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说与表哥感情好……”
“这又哪里不对?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便算不得青梅竹马,也是表兄妹,退一万步说,夸大了又如何?你是害人性命还是怎么了?呸,这卫家也太过苛待你了,当初求着娶你,而今又是另一副脸面。”金夫人道,“你表哥也是,我下回见到你表姨母,非得说个理儿!”
那罗天驰实在太不像话了,她好歹是他表姑,平日里捧着疼着,年年去府里送礼,他便是一点儿人情都不认?
两人说话间,程氏走进来,笑道:“哎呀,金夫人,您过来怎也不提前说一句,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又看一眼金惠瑞,“惠瑞啊,你哭什么?金夫人难得来一趟,别惹你娘伤心。”
金夫人冷着脸:“惠瑞从小就很懂事,在家里从不曾犯错,怎么嫁到你卫家,要遭这个罪?”
程氏喊冤:“哪里是我,是惠瑞她自己实诚,非得说错了要反省,我是与她说呢,谁人无过,便是咱们长辈,还不是会有糊涂的时候?”她问金惠瑞,“惠瑞,你说是不是?”
便今朝母亲替她做主,可自己是卫家儿媳,往后日子又怎么好过?彻底得罪程氏,只怕她会想方设法对付自己,除非她和离。
可和离的姑娘大抵没什么好结果,她也不甘心,如此窝囊的离开,不知道被别人暗地里怎么笑话呢!更何况,卫恒对她不错,将来也是颇有前途的,没了她,也有其他姑娘嫁进来。而她呢,恐是有些家底的公子哥儿,都不可能娶她了,娶她的,定是那些没落的,不顾脸面的人家,她又怎么愿意?
念头在脑中闪过,她拉住金夫人的手:“娘,是我主动要禁足的,与母亲无关。”
“你……”金夫人大恼。
可程氏却松了口气,心想这儿媳妇总算还有点脑子,不然她真与金夫人说卫家坏话,两家恐是要生罅隙,那么这门亲事也就没多少意思了。
她主动承担,金夫人倒不好再说。
程氏笑道:“也亏得你,才能教出惠瑞这样乖巧知事的女儿呢,我瞧着,也不用禁足了。”她上去拍拍金惠瑞的手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你金家与罗家关系那么好,许是宜春侯那日吃醉酒才会胡说八道呢。”
金夫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再喝醉酒也不能如此放肆,她非得去宫里与她那表姐说道说道才好!
安慰金惠瑞几句,她就离开了卫家。
过得阵子,宜春侯府果然派来帖子,邀请他们卫家去做客,可最后去的,也只有卫琅与骆宝樱两个人,罗天驰亲自迎到门口,四处看一眼道:“老爷子与老夫人不曾来?”
卫琅淡淡道:“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
听到这句,罗天驰就晓得自己到底还是得罪人了,毕竟,卫莲是卫老爷子的亲孙女儿,他呈口舌之快,疏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讪讪一笑道:“是吗,看来我改日还得登门拜访一趟。”
不像那二房,卫老爷子不止是吏部尚书,盛大人致仕之后,更是升为内阁首辅,皇上十分倚重,便是太子,还不是有很多事情要请教他?不然卫家也不至于如此显赫,毕竟过去的世家名望只能拿来缅怀,更重要是手中掌握多少权利,卫家可不是纸老虎。
骆宝樱也晓得弟弟的毛病,毕竟当初她也是那么高的身份,且没个父亲母亲时常教导,在外面确实是威风八面。弟弟是男人,更是了不得了,不然也不能这样奚落金惠瑞。
比起卫琅的态度,她当然是偏向弟弟,但私心里又希望他既强悍,也能保持理智,毕竟宜春侯府是他一个人撑着,他成才了侯府才有望,他不行,那么即便有大姑姑,表哥这样的后盾,到头来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岔开话题,她问道:“侯爷,我父亲母亲可到了?”
“也是才到。”罗天驰笑道,“女眷们都在院中看海棠呢。”
侯府有一大片西府海棠,足有五六十棵,是当年罗氏出嫁时种下的,已是有二十来年的历史,到得这时节,纷纷盛开。那时候骆宝樱常喜欢走到花丛中去看,海棠花儿像胭脂染在绿叶间,艳丽无比,那香味随风飘来荡去,使人晕晕欲醉。
她已是十分心痒。
罗天驰笑着看她,知晓姐姐的心思,与卫琅道:“卫三哥,你两位大舅子都在凉亭里呢,对弈不分胜负,我与你去瞧瞧?”
说得是骆元昭与骆元珏。
卫琅自然不反对,与骆宝樱道:“我稍后再去拜见岳母。”
她笑着点点头,随丫环去园中,本是熟路熟路,这会儿却装的陌生,但一步步走过去,目光掠过青石路,掠过两边的一草一木,楼台亭榭,她发现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可见弟弟丝毫不曾改动。
走到海棠苑,终于瞧见袁氏与骆宝珠了,还有嘉儿,小家伙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地上找什么。
她走过去道:“母亲,珠珠。”
骆宝珠才发现她来了,惊喜道:“三姐,你总算来了!你什么时候请咱们去做客啊?”
这孩子,天天惦记这个,可这不是才没过几天嘛,她揉揉眉心:“明天,明天好吗?真怕了你了!”
骆宝珠笑起来:“早就该这样了!”一边去拉嘉儿,“快些叫三姐呀。”
嘉儿抬起头,嘿嘿一笑,把手里一样东西递给骆宝樱:“三姐,给。”
好大一只肥蚱蜢!
骆宝樱吓得连退两步。
头一次看见她惊到,骆宝珠噗嗤一声:“三姐,你怕这个啊?”
她倒是不怕了,因常与弟弟在一起,嘉儿没事儿就抓个虫玩,有回下雨,也不知从哪里寻到个小癞蛤蟆放在她裙衫上,把她差点弄哭,后来就习惯了,小家伙不懂事儿,看到活物就喜欢抓来玩,也不过是一会儿的热情,立时又扔掉了。
看她离得远,袁氏轻轻一拍嘉儿的手:“别惹你三姐害怕,晓得吗?再说这蚂蚱有什么好玩儿的,不是与你带了小木马?那个干净。”
嘉儿眨一眨眼睛,不明白两者的区别,在小孩子眼睛里,什么都是新鲜的,但还是乖巧的哦了一声。
小家伙天真无邪,骆宝樱很喜欢他,把他抱起来道:“咱们去前面看看,听说还有更多的海棠花呢!”
袁氏道:“你与珠珠去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她瞧见不远处像是有几位夫人来了,也是想结交一下。
那两大一小就走了。
越走越远,骆宝珠也越来越惊讶,低声道:“我以为卫家够大了的,可这侯府竟然还要大一些,我看只有皇宫能比了。”她叹一声,“不知道罗哥哥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会不会觉得孤单?”
要是她,恐是要疯了。
骆宝樱知道弟弟不容易,轻叹口气道:“等他娶了妻子就好了。”
可像他这样又英俊又厉害的侯爷,不晓得哪家的姑娘配得上呢,骆宝珠心想,可惜姐姐已经嫁给三表哥了,不然姐姐倒是堪配。
说话间,三人走到一处荷花池,原来这海棠林一直绵延到这里,连接着湖水,水照丽花,别有一番意趣。骆宝珠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看,骆宝樱也瞧着池塘,再过几日,那荷花也要开了呢,她那时有兴致时,还会撑着小舟去湖中心采莲蓬。
转眸一看,河边那小舟也在,且旁边还有一位姑娘,好似想上去坐。
骆宝珠也看到了,她天生活泼,忙走上去,问那姑娘:“你要坐船去玩呀?”
那姑娘没料到这儿有人,淡淡道:“是。”
自顾自的要上去,谁想到嘉儿不知何时又抓了蜻蜓,喜滋滋走来要与骆宝珠瞧,结果没抓稳,蚱蜻蜓从手中飞走了,他去追,一脚踩在那姑娘的裙摆上。
他走过草丛沾了泥,立时把她裙子弄脏了,那姑娘大怒,一推嘉儿:“哪里来的野孩子?竟敢踩我裙子?”
嘉儿摔倒在地,屁股疼了忍不住哭。
生得极是秀丽的姑娘,脾气倒大,小孩子不懂事说两句就是了,为什么要推?骆宝珠向来疼爱弟弟,扶起她质问道:“你这裙子有什么了不得?干什么推他,他才几岁?做错了,他自然会向你道歉的!”
那姑娘冷笑一声,上下打量她:“只怕你赔不起呢!”
她转身仍要上船,骆宝珠低头打量嘉儿,才发现他脖颈还被那姑娘指甲划破了,更是恼怒,一把拉住她:“你给我说清楚……”
赶来的骆宝樱同时间道:“你给我站住!”
那姑娘又下意识推骆宝珠,她练过武,极是有力,那一掌竟然把骆宝珠直推出去一丈远,她哪里站得稳,一下子坐倒,摔在石子路上。
脚踝登时扭到了,疼得差些哭,可她不服气,心疼弟弟受伤,撑起来又要去找那姑娘,这时却觉肩头一痛,有人把她像小鸡一样给揪了起来。
☆、第 115 章
回头一看,身侧高高大大的身影,不是罗天驰又是谁?
她惊喜道:“罗哥哥!”
罗天驰没有看她,却是看向站在小舟里的姑娘,那小舟可是姐姐喜欢坐的,可孙妍竟没有来请示就来动用它,真当这儿是他们西平侯府呢?他眼眸眯起来,手下不由自主用力,将骆宝珠的肩膀给抓疼了。
她轻哼一声。
他发觉,松开手,皱眉看着她道:“你怎得这么没用,被人一推能摔那么远?”
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骆宝珠委屈道:“我没武功啊,我要有武功,早打她了,还会让她欺负嘉儿?”她越想越是恼火,伸手卷起袖子,又要往河边去,结果没走几步,脚钻心的疼,差些又摔倒。
他喝道:“一边待着去罢,就你这样儿,便追到她有什么用,你打得过她吗?还不是又摔一跤?”
说完大踏步就往里走。
骆宝珠忙叫丫环扶着她去看。
河边,骆宝樱正于孙妍对峙。
那孙妍是已故太子妃孙氏的妹妹,自小也是常往宫里来,不过性子霸道,大姑姑不太喜欢,故而孙氏只让她在东宫玩玩,几不去坤宁宫,加之那时年岁小,骆宝樱与她不熟,后来孙老爷被升任江西总兵,她也随着去了。这回许是才回京都,但模样没有变太多,左眉间有颗红痣,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冷笑道:“倒不知你祖宗晓得你把孙氏掌法发扬光大,专欺负小孩子,会有何想法?”
一开口就提她祖宗,孙妍大怒:“你是谁?敢这样与我说话?”
“我不是谁,可在宜春侯府,咱们都是客人,没有谁高谁低,嘉儿不小心踩到你是他错,可你出手伤人,更是错,你还推我妹妹,错上加错。”她盯着道,一字一顿道,“你给我从船上下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孙妍吩咐下人,“给我撑船。”
骆宝樱一脚就踩住了系在小舟的铁索,让船动不了,还让丫环一起拉住。
孙妍在上面气得跳脚。
这时候,罗天驰走了过来。
两人自是认识的,罗天驰叫她姐姐表嫂,论起来也算是表妹,孙妍以为来了帮手,叫道:“罗表哥,这两个不知是谁呢,带个野孩子把我裙子踩脏了,还不让船走,你快给我教训教训她们。”
骆宝樱听得暗自好笑,也有些惋惜。
可惜了太子妃这样贤惠的人,竟有个这样不懂事的妹妹,大约是最小的女儿,家里太宠,叫她以为整个大梁她都能横行霸道,然而这里不是江西,他爹在江西呼风唤雨,无人忤逆,她习惯了别人顺从,而这里可是京都!
果然罗天驰就发作了,冷冷道:“你给我下来,这船是我家的,你上去作甚?”
孙妍怔了一怔,暗想不过是只小舟,她坐一下又有什么?他竟然大呼小叫?莫非与那两位姑娘关系匪浅?可她任性惯了的,哪里甘心下来,被骆宝樱姐妹看笑话,一咬牙道:“这小舟值几个钱,大不了我买了,我今日就想在上面玩一玩。”
她赖在上面不下来。
罗天驰脸色一沉,走到船边:“你到底下不下?”
语气有威胁的味道,眼神也很吓人。
孙妍有些害怕了,眼睛一转道:“除非她们给我赔礼道歉,还赔我裙子。”
罗天驰笑起来,想到这孙妍不止把骆元嘉抓伤,推骆宝珠摔倒,还敢不听姐姐的话,他瞬时就做了决定,只见他把腿伸出来,猛地朝船身一踢。使出了所有的力气,非同小可,船身猛地晃动起来,顷刻间往右一倒,竟整个翻了过去。
众人都吓住了。
骆宝珠也呆了,结巴道:“会,会不会出人命。”
“出什么人命?”罗天驰挑眉道,“她会游水。”
孙家除了掌法闻名,孙老爷最擅长便是操控水兵,孙妍总与她老子在一起,又学武功不可能不会游水,骆宝珠仔细看去,果然瞧见孙妍从池塘里露出半个头来,正对着罗天驰大骂:“罗天驰你这混蛋,我非得告诉我爹去,小心你……”
水又淹到口中,她呛到,连声咳嗽。
骆宝珠扑哧一笑,夸道:“罗哥哥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把船踢倒呢,那人这回可受教训了,嘉儿也不冤枉。”她招手叫嘉儿过来,“快些给罗哥哥道谢,他给咱们出气了!”
嘉儿一无所知,两岁多哪里会计较人心,他甚至把刚才孙妍推他的事情都忘掉了,只姐姐说谢谢,他很乖的道:“谢谢罗哥哥。”
罗天驰摸摸他脑袋,又看向骆宝樱。
骆宝樱冲他一笑,问道:“你怎得一个人过来了?”
“哦,我是想……想看看小舟。”私心里,他原想请骆宝樱坐上去玩的,可被踢翻了,还坐什么?
骆宝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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