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被这亲密的举动吓坏了，忙缩手。“殿、殿下把衣裳宽了，臣妾帮您上……”
  “无药可救！当本王看着你和萧景仁站在一起，我就痛。”萧煜辰厚着脸皮道。
  莫明珠惊诧，抬眸便见那双亮堂堂的火热眼睛，从狰狞的青铜面具后直直瞧着她，不容她闪躲。像，好像韩沉！这眼睛……
  莫明珠一个大胆，将宸王面具摘下，立刻，露出一张白皙且俊美无双的脸，很好看，却和韩沉的不同。
  “怎么了？”
  莫明珠忙摇头说没什么。
  萧煜辰一瞬间差点以为莫明珠认出他了。
  “殿下，那老嬷嬷如何处置？臣妾见她身手矫健，不但会武还会毒香，这等杀手放在身边着实可怕！”莫明珠换了话题。
  “她在不确定我是假疯之前，不会真动手。”萧煜辰也顺着说下去，不提方才的事儿了，撩拨得适可而止，小女子要被激怒了，张牙舞爪可厉害呢。
  “今日那老奴是试探本王是真疯还是假疯，若是真疯，定不能识破毒香。”
  莫明珠不解。“臣妾一事不明，为何颜美人和这老奴都故意刺激殿下发狂杀人呢？”
  萧煜辰本不想说，怕说出来吓着她，但见那双亮堂堂的眼睛，以及她身上的王妃罗裙，便觉她有权利知道一些真相。“若发现本王假疯，他们的主子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杀了；若本王真疯，便刺激我不断杀人，直到一日激起众怒，然后英武仁义的皇上在众臣的请求之下，不得已将为他鞍前马后保江山的弟弟赐死，名正言顺。”
  莫明珠脸色白了一白。“那，殿下每一次发狂，岂不都是朝着圈套更近一步？”原来，他在倾城宫中的每一日，都在步步逼近死亡！
  莫明忽觉这个男人的处境和隐忍，令人怜悯、心疼。
  瞧那煞白的小脸儿，萧煜辰目光不禁放得无限柔软，将莫明珠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放心，哪怕我粉身碎骨，也定保你幸福安宁……”
  莫明珠回过神来，竟对着有着她夫君头衔的陌生男人产生种奇怪的温暖感，令她……一时眷恋，无法将他推开……
  在这陌生的地方，她虽武装了一身硬甲，内里却忍不住仍有害怕。入宫后她才觉，莫府不过只是个小水洼，皇宫，才是龙潭虎穴。
  “本王答应你，不久之后，你会是大齐最尊贵的女人……”
  莫明珠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层之意，心惊。
  是夜，莫明珠躺在床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看来她是暂时在皇宫脱不开身，入宫前她曾交代手下青离查周姨娘留下的画像中的男人，且到月底回家看看有没有结果，高氏之仇必须得报！娘亲的命，必须血债血偿。只是光凭画像找人恐怕很难，不知现在可有结果。
  另外，皇宫中，她也得培植势力，才能与皇后、萧郡主之流抗衡，绿菱只是个大宫女，办事不便……
  莫明珠正细思着如何培植、培植谁，忽而窗外有鸽子扑腾的声音，她推窗一看，竟是只白信鸽乖巧的点着脑袋轻声咕咕叫，腿上缠着信筒。
  打开纸条，上头写着六个字——画像，严战，副将。
  莫明珠吃惊。谁给她放的信鸽，是青离吗，还是舅舅？画像中的男人叫严战，是名副将。
  地上萧煜辰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瞧着窗台前月光下的莫明珠微微扬了扬唇。他让人放来的。得知莫明珠在找人，他便让手下好好查了查。
  ……
  数日后的二月十四，春风又绿柳岸堤。
  每年这时候便是皇宫亲眷去馥德行宫踏青小住的日子，并家祭社稷之神。
  皇子、皇子妃陪伴着太后去，今年多加了个莫明珠。宸王因为有疯病，不方便来，所以未得旨意。莫明珠不忿，便求了太后令宸王一同去了。凭什么太子、皇子都能去，宸王作为英雄之王却没有这资格，再者莫明珠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倾城宫，那些叼奴指不定会使法子害他！
  便是在馥德行宫的花园，莫明珠见到许久不见的墨非白。他站在一大簇迎春花丛旁，身着月白锦衣，头簪碧玉簪，迎春花细小淡黄的花蕊和绿叶将他衬托出一种男子的娇美。
  “师父？”莫明珠试探的喊了声。
  那男人转过身来，眼神却如看陌生人一般看她。
  莫明珠这才发现，他身上散发着的香味有点儿不一样……

☆、第112章 真假墨非白

  墨非白将莫明珠上下打量了一番。“你……”
  “师父莫不是不记得我了？”莫明珠看见墨非白身上的香味变成了暗沉的黑色灰色的渐变，夹杂着些许的猩红，看起来十分邪气难测，和从前他那种潇洒不羁的邪气完全不同。
  他似想了想。“你是明珠？”
  莫明珠点头，随后便见他笑了笑，皓齿一露，阴鸷的眸子立刻明媚，总算有了之前的影子。
  莫明珠也有近两个月不见他了，与他在花园里走了走。她想问一问关于万香扇的事，以及是否听过万香钗，总觉这二物有些关联，然而今日的墨非白不知是因为久未相见了，还是他发生了什么变化，莫明珠总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走到一簇迎春花丛的小径，墨非白停下摘了一一串花儿，插在莫明珠发髻间。
  “鲜花配美人，真是美极。”
  他轻挑一勾莫明珠的下巴。莫明珠吃惊忙后退一步，却不想被花丛的藤蔓绊了脚，墨非白就势手臂一圈，将莫明珠往怀里抱，双唇就朝莫明珠的唇俯了下去！
  可把莫明珠吓了一大跳，一耳刮子拍去将他的脸“啪”一声打得正着，碍着在行宫内院不好声张，莫明珠压低声警告：“墨非白你做什么！”
  墨非白捂着印了美人指印的脸，阴冷下去，“呵，我不求回报地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想偷个吻却得了一耳光，莫明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迎春花在他指尖触碰之下立刻枯萎，莫明珠微惊。他指尖的香有毒！
  “皇宫内院，请你自重！”莫明珠想起他说“回报”，又问，“我并不欠你什么，有什么需要回报你的？”
  墨非白忽然笑起来，笑声虽然爽朗好听，却让莫明珠毛骨悚然。“莫明珠，你在莫府斗沈青志之流，若没有我的保护你以为能全身而退么？我默默为你做这么多事，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他步步逼近，笑容邪魅引诱，莫明珠洒香粉自保，却不想他袖子一卷，所有香粉都被他卷入掌心。“竟还用用香粉为香味载体，功力实在太差……如何是本尊的对手？”
  “你再过来我可不客气了！”莫明珠语罢忽觉自己不能动弹了，这才发现，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丝黑色香味钻入了她鼻息之间。不过是一丝，便令她动弹不得。
  墨非白俯身便朝她面颊亲来，莫明珠内心如同哔了狗一般。墨非白这个人渣是发了什么疯？
  “住手！”
  莫明珠从墨非白颈肩处的空隙看过去，乍见七彩的香气如虹，围绕着一角长发和衣袂。接着墨非白立刻闪躲开。
  莫明珠闻到一阵熟悉的馥郁香气，下一刻却是惊呆了！墨非白，又一个墨非白来了！
  莫明珠懵，“你是？你们到底谁是墨非白？”
  身前护着他的白锦衣男人斥她：“傻瓜！当然我才是，本公子怎么可能如他那般猥-琐！再说本公子只亲美人，怎会亲你！”
  莫明珠：“……”！
  “我猥-琐？”那人道，“呵，墨非白，我只不过做了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罢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住口！你这冒牌货！”
  两个墨非白过了几招，头一个显然不是第二个号称真墨非白的那个的对手，弄残了半园子花之后，那人飞身而去，离去之前还说了一句——
  “这女人有万香钗，呵呵，墨非白，你的死期不远了！”
  墨非白收好万香扇，来与莫明珠解释。“那是我师弟非羽，你这傻瓜，怎么连我都不认识！”
  “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怎么认识？再说，谁知道你还有个双胞胎师弟。”莫明珠想起方才险些被墨非白那张脸给轻薄了，就火气。
  “他不是我弟弟，只不过复制走了我的容貌。”
  莫明珠曾经是整形美容外科医生，一听这立刻来了兴趣。“这怎么可能复制？”哪怕是整形手术，那也只能顶多七八分相似，不可能这么相近，而且这世界条件还差很多呢……
  墨非白摇开万香折扇，从扇骨中-央抽出一脉从暗红到大红到浅红渐变的香，点在两朵迎春花上，手指飞快的在另一朵迎春花上几点，那花竟随他揉捏而未损坏，最后两朵花几乎一样了！“以香为引，可塑容貌。”
  “你们的脸，也是用这香作引，然后揉捏？”太简单了吧。
  “自不是如此简单，塑容貌需要七七四十九日，工序复杂，香也并非此香，我亦不会，他求助了个神秘的制香高手，将我算计了。”
  既然是他们师门的私事，莫明珠也不便多问，便拿出万香钗来问墨非白有何用处。然而墨非白看见万香钗的瞬间，却是怔愣了，问她谁给的。
  莫明珠便说是母亲的遗物，他沉默了，许久才说：“万香钗与万香扇一样，乃制香圣物，包罗上万香味，无需香粉做载体，运用自如之后天下难有对手。明珠，你好好学香，过些日子我会把我所学都传授与你。”
  莫明珠一喜。“多谢师父。”这师父叫起来嘛才心悦诚服嘛。
  墨非白是太后所邀的，也住在行宫。莫明珠还不知道这花花公子师父还有点儿手段，竟还得太后青睐。另外，莫明珠觉得，似乎这回的墨非白比之从前忽然成熟稳重了很多，总是有些心事似的，没有理由，她心里就是有种感觉：他有心事，不开心。
  宸王的寝宫，萧煜辰装了半日的安静疯子，被关在里头无聊地等着莫明珠回来“临幸”，他本武功高强，出去并不是难题，然而想着外头不如寝宫里二人世界舒坦，便硬是耗着时间等，等了半日才得知了花园那一幕，差点没气吐血了……
  他好想发次疯，借口将她吃了！
  莫明珠回来寝宫看宸王，便见他冷冰冰地在那儿练功，也不睬她。莫明珠问绿菱，才知宸王竟被关了半日，也没个人送吃的，分明是欺负疯子啊……
  “殿下可饿了？臣妾方去御膳房给您做些元宵吃吧。”
  他不理。
  “殿下？”
  “不必做元宵，本王不想吃！”他忽地睁眼，将莫明珠吓了一跳，而后他眼睛就落在了脸蛋儿上，再是下巴，再是锁骨，最后是胸脯……
  莫明珠忙捂住胸口。这家伙要吃人吗？
  ……
  当夜相安无事，行宫陆续有人住来，莫明珠从雕栏看下去正见那白玉堆砌的石阶上，皇后竟也来了，亲自领着一个紫裙白狐裘的女人，那女人做臣女打扮，黑发白肤红唇，十分高贵冷艳，却又偏偏噙着笑容，远远一看便知定是贵女。
  待她走近，莫明珠才认出——这女子不正是那日她在韩沉府上看见的女子，高雪嫣吗？高国公府的嫡长孙女，有丹书铁劵免死牌的那个女子。
  她怎么来了？
  想起莲霜说，韩沉与她即将完婚，莫明珠便不想再看一眼，回了屋子。此时萧煜辰刚运功调息完毕，却见出去看春景的莫明珠突然回来了。“春景不好看吗？”
  “不好看，难看极了。”莫明珠没好气，坐在窗前研究万香钗。天下男人一般黑，于是连带对宸王她也有气，能不有气么？倾城宫后院七八个女人，可都是他的，谁知道他临幸过没。
  第二日，家祭社稷之神，太后、皇后领着皇子皇孙和女眷一起去行宫的庙宇祭拜，这是家祭，国祭是帝后去祭天坛祭，女眷是不能参加的。莫明珠出宫前就熟读了各项规矩，倒是没有出错。
  下午，不知谁提议，让一群年轻人都去放风筝，行宫了种了一片平坦的草地，春来都发了绿叶儿，踩上去软绵绵的。太子等皇子和皇子妃都要去，另外定有萧琼玉，莫明珠便不想去，刚打算打退堂鼓却见两月不见的江婉若笑着来找她。
  “明珠，哦不，现在该叫你王妃了。一道去放纸鸢吧。”江婉若容颜憔悴，上回孩子胎死腹中，显然对她打击很大。莫明珠暗暗心疼这女子。
  “六皇子妃也去放纸鸢？”
  江婉若略有沉痛，而后被笑容掩盖过去。“去。”萧景秦逼着她去，可她知道，一会儿他定然不会看她一眼，目光会追随那个女人而去。
  莫明珠见她神情落寞，见远处萧景秦目光望着莫雪兰，莫雪兰在萧景凌身侧，时不时给萧景秦个娇俏微笑，猜到了一二。
  “好！我陪你去放！”莫明珠灿烂一笑，抓起江婉若的手往草地去。
  江婉若着急，本想与莫明珠找个角落放，却不想莫明珠拉着她径直往人群里去了。萧景秦和莫雪兰都在那儿。“明珠，我们换个地方吧，那里……那里……”
  莫明珠回头来。“别怕！有我在呢！”莫雪兰真是可恶，害死了人家的孩子，现在还好意思腆着脸在这儿呆？
  江婉若帮过她，这闲事，她莫明珠可管定了！

☆、第113章 雪兰的歹毒心思

  上回年宴之前的纠纷，江婉若被萧景秦呵斥给莫雪兰道歉、快回去，江婉若倔强未屈，而被他拉扯之下滑在地上摔掉了孩子。
  后来江婉若虽然指证了莫雪兰联合萧景秦伪造休书，而造成莫明珠与萧景凌误会退婚，但她在萧景秦的眼神恐吓之下，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