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哑,嘴角微勾,“回来了。”
“回来了。”
马上的寿王微眯着狭长的单凤眼,向容天音伸出了手。
看着摊在眼前的大手,不知为何,容天音突然想起了曾经有多少个雪天他握着自己的手,走在那漫天雪地里。
同样的大雪漫天,不同的是他此时一身黑黝的军人装束,黑黝黝铠甲闪着寒芒,似要刺伤了人。
容天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今年回去,带我去看看梅花盛会。”
秦执低下的眸子一暗,里边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容天音伸出手,他一握,用了力将她带到了怀里。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来,带着寒气。
虽然这股味道并不好闻,可容天音还是拢了拢斗篷,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管他是不是一身脏。
秦执眼神幽沉。
回到了城内,看到凯旋而归的寿王,他们似乎并没有一点的意外。
似乎只要寿王出手,没有夺不回来的东西。
没有庆贺声,但大家看寿王的眼神却充满了兴奋!
抖去身上的雪,容天音就吩咐人给秦执准备热汤。
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而且这双眼充血,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为了战胜对方,他们是拿命去拼的。
容天音从秦执脱下的军服上看到了不少的裂口,隔着一道屏风,朝着里边枭枭的烟气。
失神片刻,容天音才将铠甲交给下面的勤务兵。
回到帐时,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套新衣。
泡在水里的人察觉到外边的人进来,在容天音的视线下猛地睁开紧闭的黑眸。
容天音视线落在他精壮胸膛上的伤口,入下手里的衣,手下意识的要伸过去。
盯着手上的白丝手套,容天音掩着一抹幽暗,缩了回来。
“没事,”他收起黑眸里的冰寒,嘴角化开一抹笑。
容天音秀眉一皱,“别泡太久的水,起来,我给你上药。”
说罢,人已经转身出去。
虽然是夫妻了,可秦执的身材还是令人脸红心跳!
拍了拍脸上的热气,容天音坐在炉边发呆。
秦执身上的旧伤新伤加重,任他再强悍的人,积累久了,迟早会出事的。
直到身后传来声响,容天音才从中回神。
一道水气带着温热贴近,肩头上落下一只温暖的手掌。
容天音头也没回,“坐下,我给你上药。”
秦执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药箱,温厚的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一道黑影从身后覆下来,含住了她的唇。
容天音被迫后仰,有些难受。
身后人也只是一吻即松,没有追逐。
直到容天音给他上完药,看着他身上的新旧伤,眼神一寸寸的暗下。
盯着容天音专注的样子,秦执只觉得此刻满足了。
药箱没有收拾好,秦执就抱起她往榻上躺着。
两人并肩躺在榻上,容天音被箍紧在他的怀里,紧紧的,一点缝隙也没有。
虽然难受,容天音并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从大白天开始就睡,睡到半夜时容天音就醒了,而身边的人却一直沉沉睡着。
细细用眼神描绘着他完美深邃的轮廓,容天音失了神。
不知什么时候又迷迷糊糊沉睡。
等她再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公子,”外边的人听到动静,就直接钻了进来。
“他呢?”
如果不是那只药箱放在那里,容天音都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做梦了。
绿铃将热水放下,将手里干净的毛巾递上去,容天音一边接过,一边走向水盘的位置。
“正帅帐内,午时后就要出发了。”
因为要搬向下座城,死守那里,容天音自然是得跟着他一起。
大军驻扎在那边,跟秦执一起回来的也不过是一支散队。
容天音闻言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来,手里的毛巾刚湿了热水回头看绿铃。
绿铃跟在容天音身边也挺久了,一个眼神也明白容天音的意思。
“神隐者早就离去了,不知去向,可以肯定的是并没有走得太远。”
闻言,容天音点了点头。
昨天秦执回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去问他战事的情况。
睡醒后一想,这些事情她也不打算去追问了。
秦执不想让她知道也是对她好,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平坦的腹部。
希望这次她料对了。
孩子在吸收她的毒血,这不知道是好现象还是一个坏的现象。
知道秦执在安排事宜,只让人备了早膳,她刚用完早膳,秦执就回来了。
进帐就看到安静坐在火炉边的容天音,秦执掀帘的动作微顿,然后长腿一跨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容天音抬头时,人已经被抱坐在他的怀里。
容天音:“……”
最近他总是动不动就爱做这样的动作。
容天音没有挣扎,由他从后腰搂住自己。
“有没有受伤?”
低哑的声音从耳垂边掠来,呼着温热的气息。
容天音缩了缩脑袋,顿时就明白了他问什么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算没有他在,也不能伤了我。”
腰间的力道突然加重,容天音有些难以呼吸,就在她以为秦执会勒死她时又松开了些。
“音儿,如果可能,我真不希望再看见他。”
咬住容天音的耳垂,引得她浑身一震,秦执瞥着她略微红晕的脸颊,心情才微好了些。
容天音郁闷地想,也不是她找人来的,他要来,她也拦不住。
“你的人很快就会被换回来,”秦执说。
“嗯,”容天音也没打算瞒着他,光明正大的去做。
“阙越离开你的身边,我不放心。”
现在阙越就是容天音的救命符,虽然阙越在某些时候也派不上用场,但总比没有人在的好。
容天音将僵硬的身体放松,朝他的身后轻靠上去。
拥着她的秦执,沉默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城外三十里地,一身素袍的白发神隐者正缓缓落在亭子之中。
衣带飞扬,随着他的静而静。
不久后,身后走出一道身影,半跪在雪上,“主子,已经办妥当了。”
“嗯,”指尖一弹,刚刚落在他袖口上雪渍被弹落。
“现在就要动手吗?”
“动手,
”声音淡淡,不见半丝感情起浮,就好似在说,吃饭一样的语调。
☆、【198】神策阴辣手段!
世人都说神隐者是最为慈悲的人物,是神一样的存在。
而事实上,每一代的神隐者都带着一种无世无关的冷情,甚至是绝情。
一旦他们动了情,天地崩塌也不为过吧。
神隐家族欺人过甚,神隐者降临解围,神隐家族内部分化成两三股势力,企图摆脱神隐者的控制,一时间在天下间刮起了一阵温热的风潮。
在齐国和褚国战乱时,潜伏在各个国家的神隐家族人物如数出动,对所有反抗百姓进行一次又一次的阻止,他们甚至有些已经开始使用了暴力。
然而每一次的出现,都会有一个白发男子出现相阻,神隐者的面貌天下皆闻恍。
天下民愤,而这个愤是针对神隐家族某部分人。
而对神一样的存在的神隐者,则是正义的一方。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某个神秘男人目露寒冰,手猛然拍了拍桌子,桌面立即裂出一道痕迹来。
下面是噤若寒蝉的下属,一个个低垂着头颅,大气不敢出。
此人不是谁,正是在梁国时抓住神策威胁容天音的男子,柳芙的师傅。
除了他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外,没有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梁国一事后,他就一直未再露面,一直让大长老等人在计划中行事,只要神策还护着容天音,早晚有一天会被拖累的。
本来计划进行得很是顺利,没想到神策会突然这么做,利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博取天下人的心。
神隐者的积威早在,想要彻底毁了神策,这点远远是不够的。
还没有等他们第二步实施,神策就已经先一步他们行动了,而且还利用了神隐家族内部。
将内部的斗争的事实直接摆到了台面上来做,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重新站在顶点上,俯视万物。
再次,他们皆成了蝼蚁。
也就在神策频频出现在天下人的视线当中时,容天音正与秦执并肩站在城头上,直面齐国的百万雄狮。
容天音派出去的人果然凑效了,诸葛犹果然亲自去了。
得知这样的结果,容天音心中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复杂,以诸葛犹的心性不该这么做。
但他却做了。
而且听说受了伤,知道自己被骗后,竟也不追击反是掉头就回。
容天音训练出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连追了十里地。
最后还是只能将他伤了下,到底还是给秦执争取了一些时间和赢面。
战场上,除了牺牲就只有牺牲了。
容天音见识过战场的无情,天下人都道这天下大乱是因她而起,那她又何必再顾忌?
然而,神策在背后为她所做的,却是她从来敢都敢想。
又何止是她,天下人,甚至是神隐家族的人也没有想到。
为了达到目的,神策已经在不择手段了。
利用了民心,更利用了神隐家族。
而他则以最光明的一面出现在天下人面前,以博得更圣洁的位置。
只有这样,他才能再次站出来替她解了这天下困围。
这些,容天音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容天音的心里边,她的巫婆是圣洁的,干净的。
“诸葛犹回城了,机会难得,你就这么舍得放过了?”
在诸葛犹没有回城前,他就该再直面迎击。
秦执侧首看了她半晌,摇头:“褚国攻回此城已经损耗过大,不能拿他们的性命来拼。”
容天音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
“诸葛犹只要不动褚国的分毫,我就不会动,”秦执温热的大手覆上来。
“你的意思是要处于被动?这样,不会有问题?”容天音有些讶异于秦执此时的想法。
秦执但笑不语,拢过她的娇小,纳入怀里。
他要的,不过是她。
只要有她在,江山又有什么?
没有比她更有价值的东西了,现在她就站在他的身边,属于他。
不知秦执心里想法的容天音以为他还有什么后招,说是被动,指不定这只狐狸心里边不是这么想的。
秦执还真被冤枉了。
“他迟迟不肯动,你要等?”
“正如容侯和父皇那样,不好吗?”低柔如水的声音传来,温热气息拂着面颊,掌心的热度似要穿透了手套传入她的手掌。
掌上负荷如此沉重,几乎无法承受,这一瞬,她真正的不安起来。
“你……你没有想过要回去?”
感受到那瞬间的僵硬,寿王那温冷的目光已溶化,渐渐化作一滩春水,那么柔和温煦。
突然的,容天音莫名一阵的心慌。
如果不是那五年的相隔,不是她私心所在,不是她再回头站在他的身边。
她
tang……
对她来说,他的这种想法就是对她的惩罚与折磨吧。
难以描摹的感情,在绕着她的四周游走。
他转身一步,紧紧抱紧着她,头深深埋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发颤低沉,“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容天音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和你来这里,我确实是没有想过要回去。”
“秦执……”
“只是想让你知道,不论生死,为夫都要与你一起。”至深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别有一番令人又爱又恨的感觉。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活不长,知道她可能会随时死掉,所以他打算不回去,也要陪她一块儿死?
“你,你这个大傻瓜。”容天音眼角微湿,嘶哑地喊了一句。
“音儿,为我活着……一定要为我活着。”
似乎除了叹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容天音此刻的内心了。
秦执为她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她,绝不会拉着他陪葬。
她要他好好的活着,一直活着……
……
阙越回来了,连同容天音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从山体环绕过去,爬过最严峻的山体,穿过层层的阵防,再冲刺进敌人的利剑前。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秦执争取一些时间。
用自己去骗了诸葛犹,得到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感情再深,隔了一世,诸葛犹早就该看透了,他得不到是因为习惯了拥有。
令她想不透的是他这次的所为,明知道会有诈仍旧亲自前往,说他笨还是该说他痴情?
阙越看容天音的眼神有些冷,因为容天音的擅自动用,让他的阙氏门人受到了重击。
面对阙越的冷脸,容天音仍旧一派的从容。
就在边境安静的日子里,天下各个角落却不约而同的出现一种状况。
神隐家族频频出手,连累了百姓,令水深火热的局面再面临着更深一层的折磨。
神隐者的出现,是众民没有想到的。
毕竟在那之前他们还对神隐者抱有那种态度,现在神隐者不但没有追究反而相救。
如此以怨报德的神隐者当真是那个只会滥用私权,为褚国寿王妃说话的人?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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