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我本该回到林家去,把原本属于姐姐的都还给姐姐……可是理智上想得通透,情感上却怎么也做不到,一想到要离开六爷,我就心如刀绞,姐姐定然能体谅我的心情,是不是?毕竟姐姐和六爷曾是恩爱夫妻……”
如果只是单纯的父母之命,她的喜欢从何而来?毕竟才相处半年,若不是夫妻恩爱,她怎么会认定章哲是她终身所靠之良人?她言辞所指,都是姜辛必然能体谅她得情不得已,不就是暗指这些日子,她和章哲已经做尽了天下鸳鸯都做过的恩爱这事了么?
与其说是自陈苦衷,不如说是炫耀和示威。姜辛又不傻,岂能听不明白林氏的弦外之音?她分明是嫌自己死了又活,是个多余的人,不该插入她和章哲之间,做捣毁她们夫妻婚姻的刽子手。
姜辛任林氏握着手,眼泪也扑簌簌落下来。
林氏一怔。
姜辛沉重的闭上眼,仰起脸,似乎不愿意被人看见她此刻的窘状,可是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淌,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直接淌到她修长的脖颈里去,看得人都跟着发凉。
林氏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了效用,她索性跪了下去,呜咽着道:“千错万错,都是妹妹的错,不关六爷的事。这些日子,姐姐不在,六爷整日活在痛楚中,妹妹看得急在眼里,痛在心上,不知道有多难过。如今终于好了,我是说不出来的欢喜。就请姐姐看在妹妹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妹妹这一回。”
她恳切的道:“我知道六爷心里有姐姐,姐姐心里也有六爷,我也不是那种霸道、自私、专,制、任性的女子,纵然做不到成人之美,可也不愿夺人所爱,我没什么大的想头,就盼着能和姐姐一处共同服侍六爷。”
她晃着姜辛的手臂,道:“妹妹愿意屈尊让贤,只求姐姐给妹妹一处容身之所。”
姜辛轻轻拂开她的手,哑着声音道:“不敢当。”她眼泪已经风干,只在两颊留下两道清浅的印迹,却强笑着与林氏对视,伸手将她扶起来,道:“你何错之有?这话倒让我于心不忍。你说的都没错,本来这些事,就是不是你我能插手和改变的事,我怎么会迁怒无辜的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林氏岂肯干休?把姜辛接进府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哪怕明刀明枪,各显神通呢,就是输也输得心服口服,越是放任她在府外,勾着章哲心旌摇荡,她却在府里任事不知,什么事都做不了,那才叫憋屈呢。
第389章 、白废
送上第二更。
林氏跪也跪了,求也求了,颜面不要了,自尊也没了,到头来只换来姜辛一句轻描淡写的“心领”,那怎么成?
她摇头道:“姐姐若是不答应我,便是还在怪我,我便一直跪下去,等姐姐回心转意才成。”
姜辛退后一步,看向林氏的眼神里有着说不清的复杂的含义,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说到底,你是最无辜的。”
因为她无辜,所以姜辛不想和她为难、做对。可她再无辜,别牵扯着自己不放,如果因为她的心态不正,三番五次的以此为要求,非得逼着自己在姑苏和京城两地奔波,姜辛也不会白白任她揉搓。
她语气坚决的道:“我已经不是章家妇,章家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过你的日子,我养我的儿子,章六奶奶,自此别过,再见无期吧。”
“等等。”林氏见姜辛要走,忙从地上挣起,挡在姜辛跟前道:“姜姐姐,你是怀疑我的诚意么?”
姜辛道:“不是。”
林氏气愤而困惑的道:“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是心里还恨着六爷么?所以你故意报复他才不肯回府,就为的是叫他们父子分离,还要六爷为此一生都不得安宁?”
姜辛眼神渐冷,道:“我不觉得我有答应的资格和缘由,至于你所说的什么报复,我更是从未想过。再说,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怎么会是你和六爷之间的事?我和六爷是夫妻,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他的事,我的事,有什么分别?我也只是想替六爷分忧而已。姜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只要能做到的,我绝对不会犹豫。”
姜辛顿了下,盯住林氏,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心里不舒服,男人薄幸,是女子最大的不幸,可再多的要求都没法弥补我所受之种种,你让我说什么呢?”
林氏信誓旦旦的道:“什么都行,只要姜姐姐肯答应回府。”
姜辛笑笑,道:“什么都行吗?如果我说要你自请下堂呢?”
林氏面色惨白,退后一步道:“什么都行,可这个,不行,你这不是要逼死我么?我不过是个庶女,打小儿就不受嫡母待见,原以为这辈子也不过是个做妾的命。可没想到能遇见六爷……我都认,都认。”
哪怕是做他的继室,哪怕他身份不显,哪怕要受姐妹们的嘲笑,哪怕跟着他可能再无显耀荣华之期。
“可我不能离开他,离开他,我就是一个死。姜姐姐,你就这么残忍冷酷,非要眼睁睁看我被休弃,在嫁家被人欺凌致死么?”
姜辛嘲弄的道:“你生为庶女,是你姨娘和你父亲之间的事。你不受嫡母待见,那是林夫人的事,你做不做妾,那是林家的事。你遇不遇见六爷,喜不喜欢六爷,是你自己的事,你是否被人欺凌致死,也不关我事。”
“你……”林氏十分震惊。姜氏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么?这种方式还当真奏效,林氏气得差点没晕过去。她在心里暗骂,还真不愧是乡下出来的无知蠢妇,说话这么直接,就是得罪人的节奏,像她这样的人,能在京城这种大地方混出来么?不怪章家瞧不上她,她除了木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就是这么一副愤世嫉俗,世人都欠她,不偿还她就是十恶不赦的嘴脸,谁会喜欢她?
姜辛又道:“你确实无辜,难道我就罪有应得么?你是受害者,难道我是凶手么?既然本就不相干,你又何必非得要我和纠缠?”
林氏双唇颤抖,却不肯认输,仍然做出临危不乱的款儿来,道:“我,我是为了谁?”
姜辛反问:“是为着我么?”
林氏像看白眼狂一样的看着姜辛,眼神里满是失望:“难道不是吗?”
“呵呵。”姜辛忍不住道:“你还真是天下第一良善的女人,和我并无夙缘,却这般为我着想,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她和她非亲非故,怎么会全心全意为姜辛所想?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可这话林氏说不出口,这世上没一个真正贤良大度的妻子,没有谁真心实意的想为相公纳妾、挑通房,可没一个肯承认自己善妒、拈酸,哪怕忍得吐血,也要强装大方。
她现在骑虎难下,不可能承认她是为了自己。
林氏难堪之色从脸上一闪而过,她张嘴:“我……”看不得姜辛那咄咄逼人的势态,却又不甘心认输,只能矢口否认道:“我,是为着六爷着想。姜姐姐,你到底和六爷恩爱一场,对六爷想必不会那么铁石心肠。既然各人都有苦衷,你何必要这么为难六爷也为难你自己呢?你总不能因为你受了痛苦,受了不公平的对待,就只顾着你自己从而把不甘不怨都发泄到六爷身上吧?”
姜辛低下头,自嘲的一笑,道:“你说得对,所以我放过我自己,也放过你们。能否请章六奶奶也放过我,放过你自己?没人求着要回来,你又何必庸人自扰?你喜欢六爷,是你的事,你想替他分扰,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想夫妻和睦、婆媳安宁,那是你自己的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为了你自己心里的恐慌和害怕,就非要把你的担忧、焦灼、不安都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吧?”
林氏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黑锅底来形容,内心更是急剧的愤怒和痛恨。她想,给脸不要脸,怕是对姜辛最贴切的形容了,自己堂堂侍郎家的女孩儿,就算是庶女,那也不是姜辛一介村妇所能比的,都屈尊请她回去,并且愿意尊她为姐姐了,她还得便宜卖乖,三阻四阻,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是吧?
敬酒不吃,那就别怪自己给她上罚酒。
林氏忍了又忍,才道:“既然姜家姐姐不领情,那就罢了,我虽然一心为着六爷和姜家姐姐着想,但到底也不是一味自轻自贱之人,不会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只当是我和姜家姐姐无缘吧。”
姜辛浅淡的笑笑,道:“六奶奶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我姜辛不过是一介村妇,实在高攀不起,再者我娘只生了我一个,没有什么姐姐、妹妹,六奶奶的好心,真是白废了。”
第390章 、清算
送上第一更。
姜辛忍不住添了一句:“这种缘份,不要也罢。”
林氏委屈的红了眼圈,坐到椅子上,显得格外娇弱、可怜。
姜辛已经说明来意,无意再多停留,转身要走,不防门口堵着一个人,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姜辛对上章哲漆黑、冰凉的眸子,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却终究忍不住道:“原来如此。”林氏是和章哲早就约好的吧?难怪她要做小伏低,一副低到尘埃里的模样。
看,明明受到伤害的是自己,可最终是自己欺负了别人。
林氏已经站起身,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像在外被人欺负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人,伸手揽住章哲的腰,失声痛哭。
姜辛别过脸。这哭声太刺耳,她心里不耐烦,而且因为这哭声背后直指着自己是始作俑者,她纵然不愧疚却仍然难免有心虚。
章哲伸手想将林氏扶住,林氏却像棵根基庞杂的藤,死死的缠住他的腰身,无论如何也不撒手。
姜辛已经重新掉过头来,倔强的抬起下巴,对章哲道:“借过。”她已经做好了被误会的心理准备,也在瞬间就武装好了铠甲,不管他说出口的话语有多伤人,她都无惧。
章哲只看了她一眼,并没说话,微一俯身,将林氏拦腰抱起,在姜辛眼前率先离开。
他身形依然挺拔、修长、笔直,并没有因为增添了一个林氏就有所艰难,步子沉稳而有力,每一下仿佛都踩在姜辛的心上。
那一刹那,她心底涌起的只有愤怒和暴躁。
明明应该是自己抢在他们夫妻前面拂袖而去的,却被他抢了先,他若是戾骂倒也罢了,偏生他只沉默不语,做尽了他委屈莫辩的姿态,真是让人愤怒和不齿。
就像两个孩子打架,看的不是结果,而是气势,哪怕过后再骂回来再打回来,可连当初争斗的原因都不记得了,讨回来再多一倍的补偿也没什么意义,哪有当场就打脸打回来爽快?
姜辛觉得自己再度被抛弃,孤零零的令人难堪,不管章哲有多少理由,她都不想再看见她,不想再听他一个字的解释。
姜辛用了好长时间,才从麻木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抬脚往外走。离门口的距离不算远,可她却觉得太过漫长,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一样。
茶室里还有茶水的淡淡清香,她却厌恶之极,明明她打了林氏的脸,让她的计算落空,让她没能羞辱到自己也没威胁到自己,是一件畅快人心的事,可真正等到章哲和她联袂而去,她才明白,这样的输赢没有任何价值,在她注定失去章哲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彻头彻尾的输了。
不痛,也没什么关系,她还有熙哥儿呢。
姜辛手捂住胸口,无意识的笑了笑。没有谁离不开谁,看,她的心依然跳动得坚强、有力。
肩膀被人按住,她像陀螺被硬生生转过去,再用力一推,整个人就贴到了墙壁上,茶室的门被重重踢上,章哲结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他的声音也从他震动的心口处传来:“我们谈谈。”
姜辛后背贴着硬梆梆的墙,抬头看向章哲,冷漠之极的问:“谈什么?”
他钳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道:“就谈谈,我是谁?”
姜辛尖刻的冷笑:“是啊,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谈?”
“姜辛。”章哲轻喝一声,声色俱厉的背后是恳求:“为什么要骗我?”
姜辛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不骗你,你会放过我吗?别说得你有多清高,从没骗过人似的。”
章哲一拳挥起。
姜辛下意识的闭住眼睛。
耳边是怦的一声,她却没感觉到疼痛,心跳骤停之后是更快速的跳动,姜辛几乎要尖叫:他终究还是被气得要动手打人了么?
章哲愤怒的道:“我们真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姜辛睁开眼,对上章哲被扭曲的俊脸,她微微侧头,就看见他攥得死紧,手背已经开始洇血的拳头。
她迅速别开眼,轻喘了一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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