授意的,而且你也亲自见过,还和人一起喝过酒,满口的请托人家多加照顾那位许二爷,怎么翻脸就不认人呢?我什么都没做,你可别泼我一身脏水,要是被我家那河东狮知道我和青楼女子勾扯连环,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章哲实是懒得和他分辩,一边自顾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道:“总之和我没关系,你也不要再在我耳边聒噪,但凡你让我不顺心,多瞧她一眼,咱们这朋友立刻就没得做。”
呵,又威胁人,真没趣。
卫澄一撇嘴,道:“不见就不见吧,你凶我做什么,再说,我说的红颜知己也不是杏娘啊。”
他没一句正经话,章哲便不理他,将行李收拾好,打算叫杜叶先搬回客栈。
卫澄却又逗弄他:“你当真避而不见你那位许……小兄弟?”他故意拉长声调,专门重点突出小兄弟三个字。
姜辛虽扮了男装,对外只称是许二,可卫澄早就在商场上混得一双利眼,一早看穿了她的身份。她和章哲非亲非故,章哲帮她又帮得这般遮遮掩掩,他就越发好奇两人有什么关系。
可惜章哲的嘴紧过蚌壳,什么都套不出来。越这样卫澄越好奇,他也知自己处心积虑的挖好朋友隐私不太地道,可没办法,谁让他好奇呢。
果然章哲一怔,猛抬头冷声问卫澄道:“你说谁?”
姜,姜辛又来了?
想想章哲就觉头疼,这丫头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她还真要做生意是怎么的?
章哲不自禁的就露出头疼的表情来,卫澄大乐。他最乐见章哲失控,他越失控,卫澄越觉得心身舒泰,脸上的笑也就更加盎然,道:“是啊,昨天来的信儿,说是已经到了武州,想过来再瞧瞧,看可有中意的货物。”
这些都是拖词,尽管这拖词合情合理,可章哲就是觉得此次姜辛来目的不单纯。想也是,上回来武州,她的计划、行程全被自己打乱,虽说歪打正着,可到底心结不解,她不会善罢干休。
算了,他又不是她的谁,还能管她一辈子,事无具细都管不成?
第152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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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哲蹙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漫不经心的对卫澄道:“那是你们之间生意上的事。”
和他没关系。
卫澄走近章哲,笑嘻嘻的去揽章哲的肩,道:“哎,我说之问兄,你这背后出人出力的,却连个面都不露,你怎么就这么甘愿当好人呢?这位许小兄弟和你什么关系?是你亲戚?还是……”
章哲的神情立时就冷肃起来:“没根没据,休得胡说。”
戚
卫澄十分不满的瞪了章哲一眼,却还是识趣的闭了嘴。还要撇清没关系?自己这才说了一句,分这立刻就开始维护,好像自己随便说说就能坏了人家的名节一样。
章哲正色道:“我说过了,和他家是世交,仅此而已。”
卫澄了解章哲,他这人随心所欲惯了的,从不以自己的身世为傲,交人也只从自己喜好,从不看门第家世,自己要是再这么追根究底下去,未免太招人嫌了些。
卫澄服输,道:“好,好,我不说,不说了。”顿了顿,又道:“唉,老天不公,你说当年我初涉商场,怎么就没碰到你这样的冤大头?不然也不会起步艰难,吃了那么多苦了。”
无缘无故,他说哪门子酸话?
章哲好笑又好气的道:“也不当初谁说的,天将降大任,故此才磨砾你的心志,你年纪轻轻,先苦后甜方是正道。若知你这般抱怨,哪天见了令尊,我定替你好好说道说道。”
卫澄笑道:“不敢劳尊驾,我爹好不容易过几天消停日子,之问兄就饶过他吧。”
转了转眼珠,又道:哎,之问兄,你说要是哪天我同许小兄弟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你供出来,你说许小兄弟会是怎么个反应?”
章哲不自然的转了头,假装没听见。
卫澄自言自语:“感恩戴德?怕是不会,许小兄弟那性子,说好听了是要强,说难听了就是自卑,啧啧,越是自卑的人脾气越大,心眼儿越小,越容易歪曲人的好意。你施恩不忘报,她可未必会领情啊,你说他到时知道实情,会不会对你恼羞成恨啊?”
卫澄所说,正是章哲所忌讳,不然他也不必借卫澄之手,对姜辛暗助,自己则藏头露尾的了。他一侧肩把卫澄的手掀开,漫不经心的道:“你这张嘴,简直是太讨厌了,许小兄弟又没惹着你,你干吗这么背后不遗余力的底毁她?”
卫澄:“……”
他仰头望天:我什么时候诋毁她了?我就说一句真话不行么?呃,说她心眼小,说她自卑这就不爱听了?
卫澄闭嘴,道:“好吧,我背后说人是非,确实不厚道。”
章哲赞许的点点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卫澄:我好想揍人怎么办?
卫澄终于闭嘴了,章哲耳根得了清净,心里却不得安宁。他其实知道,一旦这事泄露出去,以姜辛那白眼狼的个性,还真有可能不仅不感激他还得恨上他。
像卫澄所说,天底下哪有白白付出却不求回报的人?他要么是别人口中的冤大头,要么就是姜辛所说的滥好人。
章哲苦笑。
可那又如何?他并没帮姜辛什么,不过是请托卫澄带带她,教她如何做生意。她若没有做生意的天分,成败那是宿命。她若有,又能勤奋努力,那也是她的运势,和他没关系。
卫澄见章哲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颇为失望,可不论他怎么逗,章哲也不上钩,这才抱臂正色道:“要只是生意上的事,我也就不劳烦你了,虽说我帮他不假,可我也没亏本不是?我卖谁不是卖?和他做生意,一是有你我的情份在,二则生意往来,看的是赢利。可这回我总觉得这位许小兄弟此次来武州有别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你那位三哥的手里可扣着她的丫头呢。”
如意陷在章贤府里不是秘密。
章哲也想过,不知姜辛会如何救如意,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想到这,章哲不由地停了手,眼眸低垂,掩映了他眼底的光泽,可那郑重得不能再郑重的神色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但他无意和卫澄多说,只敷衍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卫澄不由得暗笑: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至于怎么做,那可就是章哲自己的事了。
姜辛是打着去许大舅家的名义,瞒了姜家人,独自借道去的武州。
这个时候章贤还在燕城盘桓。
她就是想趁他不在的功夫,赶紧把如意弄出来。
有他在,就好像在他自家的地盘上蹲着一只老虎,威严凛然,姜辛再不甘心,也不能不承认,章贤有傲气的资本,她很难不怵他、不怕他。
他一走,章府便不是铁板一块,总有漏洞,姜辛便大胆的想要乘此间隙,把如意救出来。
但既然来了武州,她便想和卫澄再见一面。燕城的铺子虽然开了起来,可生意也只能算是初有起色,她想再接再厉,从卫澄这寻些更上乘的货、物运回去,也不枉她亲自跑这一趟。
以后她出府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她争分夺妙的想要尽可能利用每一次机会。
卫澄在章哲跟前极尽打探之能事,可在姜辛跟前却再一本正经不过,严格禀承了非礼勿视等君子守则,既热心又不至于过分殷勤,让人挑不出一点儿瑕疵来。
不负姜辛所望,他带姜辛去了店铺,不吝惜经验,教姜辛辩别优劣,又推荐新品,将其名称、功用、来历等一一详尽介绍,甚至还热心的建议:“卫家的商队要走一趟库伦,你要不要也入一股?”
卫家商队可不是好加入的,一股起码得五万两银子,要不是卫澄热情相邀,姜辛就是有银子也不得其门而入。
姜辛不知卫澄有多大诚意,可她便是想白占这便宜,但此时她捉襟见肘,实在是付不起,只能作罢。
姜辛摇头婉拒:“我已经麻烦卫公子太多了。”
卫澄不以为然:“你可别太拘泥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大家生意往来,乃是利益交换,我也不是白送你的,不是也赚了利润的吗?我与你相交,是缘份,也是脾性相投,你要说麻烦,那可就见外了。要我说,你要是感兴趣,哪怕没那么多银子,也可以跟着商队去一趟,不说别的,练练眼光,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卫澄虽是说笑,可眼底满是认真,他是真的建议姜辛走一趟。
第153章 、疑心
姜辛果然动心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走出宅门,见识这广阔天地的一天,但既然走出来了,就不免得陇望蜀,想要走得更远。
她当然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毕竟她刚刚才起步,就像是刚会走路的婴孩儿,一无所有,便想着跑,未免太急于求成了些。
可这仍然无法遏制她的向往。虽说此一去困难重重,凶险难料,但再坏也坏不过待在燕城,被迫嫁到章家去。
卫澄见她果然意动,也不催逼,只道:“你若有心,我便替你留意,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哪怕是磨盘大的馅饼呢,可也不会一直等着你,总有被人瓜分完了的时候。”
姜辛虽然脑子发热,真想去了再说,但到底手头还有事,也就笑笑道:“好,容我考虑考虑。”
两人出了茶坊,卫澄忽然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转头对姜辛道:“许小兄弟稍待,我遇见一位故人,过去打个招呼。”
姜辛顺着他的视线,就瞧见了不远处的章哲主仆,她神思慌乱,却还是平静的道:“卫六公子自便。”
他二人竟是相熟的?
卫澄笑道:“其实说来章之问也不是外人,他家住燕城,与蓟州相去不远,不如许小兄弟一同过去打个招呼?多条朋友多条路,以后彼此见了,也是个朋友,你说是吧?”
姜辛迅速盘算着卫澄的目的。
他神情恳切,言语诚挚,不像个撒谎的。
再看章哲,也满眼惊讶,就算她不过去,以他的性子也会走过来。忧氨欢霉痪昧耍钪欢崾Я讼然?
因此姜辛转瞬间便有了主意,坦然的迎着卫澄的目光,道:“还真不是外人,许某和章六公子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不敢高攀,论一声朋友。”
卫澄倒是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姜辛竟然有敢作敢当的胸襟和气魄,倒难得的让他高看了一眼,他打个哈哈,道:“之问兄最是个随和的人,日久天长,你就了解他了。”
章哲虽未走近,可辩颜辩色,多少能将姜辛和卫澄二人说话的情形猜了个大半,等到卫澄装模作样的替他和姜辛介绍时,便拱手道:“不想能再见许小兄弟,幸会。”
姜辛也就契阔几句,状似无意的问他:“章六公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武州么?”
她不知他来武州的目的,原以为他只是特意护送她来,可她都回过燕城了,他还在此盘旋,莫非他果然有事?
章哲未曾答话,卫澄心里先咯噔一声:只怕许小兄弟有所察觉,要对他和章哲生出误会来了。他颇有些心虚又有些好笑的望向章哲,装模作样的问:“之问,你什么时候来武州的?怎么没来找我聚聚?可真不够朋友。”
章哲一本正经的先答了姜辛:“是。”这才又向卫澄解释:“两个月前来的,不知道你在此处,故此就没来打扰。”
卫澄心道,你就装吧。
面上却打个哈哈道:“你是闲云野鹤般的性子,最逍遥不过,哪像我,成天被俗务所扰,头昏脑涨。只怕你见了我也要装作不识,嫌我庸俗,满身铜臭味吧。”
章哲嘴里说着“胡闹,我岂是那种人”,又问姜辛所来何事,仿佛自那日一别之后,他对她的行踪、行事一无所知。
姜辛也没瞒他,将自己与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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