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是没有太多额外欲望的，他们对费南有一种天然的归属感，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位面意志衍生的产物。
  但新神不同，他们是人类或者其他生灵进化而来，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着更高的欲望。
  他们想要突破，想要更高层次的力量，他们想要逃脱这个牢笼。
  所以他们会试着破坏现有的秩序。
  这才是兰斯最乐意看到的。
  因为整个费南宇宙，最想要看到宇宙秩序崩溃的人，其实就是巫师之神兰斯自己！
  ……
  “可是，宇宙毁灭对兰斯有什么好处？”
  马文听到这里，其实已经有几分相信了。
  但他还是有些口干舌燥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真理之神平静地说：“他很早之前，就想要逃离这个囚笼了。”
  “你们觉得这个很美丽的世界，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一层枷锁。他是费南的创世神，所以他的身上，拥有费南不可磨灭的烙印。这种烙印让他在这个多元宇宙无所不能，但同时也像一条绳子，死死拴住了他。”
  “他向往更高层次的力量，他可能已经看到了那个世界的边缘，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去……甚至我估计，在很多年前，他已经将他的朋友们都送往了那个世界。如今只剩下他自己，他当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而离开的唯一办法，就是毁灭这个世界。”
  马文紧接着质疑道：“他是创世神，想要毁灭这个世界，岂不是易如反掌？”
  真理之神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
  “这涉及到了兰斯和费南位面意志的一场博弈。”
  ……


第二百一十九章 恐怖的博弈（中）
  博弈？
  马文从来都没有想过，费南的创世神，和费南位面意志本身，居然还是存在暗中的较量的。
  真理之神的这番话，无疑是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口，让他有望偷偷看到几眼这个世界最顶层人物之间的较量。
  没错，这就是一场博弈。
  在真理之神的推断中，消失的兰斯其实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他应该躲在某个地方，在暗中观察这个世界的变化，然后暗中推动着某些事件的进行。
  大灾变本身就是兰斯一手推动的。这一点，在梦境中，兰斯似乎也承认了这一点。
  这让马文心中对这位创世神的崇敬之心顿时下降了不知道多少。
  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毁灭费南上那么多的生灵？
  这样的神，就算是曾经创造了这个世界，就算曾经的他是那么让人敬仰和尊重，但现在，他还值得费南的生灵那样的信仰吗？
  马文没有怀疑真理之神是否在撒谎。
  作为真理的执掌者，她不可能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更何况，对马文说谎，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总而言之，这一场博弈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古神的陨落，是兰斯一步步推动自己计划进行的标志；而第三纪，则是最关键的节点。
  因为真理之神通过神之预言术推测出，兰斯身边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永恒时光龙培根，就是在第三纪的时候消失的。
  她敏锐地在那个时间点上发现了许多个恐怖的断层。
  这些断层虽然被人用完美的手段无缝衔接上了，但对于她这种层次的神明，自然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换句话说，其实第三纪之后的时间，已经被人篡改过好多次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多元宇宙，只有拥有培根辅助的兰斯！
  “你的意思是，后面的这些时代，其实已经发生过无数遍了？”
  马文有些目瞪口呆。在很大程度上，他不愿意相信真理之神的推断。
  “无数遍是不至于，但这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宇宙魔池爆裂了。”
  真理之神看着马文，有些古怪地说道：“虽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推论，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没有错。”
  马文默然了。
  说实话，他的脑袋有点炸。
  真理之神的话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同时直截了当告诉了他——一切灾祸的来源、这个世界动荡不安的造就者、真正的幕后大BOSS，居然亲手将他领导这个世界，给他重生希望的兰斯！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种身为棋子而受到束缚的感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道：“您的推论没有错误，最起码，我已经见证过一次宇宙魔池的爆裂了。”
  马文说的，自然是前世在地球上的费南大陆中！
  前世的那款游戏，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一款游戏而已？
  在那款游戏里，玩家们进入费南，已经是大灾变之后的半年了。神明们入主费南，相互争夺地盘，而玩家们则为了人类的自由而奋战。
  现在想来，那极有可能是在第三纪时间断层发生时间回溯之前兰斯毁灭世界的一次尝试。
  不知道为什么，宇宙魔池虽然毁了，兰斯却失败了。
  他肯定是失败了，否则就不会出现马文穿越这件事情！
  “果然是这样。”
  真理之神默默摇了摇头，看向马文的目光变得越发复杂：
  “其实我应该杀了你。”
  马文悚然一惊。
  虽说真理之神这句话没有一点杀气，但是这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仿佛那么理所应当。
  不过旋即他就松了一口气。
  “但我不会那么做。”茉莉有点伤脑筋地点着太阳穴：“你是兰斯选中的人，但你不是兰斯。你不应该替他的罪恶接受无谓的惩罚。相反，你的所作所为，似乎和兰斯期望的截然不同。”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他想要借助你的因素毁灭这个世界是必然的。”
  “可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肯定不会那么做……兰斯……你到底想干嘛？”
  真理之神的眼里都有点迷茫了。
  更别提马文了，今天听到的这些信息，完全是涉及到这个多元宇宙的最根本的秘密。
  他一个小小的暗夜主宰，根本无法插手这种事情。
  但偏偏，他在这场恐怖的博弈中，又和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按照真理之神的说法，这场博弈的双方，是费南位面意志和创世神兰斯。
  兰斯想要毁灭这个世界，费南位面意志自然不会同意。
  事实上，作为多元宇宙的核心，费南作为主物质界，其余的所有位面，都是费南的衍生物，包括了深渊、地狱、天界、邪灵、亡者世界以及诸多次级位面。
  费南意志，其实就是宇宙意志。
  出于某些原因，兰斯无法直接毁灭这个世界，所以他只能通过扶植自己的势力，挑动宇宙秩序的办法。
  宇宙魔池，其实并不是像人们所说的，兰斯为了保护费南而设置的。
  恰恰相反，这玩意儿是兰斯为了压制费南意志成长，切断主物质界和其他衍生位面联系的一个牢笼。
  而现在他之所以决定打破这个牢笼，是因为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如何毁灭一个宇宙？
  从内部上来说，让这个宇宙陷入无休止的混乱，是最稳妥而便捷的办法。
  宇宙魔池的建立，吸纳了大量混乱魔力。
  这个定时炸药积累了上千年，其中的混乱魔力足以让整个费南陷入混乱之中。
  所以时机到了。
  当主物质界都陷入混乱，那么其余的衍生位面，肯定也会蠢蠢欲动。
  地狱和深渊首当其冲，邪灵世界自然也不会甘于落后，还有费南秩序之地外的蛮荒深处，那些远古时代就被驱赶、打压的蛮兽。所有的这一切挤压在一起同时爆发，足以让费南的生灵们在自相残杀中自己毁灭掉这个世界！
  这，就是兰斯的阴谋！
  当然，费南的位面意志也不会坐以待毙。
  很早之前，它就开始察觉到创世神的危险想法。
  它开始寻找一些守护者。
  第一批费南的守护者，便是安泽地的女巫们。
  ……


第二百二十章 恐怖的博弈（下）
  安泽地的巫咒体系，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安泽地女巫和巫师截然不同，她们的巫咒权限，其实是源自于最早期的费南位面意志。
  那个时候，费南位面刚刚形成，位面意志还非常活跃——用人类来比喻费南的话，那个时候，它还是一个对一切都感到新鲜的少年。
  每一个世界的主位面意志，都有过那么一段时光。
  而在这些时间里，古神们诞生了，他们高高在上，俯瞰人间。
  在巫师之神兰斯的带领下，他们驱逐走了许多对费南觊觎已久的蛮荒怪物。
  与此同时，最早的人类诞生了，那就是安泽地人。
  安泽地人的起源与毁灭，在人类历史上都是昙花一现，就算是月光塔中，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
  据说只有一直薪火相传的十二女巫，才掌握着相关的秘密。
  因为，她们是费南的第一批位面守护，他们的首领女巫之王，则是整个费南位面权势最高的人。
  ……
  因为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原因，安泽地人退出了历史舞台，高等精灵接管了这个世界。
  于是历任高等精灵王成为了全新的位面守护。
  这种局面，一直到精灵古神退隐，高等精灵离开费南，进入海外避难所之后才结束。
  在那之后，费南的位面意志开始陷入沉睡期。
  位面守护不再是集中的一群人，而是分散开的一些人物。
  他们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得到了费南位面的青睐，通过重重考验，最终成为主物质界的守护者。
  而到了这个时代，守护者一共有四个。
  传奇巫师安东尼是东方守护；看守天青牧首的神秘老头儿的真实身份是北方守护，事实上，区区一个天青牧首根本用不着他亲自看守，他要看守的其实是被镇压在虚界的灭世双蛇，天青牧首是灭世双蛇在人间唯一的种子，而那一座冰川，极有可能是虚界和人间的连接点；西方守护马文也知道了，珣山修道院的攀云僧，据真理之神推算，他是历任守护中寿命最长的，极有可能是第三纪之前的人物，甚至有可能经历过兰斯的【时间溯回】。
  最后一位守护者，自然是木精灵中的王者，大精灵王尼古拉斯。
  高等精灵虽然离开了，但是木精灵作为高等精灵王族最亲密的部下，他们却选择留在了费南。
  据说直到现在，木精灵的手里仍然掌握着打开海外秘境的办法，他们和高等精灵是联系最密切的。所以尼古拉斯能成为南方守护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位面守护的存在，便是费南意志催生的结果。
  他们代表了费南意志最坚定的一部分，他们坚决守护着这片土地。
  ……
  “但是他们都离开了。”
  听到这一段的时候，马文忍不住插了一句。
  安东尼死于阴影王子和双蛇剑的密谋刺杀；另外三名位面守护，全部阵亡在宇宙魔池争夺战中。
  看上去，费南的位面守护已经全部离开了。
  再也没有人能守护这片曾经美丽、如今却千疮百孔的土地了。
  “不。”真理之神的回答很坚定。
  “位面守护只是一个头衔，但事实上，愿意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人还是非常多的。”
  “更何况，早就说了这是一场博弈，费南意志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败下阵来？”
  “你以为上千年来都非常罕见的天启术士一口气冒出来三个，真的是运气使然吗？”
  真理之神的回答让马文彻底愣在了那里。
  她紧接着的那句话，更是让他感到无语：
  “天启术士的爆发，安泽地女巫的回归，还有北方的那个小女孩儿……甚至，这一次我回费南，在千叶之森中甚至感受到了高等精灵的气息！四大位面守护者是死了，但位面守护绝对不会凋零。你的身上，不也有位面守护的光环吗？”
  她的目光非常坦然，但是却拥有洞穿一切的能力。
  马文觉得自己在真理之神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家伙似的，什么都被她一眼看透了。
  其实他之前也隐隐有些猜到，天命三姐妹的出现是否可能并非偶然，只不过当真理之神说出来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感到一阵悲哀。
  原来不仅自己是一枚棋子，自己接触的人，居然也都是在这场博弈上的人物。
  天启之力源自于费南意志这点他是早就知道的，天启术士是位面守护候选人，马文一点都不怀疑；而北方的女武神伊芙，据说是继承了远古时代一位女武神的衣钵，她的体内极有可能拥有安泽地血脉，应该是安泽地的另外一股守护力量；而海瑟薇以及她所代表的安泽地女巫，似乎也走在回归的路上，代表七大巫咒权限的七色花已经集齐，女巫之王极有可能真的要重新回归费南了！
  而高等精灵……马文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总是乘着金羽狮鹫到处乱跑的小信使来。
  “蝶……”
  第一代高等精灵女王。
  想到这里，马文就忍不住挠了挠头，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她们都是女的？”
  ……
  很显然，这个略有点奇怪的问题把睿智的真理之神给难住了。
  她犹豫了半天，才皱眉道：“你的问题很奇葩，但是这个现象的确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