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口口水,心想,难道又有什么东西来了?于是她使劲的往程燕西怀里拱了拱,动也不敢动,只竖着耳朵,警觉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而在季凉看不见角度,程燕西的嘴角扬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沉了沉步子,抱着她往刚刚自己下来的那条路走去。
谷底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和树叶沙沙的响声,季凉紧紧抓着程燕西胸前的衣服,微微抬头,看向程燕西棱角分明的侧脸,听着他心脏的跳动,竟然觉得无比安心。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只见程燕西抱着她走得越来越远,季凉微微地问道:“怎么……你刚刚让我听什么?没有动物再过来了吗?”
“放心,没有了。”程燕西好笑的开口,道:“好好搂着我,要爬山了。”
季凉皱了皱眉,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好像有哪个环节出了错……
程燕西双臂用力的抱着季凉,右脚踩着军靴一抬,开始爬山。
“你的伤……”
“没事。”程燕西笑了笑,抱着季凉爬山也是脚步轻快的样子,“以前在部队里在战场上,受过更严重的伤,这只是皮肉伤,对我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去过战场?”季凉吃惊的问了句。
“当然。”程燕西得意的开口,“一等功就有好几次,勋章什么的等回家给你看。”
“……好。”季凉点点头,又问,“你累吗?”
“不累。”程燕西摇摇头,大步流星的往上走。
“程燕西……”
“恩?”
季凉一愣,摇摇头,“没,没什么。”
程燕西笑了声,“不会吓傻了吧?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毫无预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季凉呆呆的看着程燕西,心想,这个人也不是很可恶,现在看来还有点……惹人爱。
天上繁星闪烁,枫山半山腰的羊肠小路上,只有程燕西跟季凉。
“你累的话,我们休息一下。”季凉忍不住开口,她自己爬山都快累死了,更何况是抱着一个人走这种小路。
“不累。”程燕西只有两个字。
季凉张了张嘴,“谢谢。”
程燕西的心口像被什么融化一般软软的甜,面上却臭屁的开口,“凭我们的关系,你还谢我?”
他们的关系?季凉的脸色一阵发红,心跳也逐渐加速。
咚咚咚……
“季凉,你心跳好快。”
季凉眨了眨眼,脸红着反击道:“你的心跳也不慢。”
“额……”程燕西一时哑然,嗫嚅道:“我累的。”
“你刚刚说不累的。”
“一个月不见,你的伶牙俐齿变得更厉害了。”程燕西说完,抬眼一看,看到景区的亮光一笑,“到了。”
季凉转头看了看,只见两人远处黑黢黢的一片,原来这么快就到了景区啊!
程燕西抱着季凉走到休息处,苏楠看到,激动地跑过来,一边哭一边道:“怎么样?季凉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季凉摇摇头,安慰道:“你哭什么嘛,我没事。”
“季凉……”温堇言也跟上来,看到程燕西抱着季凉的画面,心里堵得厉害,眼中满是疼惜。
“学长?”季凉愣了愣,转头对程燕西说道:“那个……你先放我下来吧。”
程燕西睥睨了季凉一眼,又冷冷的盯着温堇言,丝毫没有把季凉放下来的意思。
“程燕西?”季凉推了推程燕西的前胸,小声抗议道:“已经到了,你放我下来啊!”
“放你下来干什么?”程燕西垂着眼,脸色冷冷的,“你忘了你脚上的伤?赶紧去看医生,军医呢?”
“在在,首长,我在这儿呢!”军医连忙迎上来。
季凉红着脸,在大庭广众面前被程燕西抱着,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有些话想跟学长说,说完再去看医生。”
“明天再说!”程燕西转头看着温堇言,似笑非笑的开口,“想必这位同学也是同意先让季凉去处理伤口的吧?”
温堇言点点头,双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握成拳,“季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话音刚落,程燕西就抱着季凉转身,军医在后面屁颠屁颠的跟上。
“程燕西!”季凉微恼,在程燕西怀里挣扎道:“你,你快先放我下来……我还没跟苏楠说几句话呢!”
“咝……”程燕西突然一簇眉,痛苦的说道:“我胳膊疼!”
季凉一听吓坏了,也不敢再乱动,只担心道:“那你快放我下来啊!”
程燕西哼了两声,“你不说话我就不疼了……”
“你……”
远处,温堇言跟苏楠并排站着,看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远,沉默无言。
“少爷!”福伯走上前来,试探的问道:“天色这么晚了,我们是下山,还是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温堇言没有犹豫的开口。他刚把自己跟林可的事情搞清楚,怎么甘心就这么离开!想到这里,温堇言环顾四周,已经不见了林可的身影。
“言哥哥,看什么呢?先去休息吧!”
“哦,好。”温堇言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跟苏楠往住宿区走去。
季凉的房间里,程燕西抱着她放到床上,对军医说道:“给她看看伤,除了脚,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筋骨。”
那军医拿着药箱坐到床边,打开药箱,怯怯的说道:“我还是给夫人处理脚上的伤吧!检查其他地方,得……脱了衣服才能检查不是?”
脱了衣服才能检查?
季凉忽略了之前的“夫人”二字,只一阵哑然,脸色腾的一下子变红了,敢情程燕西跟程燕西相处久了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
“脱脱脱!”程燕西没好气的踹了军医的凳子一脚,怒道,“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赶紧看好脚伤给我出去!”
“哎,是是是。”军医连忙点头,手上忙不迭的给季凉看起脚来。
第065章 她是想杀你了
忙活了半天之后,季凉的脚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军医站起来说道,“伤得比较重,需要每天换一次药,过三周到四周才能痊愈。”
季凉抿抿唇,刚要说什么,看到程燕西胳膊上的伤,连忙道,“医生,快给他看看,他胳膊被好大的一只狗挠破了!都流血了!”
“哎,好好好。”军医连忙应声,道,“首长忍耐力好,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夫人您别急,保证没事。”
欸?夫人?
“我……我不是……你,别这么叫……”季凉听到“夫人”两个字,只觉得嗓子干涩,脸上燥红,嘟嘟囔囔的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刚抬起头就看到程燕西挑眉看自己的样子,脸色霎时更红了。
“什么?夫人你说什么?”军医转过身来,摆弄着消炎针,问道。
“她没说什么。”程燕西心里发笑,勾着嘴角接了话,直接将衣服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将里面贴身的背心也扯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快点弄。”
“哎,好好。”军医连忙点头。季凉看到程燕西赤着的上身,连忙别过头去,不敢看。
“季凉,你是怎么摔下山的?”程燕西突然问道,“是不是自己上了小路?”
“恩。”季凉讪讪的点点头,“我是自己去了小路,可那是因为……手机没信号,所以我才过去的。”
“接谁的电话?”
“学,学长的。”季凉有些结巴,局促的绞着手指开口,不知道怎的,心里产生一丝愧疚。
果然,程燕西一听,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季凉的话一顿,想起下午林可恶狠狠的样子,想起她说要杀了自己的话,眉头深深的簇了起来,心里一阵后怕。
“怎么了?”程燕西看着季凉的表情,心里却是了然,今天下午他看到的小路上的痕迹,根本不是失足造成的,更像是人为制造的,于是他道,“谁推你下去的吗?”
“你怎么知道?”季凉诧异的又惊奇地抬起头。
程燕西挑挑眉,邪气的弯了弯嘴角,眼底却一片冰冷,“谁?”
季凉抿抿唇,“林可。”
“哦?是她?”程燕西说这话的时候,胳膊上的伤口正被包扎好,他登时站起来,右手放在腰间一掏,明晃晃的配枪拿了出来,道,“那她也该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程燕西你要干嘛?!”季凉吓得一下子抓住程燕西拿着枪的手,“你……你别冲动啊!你先听我说完,你……你放下枪啊!”
“首长,首长!”那军医也连忙拉住程燕西,“三思而后行,三思啊您!”
程燕西憋了一口气,看了看军医,“你出去!”又转头看了看季凉,“你说!”
“可是夫人身上的伤……”
“把你的药箱留下,人走。”
“……哦。”军医扯了扯嘴角,灰不溜秋的退出房间。
季凉挪了挪身子,只听程燕西道,“给我个让我不去杀她的理由,不然她没命活过今晚。”说完,配枪“啪”的一下子摔到床头小柜上。
“杀人未遂的罪行,也不过判几年,你想为了她反倒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吗?”季凉开口。
“哼……”程燕西不屑的冷哼一声,“这么说来,她是想杀你了?做人,不能太善良。”
季凉凛了笑意,“我自然知道,太善良就会被人欺负,可也不能冲动不是?我只是想再跟她仔细地谈谈,我觉得她有点走火入魔了。”
“她为什么要推你下山?怎么就走火入魔了?”
“就是因为学长啊!当时学长给我打电话,然后……”
季凉将事情的经过完完全全的说给程燕西听,听罢,程燕西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又是温堇言惹的祸呗?他说没碰林可,你就真信啊?”
“恩!”季凉猛的点点头,丝毫没有听出程燕西话里的讽刺,“我相信学长!”
“你……”程燕西气得哑口无言,烦躁的开口,“睡觉!睡觉!明天再说!”
“你要睡在这里?”季凉一惊。
“不然呢?”程燕西眨眨眼,猛地凑近季凉,蛊惑似的开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季凉的脸瞬间发烫起来,“我……我还要洗澡……你睡吧。”
“洗澡啊……”程燕西坏坏的一笑,突然将季凉捞过来,一把抱起她往浴室走。
“啊——你干嘛呀!”季凉吓了一跳,“你放我下来!”
“你不是要洗澡吗?”程燕西大步流星的往浴室里走,“我帮你啊!你脚受伤了不方便。我顺便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把我放到浴室就可以了!”季凉急忙开口,脸色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程燕西什么都没说,只抱着季凉一脚踢开浴室的门,轻轻把她放到浴缸里,然后蹲下身,手放到她的上衣扣子上……
“你干嘛!”季凉突然红着脸拍开程燕西的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警惕的看着程燕西。
程燕西的手悬在半空中,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眼睛一眯,薄唇轻启,话里带了三分冰冷的气息,“如果你再这样扭扭捏捏,我保证就不只是洗澡这么简单了。”
“……”季凉吓得一时哑然,程燕西趁机将季凉的衣服脱了下来,从上到下,麻利的脱得一点不剩。
哗……
程燕西起身打开水拿下花洒,水流沿着季凉的身子潺潺的流了下来,季凉环抱着胸前,紧紧闭着眼“享受”程燕西的洗澡服务。
程燕西的手在季凉身上动来动去,季凉的心砰砰直跳,从未想过这么亲密的事会在两个人之间发生。她偷偷地睁开眼,眯着一条小缝看程燕西的表情。
程燕西绷着个脸,将季凉的腿放到浴缸边缘,他拿着浴球在季凉身上认真的给她洗澡,碰到有伤口的地方轻轻避开。
他的表情太认真专注,不带丝毫情色意味,季凉竟然看呆了,不自觉得睁开了眼,看了他许久。
程燕西的手慢慢往上移,放到季凉的脸上,柔柔的替她蹭去下巴上的灰,眼神一瞟,却看到季凉红扑扑的小脸和盯着自己看的眼神。
“看什么?”程燕西一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季凉轻轻地眨了眨眼,“今天,为什么会来救我?”
“那我来救你,你开心吗?”程燕西反问,放在季凉下巴上的手始终没有拿开。
“我……”季凉有些犹豫。心底不停的问自己,开心吗?
“季凉,”程燕西又开口,深邃的瞳孔里散发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在谷底的时候,我分明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你害怕的时候想起了我是吗?你心里是希望我去救你的,是不是?”
程燕西的话让季凉为之一振,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是。
为什么会这样?情急之中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程燕西?害怕的时候想到的人也是程燕西?她这是怎么了?
看着季凉纠结的表情,程燕西心里似乎有什么在慢慢发酵、膨胀,软软的包裹住他的整颗心,他拖着季凉的下巴,身子不断前倾,“季凉……”
“恩?”季凉轻轻的应了一声,眼神里带的迷茫让程燕西的心猛地一颤,看着季凉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模样,他觉得下一秒他就能化身为狼,在这里要了她。
铃铃铃……
狭窄的浴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两个人都是一震。
程燕西猛地放开季凉,站起身,“咳咳……你快自己再洗洗,我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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