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皱眉。
来到京城之后,那些魑魅魍魉冒出,一个个躲在暗处窥视着她,让人防不胜防。狼藤草那事蔚邵卿不让她出手,安宁知道是为了她好。但张家这事,她却有心要揪出幕后之人,好好来一场杀鸡儆猴,总是依靠着蔚邵卿也不好。她终究得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才是。
在找不出线索的情况下,她可以继续选择从张家寻找缺口。倘若张世成的罪名无法通融一二,确定秋后问斩,那么张老爷在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定会直接去找幕后之人。
这样一想,安宁便越发心动起来,跑去同周李氏撒娇说想再去蔚邵卿庄子一趟——要知道张素兰现在还在庄子上躲着呢。
周李氏道:“怎么又过去了?”
安宁寻了个理由,“今年那杂交水稻稻种刚刚种下,我得过去附近看看长势如何,若是有不好的地方,还得再研究呢。”
周李氏闻言,立刻说道:“那是得好好去看看。”她心知女儿以前弄出的那什么稻田养鱼方法可是造福了不少的老百姓,虽然听不懂杂交水稻是什么,但肯定也是好东西。
不仅如此,她还劝女儿多带几件厚衣裳,说最近很有可能会倒春寒,万一天气变冷就不好了。
安宁含笑听着母亲的絮叨,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这时候聪哥儿冲了进来,仰着头看她,“姑姑,你那沙盘呢?”
安宁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因此这两年个头窜得很快,加上她本来就比聪哥儿大一两岁,现在已经高了聪哥儿半个头还多点。
安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聪哥儿被躲过,被安宁结结实实地揉乱了一把头发,“送人啦。”
聪哥儿的脸垮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做那个是要送我的呢。”
安宁无语了,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认为她的沙盘是要送他们的?要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啊。
她从鼻子中哼了一口气,“那个是做来送别人的,可不是为了你做的。再说了,你这几天功课不用心,还想玩沙盘啊。”
对于聪哥儿这样的男孩,向往战场渴望成为大将军是一种侵入骨髓的本能。
聪哥儿有些着急,“姑姑,我刚来不太习惯。”
安宁捏了捏他的鼻子,“金宝可比你好多了,金宝虽然没有你聪明,但比你勤奋不少。勤能补拙,笨鸟先飞,你迟早要被他赶上的。”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聪哥儿机灵是机灵,偏偏不肯用在正途上,说到底就是他吃过的苦太少。自打安宁穿越过来后,聪哥儿就不知道苦味是什么。不像周金宝,这位经历过母亲自杀,父亲被阉,在心态上比许多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我算学学得就很好。”
“科举可不考算学。”
聪哥儿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样子,“算学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日常生活都可以用到的。”
安宁斜眼看他,她又不是起点小说的男主,虽然虎躯一震,就可以用王霸之气压服众人。虽然她现在的县君身份足够护持周家,但无论是聪哥儿还是周金宝,日后若是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得靠自己,最少也要考取出一个功名出来才是。
聪哥儿说道:“姑姑,我若是学业进益不少,您能再做一个沙盘送我吗?”
安宁点点头,“可以,在下个月的考试中,你要是进步了十名以上,我就送你一个,你若是退步了,我就扣你每个月的月钱。退步越多扣越多,你可别扣到后面倒欠我银子啊。”
聪哥儿眼中投射出惊喜的光芒,“我马上去学习!”
然后一溜烟就跑走了。
周李氏说道:“还是你有办法,全家也就你的话他多少会听一些。”
安宁笑道:“我不过是摸准了他的脉门罢了。”
她同周李氏说了一些话后,便出发去蔚邵卿的庄子上了。每次都借他庄子也不是件事,说不定她可以开始考虑也在京城的郊外买一个庄子,这样全家闲了想过去散散心也方便。
……
在安宁不在的这些天,张素兰已经做了不少的小动作。她在信上直接告诉她舅舅李科许多的事情。李科看到信件后,气得差点厥过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姐夫在逼死姐姐后,为了将他外甥女卖出去救那个庶子,甚至还隐瞒了他姐姐去世的消息,不让张李氏入土为安。
他直接找上门来,将张李氏的嫁妆都讨要了回来。张李氏的嫁妆有很大一部分被张国磊给卖了换做银子。李科却拿着张素兰的信件威胁他,若是他不肯交出,他便去衙门状告他逼死发妻,还想逼孝期内的女儿做妾的丑事。这事若是捅开来,张国磊根本落不得好,至少得在牢房中呆个五六年,等那个时候出来,他那宝贝儿子张世成的坟上都可以长草了。
张国磊不得不咬着牙,答应他的要求,不仅被迫签了与张素兰断绝关系的声明,还得将张李氏以前的嫁妆还回去,卖掉的部分则是用他自己的银票抵着。
“为了将我娘所有的嫁妆还回来,我爹变卖了家里的那些产业,现在家中只剩下一座宅子和二百亩的田地,许多的下人也都被我爹给遣散出去。”张素兰说起这件事,语气带着快意。
安宁说道:“两百亩田地紧急出售的话,最多也就是一千两出头,加上宅子的价格,差不多可以换个两三千两银子。这些银子根本不够疏通吧。”毕竟张世成只是个土财主的庶长子,他所得罪的陈少宝是货真价实的官家子弟。
张素兰点点头,说道:“按照我对我爹的了解,恐怕这几天,他便会开始去找那人求救了。”
安宁早就派人盯着张家的一举一动,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内揪出幕后之人。
张素兰对她爹张国磊还是十分了解的。
在安宁来到庄子的第三天,张国磊终于出门了,安宁的人也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他。
张国磊直接去了京城之中,南街上的一个小宅子,见了一个年约五十,皮肤稍黑的男子,那人名叫杨瑞。
杨瑞,宫里宁嫔娘娘的娘家堂兄,并没有官职在身,只是一介白身罢了。只是因为杨家有了四皇子凌文允这外甥,所以京城中的人多少都会给他们家一点面子。
或许是因为四皇子的缘故,张国磊才会称呼杨瑞为杨大人。
安宁一开始便是被这给误导,只在官员之中寻找,自然就没找出一个所以然。
她一开始设想了不少的人选,还真没想到会同四皇子有关,这位在前几位皇子中,已经算是做事比较低调的。安宁不认为有值得算计的地方,与其说是四皇子一脉想要陷害她,不如说是想要陷害蔚邵卿。
她忍不住咂舌,蔚邵卿这是要将所有的皇子一起得罪吗?一个三皇子,还有一个四皇子,据说二皇子同他关系也不怎么样。
既然弄明白了原因,安宁也不愿白白吞下这口气——即使对方没成功陷害了她。
虽然她有心反击回去,但这事至少得先同蔚邵卿说一声。
而被安宁所惦记着的蔚邵卿,此时也收到了季延一的请帖。
蔚邵卿和季延一,两人皆位高权重,圣眷在身,品貌非凡,才华横溢,两人拥有太多的相似度。
哦,还有一个相似度:克亲。
两人皆是父母双亡,只是季延一要好一点,还有一个皇后姐姐在。
在京城之中,不少闺阁少女常常拿他们两人作对比,有觉得蔚邵卿好的,自然也有觉得季延一更加出色的,两边的粉丝每一年都要掐成一团。
蔚邵卿和季延一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比较而刻意针对对方,彼此之间,还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只是这份欣赏却完全没法抵消蔚邵卿收到帖子时的心塞。
在他知道安宁之所以向他借那地图,是为了制作给季延一的礼物就开始心塞了。
等看到帖子上的内容,心塞程度加倍。
季延一邀请他过去,是为了所谓的沙盘游戏,按照他的说法是,能有资格同他在这块较量的唯有蔚邵卿,愿意同他一较高下。
蔚邵卿眼睛微微眯起:当他不知道这所谓的沙盘游戏是安宁想出来的吗?
仅仅只是看着这帖子,他都可以想象出季延一桀骜不驯的笑容,带着挑衅的眼神。
蔚邵卿有种直觉:恐怕季延一想同他想较量的,不仅仅是战术演练。
无论是何挑战,他蔚邵卿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第七十章 王对王,喜欢的情绪
凉亭之中。
蔚邵卿同季延一相对而坐,中间摆放着安宁送过去的大大沙盘。
两人皆是面冠如玉,百里挑一的出众品貌,即使只是静静坐在那边,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像。
一阵清风轻轻拂过,宽大的袖子扬起,宛若神仙中人。
蔚邵卿的视线落在沙盘中,上面的建筑、人物和巍峨的山体都做得历历在目,仅仅看一眼,他便可以看出这上面正是他那天给安宁的乐山的模型。想到这里,胸口的郁气再次哽得他不想说话。
沙盘的旁边是一个青瓷冰纹碗,里面放着两个筛子,下面还压着一张花花绿绿的概率图。
季延一拿起筛子,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同蔚邵卿说着这沙盘游戏的规则。清朗的声音透着一股往常没有的得瑟,他不时向蔚邵卿投来一个审量的眼神。
蔚邵卿垂下眸子,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胸口那团横亘着的郁气。他知道季延一待安宁是特别的,但即使如此,也只当时朦胧的好感,直到收到季延一的帖子。他才意识到,对方已经要将这份特别的感情转化成行动主动出击。
他大意了。
早在季延一送那兰花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以季延一的性子,若是没半点的意思,他即使不喜欢那兰花,也只会随便丢到一旁,仍凭其自生自灭,而不是特地让人送到安宁的面前。
季延一投掷出筛子,下一秒脸上露出笑容:“运气还算不错。”他在收到安宁这份礼物以后,也算玩过了几次,多少有点经验。
他的眉毛锐气依旧,锋芒毕露,像是一把出鞘的剑,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每天,同蔚邵卿的冷淡内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季延一派兵遣将过后,也轮到蔚邵卿出手了,特制的筛子有种柔和温润的光芒,衬托得那双手像是白玉铸成一样。
他神情已经冷淡,“看来我运气比你更好一点。”
季延一抬眼,视线直接撞入他黑色的瞳孔之中,“单单只是对战,实在有些无趣,不如来下点赌注如何?”
“你想打赌什么?”
“我心悦于她。”
其他人早被他们两个都打发得远远的,方圆一百米范围以内,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季延一还是蔚邵卿,都对这个“她”心知肚明。
蔚邵卿脸色凝冰,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在听到那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时,他只觉得体内涌起了一股许久不见的暴虐倾向,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握紧,薄薄的唇瓣紧紧抿着,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悦。
想要让他收回这句话。
就像是属于他的东西被觊觎一样,这种十分不快的情绪,让他无法一直保持在季延一面前不动声色的从容。
季延一反而笑了,笑容有着少年独有的朝气和自信,“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心悦于她,所以想要追求于她。若是我赢了这比赛,还请蔚侯爷到时候别故意三番两次阻拦。”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爱恨分明。一旦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便主动出击。
“婚姻大事,父母媒妁之言。你同我说这事,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所谓的媒妁之言对安宁来说,并非问题。”
以安宁的性格,她可不是那种会随便听从长辈摆布的人,只会顺从本心行事。季延一所喜欢的正是这样性格的她。胆大、聪慧、狡黠、爱笑、不受拘束以及不曾动摇过的善良和坚持。季延一在她身上看到了许多他所喜欢的欣赏的方面,越是了解,越是沉迷……她看似循规蹈矩,但骨子中却很不安分,只是她聪明地给自己披上了一层规矩的皮,游走在世人所设定的法则边缘。
听到“安宁”的称呼,蔚邵卿眉头皱起,“所以?”
季延一轻轻敲了敲桌子,“若是我输了的话……”
“你就会选择放弃吗?”蔚邵卿的笑容有些冷漠。
“当然不可能。”季延一果断说道,“若是我输了,嗯,我也不会阻拦你。”即使要竞争,也是要堂堂正正地竞争。
他直直投射过来的眼神似乎要穿过身体,毫不保留地看到蔚邵卿心中的想法。
蔚邵卿挑眉道:“阻拦我?”
语气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季延一皱眉,疑惑地看着他——难不成蔚邵卿还没真正发现自己的想法吗?
“开始吧。”蔚邵卿手捻起了一个象征着骑兵的木块,开始下棋。
……
花开一朵。
在调查出幕后有四皇子母家影子后,安宁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了。
以她的身份,要对付张国磊再简单不过了,只是重点却还是背后的杨家。
杨家在京城中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差,家里官位最高的是杨老爷子,定远将军,从三品。而杨老爷这定远将军的职位更像是天子凌青恒因为自己的儿子而给的一点赏赐。但有了凌文允这位皇子,京城里的人多少也会高看他们杨家一眼。
安宁想要弄死张国磊很容易,但想要一起扳倒杨家就没那么简单了,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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