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温堇言再也没有机会了，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他放心了，可眼前的画面，还是很刺眼。尤其是刚刚季凉的点头，明知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他还是忍不住嫉妒，又或者说，一阵后怕。
  “最后一个问题。”温堇言哽咽开口，“如果程燕西没有出现，你许诺给我的两个月后的答案是什么？你会，选择跟我在一起吗？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程燕西，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这些虚幻的问题，不要再问了。”季凉眨眨眼，一滴晶莹悄然滑落脸颊。
  温堇言咬了咬牙，眼瞳已经布满血丝，无端可怜，他张了张嘴，“你这样回答，我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你没有直接开口说不会。这就表明，我当初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我甚至可以确定，如果没有他，你会跟我在一起。”
  季凉不置可否，只是上下牙齿轻轻打颤，几乎哭出声。
  “下辈子，我要比他先遇到你。”
  温堇言一说完，走廊上苏楠却突然捂住嘴，眼泪不停滚落，她却不敢出声。他的言哥哥，竟然要将希望寄托于无望的下辈子上，简直幼稚又执拗的让人心疼……
  “好。”季凉微微点头。
  “下辈子，我也可以做你的天。”
  “好。”
  季凉的体温、季凉的声音都近在眼前，可温堇言知道，自己一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凉，我们以后还是朋友。”温堇言抱着季凉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而且，我们公司需要你，我不想失去你这位优秀的设计师。”
  “好。”季凉微微颔首，笑中有泪，说道：“等我毕业之后就去你们公司，不许不要我。”
  “好。”这次换温堇言答应。
  空气中又袭来一阵静默，连走廊上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身上的力度越来越小，温堇言的手臂猛然撤回，可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硬生生被扯开，连筋带肉的疼。怀抱不再，季凉可以体会到温堇言动作里的干脆决绝。
  这样就好，了结的干净，对大家来说，都是有益的。
  “等程燕西出院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们。”温堇言转过身，背对着季凉。
  “恩。”季凉微微点了点头。
  “我走了。”温堇言脚步定了定，忽的抬起，大步流星的离开，不带半点犹豫。
  苏楠听到温堇言要走，急得不知所措，可是其他三个男人都直了直身子，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不由得吃惊。思索间，温堇言已经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看到几个人也并不意外，只是目光落到程燕西，那份落寞与颓败是掩不住的。
  温堇言冲程燕西微微点了点头，又安慰的擦了擦苏楠脸上的泪，大步离开。
  苏楠一下子捂住嘴，看着温堇言走远，朝着与温堇言相反的跑开，哭得不能自已。叶宇凡随后跟上。
  贺景荣拍了拍程燕西的肩膀，双手抄进裤兜里，也转身离开。
  程燕西一瘸一拐的走进会客间，只见季凉面对着窗户，安静的不闻任何一丝声响。
  “吃早饭了吗？”程燕西打破寂静。
  “恩。”季凉点点头，依旧没有回头，“你的伤还没好，走来走去的，不怕医生骂吗？”
  “我更怕你伤心。”程燕西走到季凉面前，坐到季凉旁边，“后悔吗？”
  季凉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虚幻，“不后悔。”
  “我会连带温堇言对你的那份好，双倍对你好。”程燕西轻轻揽过季凉，“谢谢你原谅我，也谢谢你，让我少了一个敌人。”
  季凉轻轻靠在程燕西肩上，周身被温暖的阳光照耀，“你说温堇言那么好的人……”
  “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女人陪伴在他身边。”程燕西抢了话，声音里竟然有些撒娇，“不是都了断了吗？他的事，你就不要再问了。”
  “好，不问了。”季凉的心一松，她现在，不想再问任何事。
  “这就是你没有答应我求婚的理由吗？”程燕西忍不住开口，“因为还没有跟温堇言说清楚，所以昨晚对我的求婚，糊弄了事？”
  季凉微微一笑，“也不全是。”
  “那为什么？”程燕西一急，“难道你还有没了结的感情纠葛？”
  季凉轻轻莞尔，“你想什么呢！如果说有没了结的感情纠葛，那个人也是你吧？”
  “我跟程然真的恩断义绝，再无来往了。”
  程燕西刚说完，季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程燕西一阵心慌。
  “程首长这叫不打自招吗？”季凉脸上笑意不减，“我又没说是谁，你怎么一口咬定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程燕西负气的捏了季凉腰侧一下，又问，“你在意吗？”
  季凉忽然一顿，心沉了几秒，点头，“在意。”
  程燕西拥紧了季凉，“听你这么说，比答应我求婚还让我高兴。”
  季凉的在意是对他的在乎。两个人心照不宣，却知道，自此，他们彼此的距离是外人体会不到的靠近。
  “改天去看看爷爷吧？”
  “好。”


第229章 珠宝设计抄袭
  即使冬天即将来临，可有暖阳的照耀，有家人朋友的关怀，日子似乎依旧明媚如春。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了半个月，程燕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医生来给他检查过几次身体，又是抽血又是化验，却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只说，程燕西这一次晕倒醒来之后，身体一切正常，大概以后，失忆症也不会复发了。
  虽然医生的话也带着不确定，却总算让季凉安了一点心。其实在季凉心里，程燕西怎么样，都已经无所谓了，无论是生是死，无论失忆与否，既然已经认定了他，就会全心全意，活在当下，她会跟程燕西共进退。
  而温堇言，自从上次把话说开了，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这是彼此的默契。只是季凉会偶尔从苏楠那里听说不少事，比如，温宅被温堇轩杀死的那几个人的家属已经安置好了，比如温堇言的父母回来了，比如温堇言的父母给他安排了相亲……
  听到之后，季凉总会随意的笑笑，她是真心祝福温堇言能够幸福的。
  这天，阳光似乎有些黯淡，季凉数着程燕西出院的日子，也数着自己该“退伍”的日子，只是早上，程燕西却神秘兮兮的拽着季凉坐到病床上。
  “干嘛？”季凉有些诧异。按说，平常吃完早饭这段时间，程燕西该去处理公务了。
  “小凉凉，快坐下。”程燕西压着季凉的肩膀坐到床上。
  季凉哑然，道：“不要再这样叫我了，很奇怪啦。”半个月前，程燕西忽然把对季凉的称呼换成了“小凉凉”，所有人，包括三三听了，都觉得有些恶寒，季凉多次对他进行口头教育，可程燕西依旧我行我素，很得意似的，“小凉凉”“小凉凉”的叫个不停。
  “你也可以叫我小西西啊！”程燕西扬了扬眉。
  季凉轻轻莞尔，摇摇头，“不要，很奇怪。”
  “你可以叫温堇言为‘堇言’，你再把我叫得亲切点怎么了。”程燕西身子紧贴着季凉，“不然叫我燕西也成，快叫一个我听听。”
  “别闹。”季凉反抓住程燕西的手，“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今天放松下，看个电视。”程燕西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心情却因为季凉握着他的手而飞扬起来。
  季凉早就摸清了程燕西的脾气，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有事，索性什么都不问，静静的看着电视。
  “欢迎进入早间新闻，今天新闻的主要内容有：国家近日出台珠宝设计作品知识产权的保护法案，法案将从今日实施；西北某林地因秋季干燥，发生大火，消防队员……”
  电视画面中男女主持人一开一合的嘴巴动得很快，季凉却有些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因为第一条新闻，就让她有些蒙了。
  “你知道新闻要播什么？”季凉偏过头去，问程燕西道：“珠宝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保护，怎么好像……”季凉的眼神有些疑惑，突然想到什么，一亮，问道：“难道说……”
  程燕西拍了拍季凉的脑袋，“小凉凉，什么都不要说，看完了再说。”
  “下面来看详细新闻。近日出台的珠宝设计作品知识产权保护法案今日实施，这对国内缺失的知识产权权利的保护提供了法律依据。而在法案颁布的第一天，相关部门就收到了一份珠宝设计作品侵权的案子。该案涉案人系珠瑞公司原设计师程某……”
  程某……
  季凉霎时睁大眼睛，只看着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程然的照片，虽然眼睛被打了马赛克，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而她侵权的那份设计，就是季凉的枫叶项链了，季凉的原手稿也出现在镜头中，可谓证据确凿……
  司法部门某工作人员接受采访，说道：“我们将极力重视此次案件，这次侵权事件已经立案，侦查工作会马上开始。这是法案颁布后的第一个案件，必须要为以后工作的实施打好第一炮，做好榜样……”
  季凉转过头，看着程燕西毫无表情的面部，还是疑问道：“是你做的？”
  “为什么这样问？”程燕西好笑的偏过头，一副等着季凉说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今天要播什么新闻了，不然不会这么巧。”季凉基本确定，道：“这样真的好吗？恩？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权力……”
  “这话可不能乱说。”程燕西笑着打断季凉的话，笑道：“我只是去有关部门，稍微，稍微提了那么一下知识产权的保护，结果大家都很同意我的看法，法案很快就确定好了。”
  果然是他！季凉笑了一声，说白了，还是程燕西向有关部门施压了呗。
  “这样，对她好吗？”季凉问了一句，“虽然，产权要保护，可没必要将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吧？她应该……”
  “法院的传票应该到了。”程燕西不管不顾的将季凉搂进怀里，答非所问，“前几天，贺景荣将修好的项链还给了我，现在已经在我脖子上了。想到这条项链，我就生气，明明是你的作品，却被她冒名顶替，害我重复犯了错误……何况，这是她应该得到的教训，有些事，不能纵容。”
  季凉闷声闷气的说道：“你还真无情，她毕竟是你的……”
  “恩？”季凉话还没说完，程燕西突然威胁的哼了一声。
  “毕竟，”顿了顿，季凉换了说法，“毕竟她曾经是你的姐姐。”
  程燕西放松又感激的一笑，他最怕季凉总是将他跟程然再扯上关系，这可是他心里最大的疙瘩。
  “那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办？”季凉问。
  “什么都不用管，一切有我。”程燕西摸了摸季凉的软发，“从今以后，这些小事都交给我来办，不用你操心。”
  季凉忍俊不禁，“那我做什么？”
  “照顾我和三三啊。”程燕西大言不惭的开口，轻轻放开季凉，眼波温柔，在季凉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的靠近，在她脸上轻啄起来。
  季凉一边咯咯笑，一边不停地躲着，笑道：“很痒，别闹……”
  “很香，别动……”程燕西箍着季凉的腰，一点点将她压到床上。
  “程燕西，你出院的事情都……”贺景荣抱着三三推门而进，一看到病房里的场景，也不由得口齿不清起来，“已经，办妥了。”
  季凉听到声音，猛地推开程燕西，脸色腾地血红，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连忙跳下了床。
  “我说吧，爸爸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把妈妈压在床上。”三三在贺景荣怀里，已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昨天晚上爸爸也是这样……”
  “嘘！”
  贺景荣连忙捂住三三的嘴，几乎憋不住笑，“你爸妈的事，爹地不想听，乖啊，晚上的事呢，咱们不要说出来，看见了也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三三疑惑的问道。
  “因为你爸爸想让你妈妈在给你生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这么一说，小弟弟和小妹妹就吓得不出来了。”贺景荣一本正经的开口。
  三三一下子捂住嘴，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季凉窘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难又求救的拉了拉程燕西的一角。
  程燕西嘴角微扬，从病床上起身，不露声色的将季凉挡在身后，“贺景荣，以后进门之前能不能敲敲门？还有啊，别人恩爱的事你也要管？把我女儿还给我。”
  贺景荣笑意更甚，只是还未开口，小赵却匆匆跑来，连军礼都急得省了，“首长，首长！”
  “怎么了，怎么了？又怎么了？”程燕西不耐烦的整理了下衣服，“着火了吗？你跟屁股冒烟似的跑过来。”
  “那个。”小赵一下子在门口站定，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
  “快说啊！”程燕西恼了。
  “那个。”小赵微微低了低头，“程然小姐来了，拦都拦不住，这个时候已经往医院里冲了。”
  程燕西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地说道：“那就让她过来吧。”
  小赵一看程燕西的样子，又有些颤颤的看了看季凉，还是点点头，刚要回身去出去找程然，程然已经奔着这边来了。
  “燕西呢？程燕西在哪个病房？”
  程然尖锐的声音划破走廊，伴随着她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一步步靠近病房。
  程然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怒气冲冲的往这边走，看到贺景荣，便知道程燕西的病房到了。只是赫然看到贺景荣怀里的娃娃，一时惊诧，道：“这是燕西的孩子？”
  三三背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