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手辣武艺高强著称。他眼见昔日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又见官兵大批的涌上岛便知道大势已去。他仗着水性好,跳下河潜了一段,到了无人的地方才敢露头往岸边游。误打误撞遇见幼仪她们的船,这才爬上来有了现在的场景。
他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只听见韦汝说要亲自下厨露一手,让丫头看看厨房有没有新鲜的扇贝、蚶子之类的海鲜。他常年住在岛上,对海鲜之类的吃食早就吃够了,提起来没有半点新鲜感。不过眼下为的是吃饱肚子,还有力气逃命,也顾不上挑拣了。
韦汝去了厨房,请厨子帮忙清洗了一些大扇贝,又亲自动手把十来条大鱿鱼改刀成片状,肉厚的地方用刀子划几下。新鲜的手掌大的虾子洗净去掉虾线,用竹签串成一串,另外又弄了些螃蟹。
把炉箅子放进水中反复清洗,然后放在炭火盆上烤着。韦汝又拿来没用过的大号毛笔,蘸了油刷在上面,立即就有香气飘散开来。她先放了几个扇贝和成串的虾子,看见扇贝的壳慢慢打开,便把事先调好的带粉条的蒜汁倒在上面。虾子来回翻转,在上面刷两遍油,再刷上些兑好的酱汁,最后撒上些辣椒末。
整个厨房都是食物发出的诱人的香气,把常存和迅哥儿都引了过来。他们昨天晚上一夜没怎么合眼,神经紧绷了一晚上,眼下最算是平安无事眼瞅就要到地方了。
“我吃了这么多年的海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做法。”迅哥儿人生有几大爱好,赌钱、女人和美食。他每到一处,必然要吃当地的美食。而且惠州靠近海河交界处,海鲜、河鲜的种类很多,惠州人也最擅长做鱼虾。他敢说自己吃过所有的海鲜、河鲜,吃过各种做法的海鲜和河鲜。可今天看见韦汝的做法,却觉得新奇又惊讶。
韦汝听见笑了,吩咐人找些炭盆和炉箅子来,“其实很简单,穷人家里没锅子,或是在野外不方便,随便生一堆火,把食物放在上面烤就成了。你们要是喜欢也试试,一边动手烤一边吃,味道鲜美别有一番情趣。”说着让人给老太太房间送去一套,又拣些烤的半熟的放上去,教给丫头如何行事。
不一会儿,老太太那边打发人来传话,说是味道不错再那些过去,又叮嘱韦汝,让她跟幼仪少吃螃蟹,寒大对身子无益。这边的存哥儿早就开动起来了,他最喜欢热闹,又把家里的护院都聚在房间里,弄了一坛子酒边喝边吃,越发觉得乐呵。
韦汝让船夫、厨子等人也都自己动手烤着吃,一时之间,船上的人都跃跃欲试,更没有人注意到船上有外来人的
注意到船上有外来人的存在了。
春花和几个婆子被支开去吃酒,韦汝把一大堆收拾好的海鲜、河蟹端回房间。她们姐妹好没吃东西,正好趁机吃一些。那水贼也没见过这等吃法,闻着感觉挺香,又隐约听见旁边有吃酒划拳的声音,便放下些戒心。尤其是见到幼仪姐妹先吃,这下敢放心吃起来。
他先抠了一个扇贝尝尝,竟比平日里吃的要鲜香几倍,一连吃了好几个。韦汝带了一壶温热的酒进来,他先略有防备看着韦汝喝了一口,这才开始喝。他的酒量很大,这么一小壶就是解渴罢了。
“妹妹身子弱,海鲜这种东西还是少吃为妙。姐姐特意给你做了蔬菜、水果沙拉,爽口又开胃,你尝尝。”韦汝拿出来一大盆,用小碟子给幼仪盛了一点。
幼仪看着上面白乎乎的酱汁,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果然很爽口。惠州这个地方并不产水果,即便有也只是苦涩的桔类。可眼下盘子里有去皮切块的苹果、梨子,还有一股子柿子的甜味。
她在都城吃惯了水分充足又甜又脆快的水果,最近没怎么吃还真是特别想念这味道。而且水果里面又放了番茄和卷心菜,越发的爽口,那白色的酱汁绵密香甜中带着微酸,更是提升了这道菜的口味。幼仪吃了两盘子,感觉心满意足。
那水贼常年住在无名岛上,河鲜、海鲜常吃,苹果、梨子这样的水果却并不多见,更没见过这样的吃法。他闻着清香甘甜,又见幼仪吃得喷香,忍不住也舀了一大勺。没有意料之中的甜得发腻的感觉,反而冲淡了海鲜带来的少许腥气。
吃一顿海鲜,中间添些水果蔬菜,然后再吃。这个水贼还真是能吃,七八条鱿鱼,几串大虾,托盘里摞得老高的扇贝壳、螃蟹壳。
韦汝只吃了些扇贝,幼仪不喜欢海鲜的腥气半点没吃。幼仪倒是对这个炭盆、炉箅子挺感兴趣,动手烤起来。
“原来我只用毛笔写字,没想到还能做这个。”她蘸了些调料在食物上面来回刷着,觉得挺有意思。
韦汝在旁边帮忙,姐妹二人变成了小丫头,侍候水贼吃得舒舒坦坦。
水贼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这一顿暴饮暴食,坐着感觉吃得到了嗓子眼,一站起来就发现浑身难受连喘气都费劲了。
韦汝看着这么多壳,赶忙打开窗户抛到河里,免得让人瞧见了起疑。她又去厨房泡了一壶茶端回来,水贼喝了几杯才感觉好了些。
酒足饭饱,再加上小船晃晃悠悠,让人觉得有些犯困睁不开眼睛。幼仪闭着眼睛,韦汝也坐在榻上迷糊起来。水贼看见这姐妹俩竟然在明晃晃的刀子面前打瞌睡,不由得心中暗笑,果然是不懂事好拿捏的大家小姐!
水贼听见外面有响动,揭开帘子往窗户外面瞧,原来是船到了惠州要靠岸了。他心下一喜,忙把匕首别进靴子里,然后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从窗户跳了下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激起一个不大的水花,立即就了无生息了。
幼仪和韦汝同时睁开眼睛,她们相互瞧了一眼,赶忙凑到窗口偷偷瞧。这功夫船已经靠了岸,远远便看见岸边停着华丽的马车,旁边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婆子、媳妇,应该是贺家打发来接人的。
☆、第八十八回 老姐妹相见
幼仪她们下了船,等在岸边的贺家奴仆见了秦嬷嬷便都迎上前,忙着见礼,忙着问好,又说老太太正等的焦急已经打发人问了好几遍,请她们赶紧上车。
老太太等人忙换乘马车,迅哥儿骑着马在一旁护驾。幼仪和韦汝共乘一辆车,她揭开车帘瞧了瞧,悄声打发人把迅哥儿喊了过来。
这迅哥儿生平有三大爱好,赌钱、美女和美食。初见韦汝,他就被韦汝的美貌所打动,只是又被韦汝身上的气势震慑住,不敢露出半点轻慢之色。他想跟韦汝套近乎,可人家似乎不缺银子,言谈举止又高雅他自认应对不上,只好心里干着急。眼下他听见美人有事相请,赶忙屁颠颠就跑了过来。
“贺公子可否靠近些来?”韦汝压低声音说着。
他闻听忍不住咧开嘴巴,连忙把头朝着车窗靠过去,只觉得一阵幽香入鼻,不由得心旌摇曳起来。
“汪姑娘有何吩咐,我马上就着人去办!这里是惠州,是我的地盘,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他摇头晃脑地说着,满脸得意狂妄之色。
“如此甚好!我正是思量公子的能耐,此事公子来办事倍功半。”韦汝一边说一边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轻轻耳语起来。
那存哥儿先是满脸狂喜,接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细看还能看出一丝恐惧之色。他听完韦汝的一番话,慌里慌张地骑马跑了。
看着他火烧屁股一般,幼仪不由得有些担忧。
“你且放心,若是他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贺家姨奶奶也不会让他来接咱们。正如他所言,这惠州是贺家的地盘,贺家的嫡子嫡孙比县官管用!”韦汝瞟了她一眼,当即明白她心中的想法。
幼仪听了笑着点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全,是我杞人忧天了。那水贼吃了大量的鱼虾蟹蚌,又进食了不少新鲜的梨子、苹果,这会子估计是腹痛难忍四下里找茅房呢。不出一个时辰,他定然会四肢无力行动不便,别说是跑,就连走都会成问题。姐姐让迅哥儿通知官府秘密监视惠州城内大小药铺,若是有人来买治腹泻的药立即抓起来。那水贼很快就会自投罗网,姐姐好手段!”说着促狭地眨着眼睛。
“你这精灵,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那水贼把刀子搁在你脖子上,你一言不发看着像是被吓坏了,只有我清楚你的胆子有多大!”韦汝轻轻点着她的头,也笑起来。
姐妹二人正在闲话,就听见马车外面越发的热闹起来,应该是到了闹市区。果不其然,幼仪把车帘瞧瞧揭开一条缝,就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耳边有小摊贩的吆喝。
“姐姐,锦绣坊!”幼仪眼尖,看见街边有一个大门脸,上面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正是韦汝的产业。
韦汝歪头瞟了一眼,笑着说道:“我先去拜见了贺府长辈,然后再去铺子里也不迟。反正咱们要一同回去,你们恐怕要小住了。你别看了,免得别旁人瞧了去。这里可不是都城,还是小心为上。”
幼仪答应着,松手放下车帘。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心下一动,不由得又探头去瞧。那人本来正往药铺子里面走,突然扭头往这边望了一眼。迎上一双深潭似的眼睛,幼仪吓得一缩头。
“怎么?看见鬼了?”韦汝看见她神情不对劲,赶忙也朝着外面瞧,却没看见什么异常。
幼仪似乎正在发愣,听见这话自言自语道:“鬼倒是没有他难缠!他人不是在漠北吗?”
“他乡遇故知?”韦汝笑呵呵的说着。
幼仪摇摇头,“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一提!”说话间,马车已经驶过了闹市,往东边一拐,路宽敞人稀少起来。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一座大宅子前面。闹中取静建这么一座宅子,估计能值不少银子。透过高高的院墙往里面瞧,只见里面亭台轩榭草木峥嵘。
惠州地处西北,虽说眼下是冬季却并不怎么冷。尤其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穿一件长袖单衣并不觉得凉,早晚再加上个夹袄就成了。这里花草种类很多,之前在河边幼仪就看见不少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还不等幼仪细瞧,就见偏门打开,里面出来个年轻媳妇儿。她一身桃红色的长裙,腰间一条白色丝绦,在旁边垂下几条下来,下面坠着小巧的装饰,随着她行动发出悦耳的响动来。再瞧她的长相,一双杏眼水汪汪,两弯长眉做远山状,樱唇一点红艳可人,竟是个标致的人。
她朝着老太太等人奔过来,满脸带笑,不等到近前就作势要跪下。
“地上又硬又凉,仔细伤了膝盖!”老太太忙打发人扶住,“你是迅哥儿媳妇吧?难怪你奶娘婆婆对你是赞不绝口,真是个整齐伶俐的人!”说着拽住她的手,笑着上下打量起来。
她闻听脸颊泛红,“哪里就整齐伶俐了?只不过是老太君心慈,太太把我当成自己闺女一样疼着,看自己心尖上的宝贝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
“这张小嘴巴竟胜过模样三分。”她们边说边往里面走。
她们刚刚走到二门,就见里面又迎过来一群人,打头的是个中年妇人。
“姨母……”妇人眼含热泪,“方才我在侍候老太君喝药,迎接姨母来迟了。”
“你婆婆她怎么样?”老太太听见这话忙问着,脸上出现急切之色。
那妇人忙笑了,“姨母别急,老太
了,“姨母别急,老太君很好。她老人家听说姨母进了府,还嚷着要出来迎接,我好说歹说给劝下了。这不,我出来的时候还气鼓鼓的不愿意理睬人。一会儿姨母进去,可要替我好好美言几句。”
“真是老小孩小小孩,长姐也到了需要人哄的年纪了。”老太太听见这话就知道姐姐没什么事,提起来的心又放下。转念又想到两个人都是一把年纪,这次一见怕是此生最后一回,心里不由得有些哀伤。
众人随着贺王氏进了内院,一路往贺老太君的正房里去。一进院子,老太太就看见门口有个人扶着门框站着,旁边有个小丫头搀扶着。
待她再往跟前走几步看清楚,眼泪不由得刷得一下落下来。
倚在门口之人也是满脸泪水,两个人颤颤巍巍抱在一起。
“姐姐!”
“妹妹!”
两个人抱头痛哭,竟相顾无言。旁边之人见状无不抹眼泪,又少不得上前劝慰开。
“姨奶奶不远千里来了这里,老太君该请里面歇息,怎么倒站在门口一直吹风呢?”迅哥儿媳妇笑呵呵的说着。
“对,对。”贺老太太这才拽着老太太的手往里面走,“妹妹这一路舟车劳顿,肯定吃了不少辛苦。偏生又赶上闹水贼,我这心里惦记的不得了。虽说看见你传来的信报平安,可终是放心不下。这会儿看见你人完完整整在眼前,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正要说这样的话。”老太太回着,“看见侄儿的信我急坏了,恨不得肋插双翅飞过来。好不容易到了近前,又遇见水贼,好在听见姐姐好转的消息。只是不知道姐姐的身子到底如何,终究是惦记着。眼下见到姐姐,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落地啊。”
“我是从阎王爷那里捡回一条命。看当初的情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妹妹了……”提及那段日子,贺老太太忍不住唏嘘。
“老太君是吉人自有天相,别说是阎王爷,就是佛祖见了您也不敢收!到时候佛祖一见老太君慈眉善目道骨仙风,再掐指一算,竟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大善事,数不清的小善事,还不得把莲花宝座让出来?”迅哥儿媳妇一旁笑着打趣活跃气氛。
“泼猴一般的嘴巴。当着我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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