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难免有人得意忘形惹出事端来。虽然幼仪等人在郊外的别院,但是也有所耳闻。
听说内阁程老的孙子趁着祖父去山庄伴驾,跟着狐朋狗友去喝花酒,喝多了回来竟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正巧被正义之士遇见,把他暴打一顿,好像是门牙都打掉了,脑袋肿的像猪头。
“那程家大少爷仗着家里有些势力,净做龌龊下流勾当。”安沁闻听淬了一口说着,“上次我偶遇他,一看见他看人的眼神就觉得恶心透顶,简直就是个人渣。这几年,没少听说他欺男霸女的事情。好在他害怕祖父,行事还算收敛。眼下他祖父不在都城,他就像摘了紧箍咒的猴子,一下子就无法无天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好汉为民除害,让我听了都觉得畅快!”
“回姑娘,可不是什么好汉,而是一位姑娘。”从都城安府过来送东西的婆子回着,“听说打人的是商家大姑娘!”
幼仪闻听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商榷。听闻想当初皇后看中商榷,要聘为太子侧妃。没想到御花园赏花,太子竟对温润情有独钟,八字有了一撇的事情就这样改了。
“可是商榷?”安沁追问着,那婆子忙点点头,“这位商姑娘可真是生猛,打人不带眨眼睛的,追的程大公子满街乱跑。得亏她没成太子侧妃,不然这皇族的脸面何在?太子的威严何在?商家人也不知道管教管教,往后谁敢给她提亲事,这辈子被指望嫁人了!”
“人渣过街,人人得以诛之!我倒是觉得商姑娘是女中豪杰,我辈中的英雄!”安沁反倒称赞不已。
“那商姑娘把程大人的孙子打得那样惨,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绍岚接着问道。
“该着这程公子倒霉,出门不看黄历遇见煞星了。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况且他理亏在先,即便是经官也占不到便宜。更何况程家不想把事情搞大,免得被在山庄的内阁老知道,程老爷发怒家法侍候,到时候程公子不死也要残废。”那婆子笑呵呵的回着,“人家都
,“人家都是隔辈人护犊子,程家正相反。程夫人连生七位小姐才得了宝贝儿子,自然是捧在手心怕吓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内阁老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有四个儿子,孙子六七个,不差这一个不成器的!原来内阁老生气的时候就说过,大不了打死了,生不出就从其他几房挑好的过继一个,也好过养个孽障!”
幼仪倒是对这位内阁老好奇起来,但凡有大才之人,行事必定与众不同吧。那位商榷姑娘也是个异类,名门大姑娘,竟然追着个公子哥满大街跑,还真是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过想想她那位母亲的事迹,也能窥出些端倪来。这可真是虎母无犬女,都是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可是这位商姑娘的脾气秉性不会是才表现出来,皇后不应该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还能相中商姑娘呢?事情怎们想都不合理,只是幼仪觉得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不必要多费脑筋。
没过几日,又出了一件大事,让众人暂时忘却了商榷打人。原来是郝府的王妃又给儿子寻了一门亲事,这次她可是降低了要求,竟然选了一个小小七品官的嫡女。从相看到举行婚礼,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郝连玦人不在都城,迎亲拜堂都是由他弟弟代劳。成完亲的第二天,王妃就把新娘打包送到漠北。本来这件事办得挺低调,等到百姓们都知晓,人已经在半路上了。
可是,前几日竟然有消息说,那位新娘在途中染了疟疾死了!得了这种病必须干净火化,好好的大活人去,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块灵位。郝家的祖宗牌位旁边又多了一位孙媳妇,看着两个儿媳妇的牌位,王妃是欲哭无泪。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然是隐瞒不住。外面风言风语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是说郝连玦天生孤星转世,注定一辈子孤苦终老。若是偏要违抗天命娶妻,必定要折损一人。孤星命硬,折损的多半会是女方。这说法一出,恐怕天底下再没有清白人家肯把姑娘嫁给郝连玦了。
王妃是生气又心痛,接连去各大寺庙抽签算命批八字,折腾了一阵子消沉下去再无消息。有人传出来小道消息,说有得道高僧给郝连玦批命,注定是在婚姻上艰难,须寻得八字相合之人才能趋吉避凶,不然还会有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断发生。若问是什么样的八字才相合,说法多得数不清,大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幼仪回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不由得皱眉。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这位郝连玦根本就一直是世子,后来平南王死了,他继承了王位。他似乎是娶了商家的姑娘,没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发生。而这一世,从一开始就发生变故,幼仪不敢胡乱揣测。
特别是在她接触过郝连玦之后,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隐约让她觉得有些危险。若是有可能,她并不像跟此人有太多的交集。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想到此处,幼仪突然打了个喷嚏,莫非是有人在念叨自己不成?
确实如此,她觉得自己碰见郝连玦就没好事,褚亦也这样觉得。上次他在别院的后山上受了伤,丢了脸面,最后不告而别,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其实他偷偷走是有原因的,脸上沾了鸟屎,他使劲反复的擦洗,最后竟然擦破了。他是个在乎外在形象的人,尤其是在一众姑娘面前。回到宫中,他只说是自己走路摔着了,接连擦了些时日的药膏才恢复如常。
他就不信看见幼仪就倒霉,要倒霉,也该是让那丫头倒霉才是啊!这样想来便出了宫,没跟安家和打招呼直奔安家的别院而去。
☆、第一百一十二回 求雨
褚亦本来应该跟着皇上去避暑山庄,可是碍于他脸上有些未好的痕迹所以装病没去。他一想到幼仪就恨得牙根痒痒,一个人溜出宫去了安家别院。骑着马出了城,一路往东,离别院越紧越觉得有些凉风。这让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不觉有些后悔自己这趟来得有些唐突。他自认在皇陵待了一阵子,看透了世间人虚伪善变的嘴脸,没有什么事不能忍。可惜,他竟连连在一个小丫头身上失态,实在是缺少历练啊。
想到这里,他放慢了速度想要调头回去。没想到竟遇见安家和身边的小厮,他常在安家和身边侍候,自然是认得这位爷。
“给二皇子请安。”小厮哧溜打马上蹦下来,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直响,“我们家少爷就在别院,二皇子这是要去吧?小人这就赶忙去禀告一声,好让她们早作准备。”
“不用,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两个人是面对面而行,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厮是有事才从别院出来。
那小厮知道二皇子跟安家的渊源,闻言告退离去。
褚亦慢悠悠到了别院,此刻正是晌午将过,四下里静悄悄看不见人影。估计是都猫在屋子里纳凉,不然就是午睡未醒。
他在安家别院有专门的房间,想着先去简单洗漱一下,然后等老夫人醒了就过去打个招呼。
可还不等他到自己门口,一盆水劈头盖脸的泼下来,他立马像落汤鸡一般。
“哎呦,奴婢该死!”一个小丫头端着大铜盆,吓得慌了手脚。
褚亦刚想要说话,发髻上的水滴滴落下来,擦着嘴唇边落到地上,差点没吃下去。他眉眼立起来,那丫头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二皇子恕罪,奴婢……奴婢……”
他仰天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反正爷要洗漱换衣裳。”说完背着手打算尽快进房间,这会子儿四下里没有人,这个丫头也不会乱说,无妨!
“二皇子……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那丫头竟拦住他的去路,一脸的胆战心惊模样。
“恕你无罪!”他眉头紧皱,绕开丫头迈步。
“二皇子……”
这丫头有病吧?还有没有完了?褚亦快要发火,扭身狠狠瞪了那丫头一眼,吓得那丫头哆嗦了一下,嘴巴嘎巴嘎巴两下,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哼了一声抬腿就走,突然,一声轻笑传到耳中。顺着声音一瞧,他看见幼仪就坐在窗口,正望着他笑呢。眉眼弯弯,分明是个可爱的粉嫩小姑娘,可在他看来却是那样的碍眼。
“你的丫头冒犯了我,你这个主子不知道抱歉还嘲笑,真是岂有此理!”褚亦挺挺腰板,自觉虽然一头一脸都是水,负手而立的样子也足够有气势。
“呵呵呵……”幼仪见状竟然笑得越发欢快起来,不言语,伸手拿过来一面镜子对着他。
搞什么鬼?褚亦定睛去瞧,只见镜子里站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精致镶金边的软皮短靴,玄色滚边绣祥云的长袍。再往上,白色的腰带正中间一块翠绿的翡翠。再往上,坚挺的鼻梁,长眉入鬓,星目炯炯有神。上面沾着少许水珠,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帅气。再往上……额……一片绿色的叶子就罩在头顶,关键是那形状,怎么瞧着像小王八盖壳!
“啊!”他再也耐不住,气得跳脚大叫起来。那叶子被震动,颤颤巍巍从头顶掉下来,又贴在他脸上了。
娘的!他想要骂人,一把抓住叶子狠狠摔在地上,面沉似水的走了。难不成那小丫头真是他的克星,怎么一见面就倒霉?偏生他还不能跟小丫头发火,难免让人说他小心眼迁怒于人。
回了房间,有丫头进来侍候,换洗完毕,幼仪亲自端着东西来了。
“我特意来给二皇子请罪,还请二皇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小女子一般见识。”幼仪专程来请罪,还带了特制的祛暑的饮品,让人不能再摆脸色。
褚亦接过那杯奇怪的东西,喝了一口立即觉得浑身的暑气都被祛除干净,这才细细瞧起来。
“什么玩意儿?里面好像都是冰碴,比加冰块的果汁要爽口多了。”燥热没了,他的心情略微好了些。
幼仪看见他脸色好了不少,忙给他介绍起刨冰来,“不知道韦汝姐姐是用什么东西刨冰,那冰凌细腻均匀。我让她们用硬物硬凿,大小不一,还都是粗颗粒,口感上差了不少。”
“你口中的韦汝就是锦绣坊的汪老板吧?”二皇子对韦汝并不陌生,虽未见过面却听过许多关于她的传奇。尤其是他父皇对这个女子有过赞誉,这让韦汝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
褚亦看见幼仪点头,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的胆子就不小,看来那位汪老板更是个奇女子。”
听他这话内有乾坤,再想到每次见到他的情形,幼仪不难感觉到他的敌意。或许他早就认出,自己就是当年目睹他和郝连玦打架之人。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话挑明,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早就有了结果,其间自己一直保持缄默,想来二皇子不会不知情。而且通过跟二皇子的接触,幼仪觉得他倒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肯定不会因为此事为难自己,顶多是心里有口气憋着一直没出去罢了。
“其实我胆子很小。”幼仪想了一下说着,“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
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如此可见,这小人古来便有之,而且连圣人都要远离。我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女子,常年养在深闺,别说是小人就连君子都避之不及。如果真要碰见什么事情,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然要假装没看见,尽快忘记掉。”
哼!胆子还真是不小,竟然自己主动承认了。他就说这双眼睛看着熟悉,第一次见幼仪他便认了出来。这小丫头年纪小,看着天真,却是个心思重,胆大包天的主!不然那水贼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她怎么就临危不惧呢?本来他还想瞧瞧幼仪能装傻到什么时候,没曾想这就承认了,真是没劲!
当年被她撞见自己出丑,褚亦想尽办法都没找出本尊。虽然怀疑过金家姑娘,却不曾质疑过年幼的她。等到偶然碰见她,认出那双眼睛,再想到“巾帼不让须眉”这几个字,这才明白自己是看走了眼。褚亦有种被糊弄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小丫头糊弄过去,这种感觉特别的不舒坦。
所以,他决定不动声色,倒要瞧瞧这丫头还有什么本事!他是堂堂二皇子,还不至于拿捏不住一个小小的丫头。可当他创造机会接触幼仪,却接连着倒霉。虽说事情没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可他觉得毕竟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可是眼下,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幼仪竟突然摊牌。现在,他引以为傲的那点主动权都没有了。遭人恨的丫头,怎么就这么精明!
褚亦突然站起身,他的脸瞬间被放大出现在幼仪眼前。他死死盯着幼仪的眼睛,拼命的想要从中发现什么。片刻,他似乎有些挫败的坐回去,“金幼仪,你是不是被什么精怪上身了?”
“二皇子博古通今,想法也……奇特。”幼仪心下一动,不得不说褚亦是个挺敏感挺敢想的人,“照二皇子看来,我是什么精怪?”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这世上我看不透的人没有几个,你算上一个!”褚亦颇为严肃的说着。
“这世上自认看不透我的人也没有几个,你算上一个!”幼仪似笑非笑的回着。
刹那间,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其中带着些微不可查的火药味。
“什么事也算上我一个!”帘子一挑,安澜打外面进来。
只见她穿着嫩绿色的长裙,腰间一条粉嫩的玉带,摇曳的像池塘里的荷叶,偏生有一抹粉色的荷花探出头来。她手中拿着荷叶扇,耳垂上垂下的滴水状耳坠微微晃动,眉眼间带着清新脱俗的笑意。大热天做这样打扮,一看就让人觉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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