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丢了出去！
  下一秒，整只小舟被生生掀翻了起来！
  水花四溅！
  杰西卡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马文停滞在半空，眼睛顿时一眯！
  但见那小舟的底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趴着一个四肢奇长的人影！
  他的身体仅仅吸在了小舟底部，如果不是杰西卡及时发现，恐怕马文根本察觉不到。
  想到这里，马文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这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九十九章
  杰西卡的攻击极为凌厉，就在人影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的右手直接化成了一柄手刀，凶横无比地切了下去！
  然而下一秒，那个人陡然转过头来。
  马文头皮一麻——这个人居然没有脸！
  杰西卡根本不为所动，攻击仍然在继续，在天启之力的加成下，她的攻击速度快得无与伦比！
  那个怪人根本无法躲开天启术士准备已久的一击！
  哗啦啦！
  冰冷的水面上，坚固的小舟和那个怪人一同被天启之力切成了碎片。
  水浪翻滚，气流涌动，黑暗中，有什么在轻轻低鸣。
  在杰西卡和马文惊讶的目光下，那个人影陡然化成了万千水滴。
  每一滴水滴，都变成了一条银色的鱼儿，鱼儿纷纷落水，往河底游去！
  这一下，轮到杰西卡有点发蒙了。
  她虽然早就察觉到有生命在下面，但是却没有想到会遭遇这么诡异的场景。
  这是第一次她的天启之力明明击中了敌人，却没有将其杀死！
  她的目光瞬间被那上千条银色的鱼儿所吸引。
  ……
  “不是怪物！是人。”
  但是杰西卡陷入了迟疑的时候，马文却是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种神术，原本是对神明对高等变形术的一种改造，后来因为效果颇为出众，所以很多神明相互模拟！
  这家伙至少也是一个神仆。
  黑暗中，马文猛烈的一个跳跃，伴随着他舒展的身姿，皇冠狮鹫瞬间出现在漆黑一片的渊底河上！
  强大的传奇生物气息笼罩此地。
  皇冠狮鹫的出现，顿时照亮了附近所有的水域，那些银色的鱼儿顿时无所遁形！
  马文尖叫着飞过水面，忽略了其他跳动的鱼儿，直接往下一扑！
  哗啦啦！
  水面被撕开。
  狮鹫的利爪抓住了一条冰冷的银色鱼儿，和其他的鱼相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在马文的眼里，他知道这就是敌人的本尊！
  皇冠狮鹫拥有极强的目力，很多幻化的神术都可以轻易识破，那些分身虽然设计的惟妙惟肖，但是和折纸术这种BUG级的法术相比还是有所欠缺；马文只扫了一眼，那些分身全部变成了空气。
  他紧紧抓住那条银色的鱼儿，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那条鱼突然自动爆炸开来！
  轰的一声！
  马文只觉得双爪传来剧烈的疼痛，差点维持不住高等变形术了！
  “小心！”
  杰西卡瞬息而至，马文顺势一倒，恢复了人形。
  杰西卡一把抓住了他。
  两人冷冷地注视着河面上，然而此时的渊底河，重新变成了风平浪静。
  那些银色的鱼儿仿佛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敌人似乎已经逃走了。
  马文的双脚还火辣辣的疼，能对传奇之躯造成伤害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也不多了。
  “居然连本尊也是个分身。”
  马文的脸色有些难看。
  杰西卡郑重地点了点头。
  刚刚那些银色的鱼儿是本尊的化身，但是被马文抓住的那所谓的本尊，其实是敌人的另外一重化身。
  真正的敌人，或许都不在这附近。
  这个分身，多半是对方给自己留下的一个【小礼物】！
  更有可能，这是敌人在试探自己。
  马文面色严肃：“这是神术，那个人至少也是神仆以上级别的力量。”
  杰西卡点头道：“我知道，但是我无法分辨他的来历，他现在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两人重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敌人之后，只能再次前进。
  只不过马文一路上却已经在思索这个敌人到底是谁。
  “四肢奇长……黑色的人影……趴在船底下……”
  一个个扭曲的画面不断在马文眼前闪现。
  陡然间，一个画面出现在了他眼前。
  那是黑龙克拉克率军攻打希望之城的时候，一个黑衣选民正在吟唱法术。
  苔丝！
  马文还记得她的名字！
  “黑暗龙神……”
  马文喃喃自语。
  杰西卡微微一愣：“黑暗龙神？你是怎么确定的？”
  马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智慧。”
  他知道这是一种直觉和猜测，也是一种预言。
  但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罗瑞送给自己的能力。
  杰西卡眼中异彩连连：“你可以动用【智慧】的力量了？”
  马文点了点头。
  杰西卡微微睁了睁眼框，最终没说什么。
  然而事实上，她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马文竟然真的掌握了智慧？
  天启术士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职的职业，按照道理，马文就算得到了罗瑞的天启之力，也只能获得一些被动效果和天启之力的最基本能力而已。
  智慧这种进阶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如果他不是在说谎的话……”
  杰西卡看向马文的目光变得越发灼热起来。
  ……
  “对了。”
  黑暗中，马文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刚刚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故意麻痹那个敌人吧？”
  马文指的是之前双方的对话。
  他刚刚还奇怪，杰西卡怎么突然聊起来自己的身世了，现在想来，可能是故意制造气氛引导隐藏的敌人的注意力吧。
  之前她说的，一定是编的。
  然而杰西卡清晰的声线传到了马文的耳中：
  “是为了麻痹敌人。”
  “但……其实那也是事实。”
  马文顿时身子一冰，他认真地打量杰西卡。
  女孩面色从容淡定，丝毫不像刚刚说出“我杀了我父母”这种事情的人。
  马文试探道：“为什么？”
  杰西卡眸子明亮，多了一些莫名的神采：“想知道？”
  “嗯。”
  “帮我杀了永冻泉里的那怪物，我就告诉你。”
  “……”
  马文默然无语。
  怎么女孩子都喜欢卖关子？
  他还以为杰西卡这么爽快的女孩子应该会直接告诉自己原因呢。
  不过他也没有不满。
  现在的确也不是听故事的好时候。
  渊底河危机四伏，刚刚差点要被袭击了，现在必须保持足够的注意力在那未知的敌人上。
  “黑暗龙神的神仆……”
  “看起来黑暗龙神对幽暗地域的渗透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入啊。”
  “而且这次我们的行动，只有一个人知道……”
  马文面色一寒。
  那就是黑暗精灵瑞雯！


第二百章 殉道者（上）
  马文的心中略微有些沉重。
  他仔细检查了纳鲁之书，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
  按照常理来看，瑞雯没有背叛自己的可能性；就算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在纳鲁之书的作用下，她也很难背叛自己。
  但是马文也不知道那些神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从瑞雯那里得到自己的情报。
  毕竟纳鲁之书再厉害再神秘，也只是一部神器而已。
  而宇宙魔池外的那些家伙，就是一群活生生的神明！
  ……
  不过如果是黑暗龙神的话，倒也能说得通了。
  马文和他本来就结仇颇深。作为以一名黑龙成功封神的第三纪新神，黑暗龙神其实过得是蛮苦逼的。
  因为他自身种族和阵营的缘故，所以很难在费南大陆上获得传教的资格，就算大灾变之后，神明入驻费南，黑暗龙神也都没有多少机会。
  如果说，他是这世界上唯一的龙神倒也罢了。
  可偏偏曾经的五色龙神并没有死，他如今化身邪龙提多玛斯，主宰了第二邪灵世界。
  只要他在，黑暗龙神就永远都不敢迈出那一只脚步，试图染指龙族之神的领域。
  他只能拉拢属于自己的黑龙族。
  然而更悲剧的是，如今的费南，已经快没有黑龙了。
  所有黑龙被马文屠了个干干净净，唯一剩下来的依扎卡，居然还是马文的坐骑和奴隶！
  看到这种局面，估计是谁都会怒火攻心的。
  黑暗龙神对马文展开报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要弄清楚了敌人的来历，其实一切也就变得好办起来。
  马文的脑子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当务之急其实并不是找到黑暗龙神如何发现自己准备走渊底河这条路线的原因——神明们总有各种手段，也未必是瑞雯泄露了自己的行踪，黑暗龙神动用神之本源的预言术是有可能事先判断出自己的行动的。
  更何况，黑暗龙神在幽暗地域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
  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派了什么样的对手来，而那个家伙，又准备打的什么主意。
  从之前双方的交手来看，对方似乎不愿意和自己两人硬拼，哪怕是一个分身，好像也只是准备跟踪，然后逃走。
  这一点让马文有点不解。
  黑暗龙神和自己结下如此仇恨，怎么可能不打就跑？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前方，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或者圈套在等着他。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杰西卡说了，后者也赞同马文的推论。
  “按照你的说法，黑暗龙神对我们恨之入骨是很正常的。”
  “但是你可能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我们两个的组合非常强大，就算是黑暗龙神的神仆，也不敢正面和我们对抗。”
  “现在宇宙魔池还没有完全打开，那些神明们最多就是弄一些神降仪式，能降落几个天使都不错了。但是这种手法需要大量的新生婴儿，除了北方据说已经在大肆兴建的晨光与守护教会之外，其他的神明，估计还是没有这样的势力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送一些实力尚可，但是又不可能太强的神仆进来。毕竟太强了，就会引发位面意识的反弹。”
  杰西卡冷静地分析道：“那个人的实力有可能单挑都打不过我们，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马文点头道：“他的隐匿手段很奇怪，这是我唯一顾虑的地方。”
  “另外……”
  他略一迟疑：“如果他用地穴神怪做文章呢？”
  ……
  马文的思考不无道理。
  从怪人现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断思考对方的来意。
  暗夜主宰加天启术士。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大半个幽暗地域。
  区区一个神仆，马文现在还真没看在眼里！
  如果对方的实力足够强大，那么多半早就动手了。
  之所以只是试探，恐怕还是没信心打败这样强横的组合。
  在这里他不行，那么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马文想来想去，这一路上对于那敌人来说，唯一可能出现机会的地方只有两个：地穴神怪的领地；永冻泉。
  后者暂时不考虑，黑暗龙神的神仆应该不会傻到和自己一起进永冻泉，那样太冒险了，很容易把自己也赔进去。
  “那么，就是地穴神怪了么？”
  马文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个个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在他脑海中划过。
  黑暗的河流，继续前行，速度飞快。
  而远方的寒冷也逐渐接近。
  当砰的一声响起，马文猛然从思索中惊醒。
  “没路了。”杰西卡平静地跳下船。
  她的足下是一片脆脆的冰片，依然有漆黑色的水流在冰面下流动。
  但是越往西走，冰冻的就越干脆。
  “连渊底河都结冰了？”
  马文咬了咬嘴唇。
  渊底河的河水可不比寻常。
  永冻泉那里，到底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故啊，不会是封印已经完全崩溃了吧？
  如果真的让最终鬼母控制了永冻泉的心脏，那么就算自己手持降魔之剑，也没有太大的胜算！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马文想了想，对杰西卡说：“我先走，黑暗龙神的目标应该是我。”
  说罢，他先行一步，快速地在结冰的河流上飞驰起来。
  杰西卡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拒绝，而是开启了天启之力，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冰冷的河面上，两条若有若无的人影，正在逐渐接近这个世界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
  “来了。”
  巨大的冰锥下，一个男人盘膝而坐。
  黑暗是他的眼睛。所以他无处不在。
  他有无数个分身，损失一个没有关系。
  不过是一张鳞片而已。
  男人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凝视着黑暗中的东方。
  在他的眼中，遥远的冰面上，马文面容模糊，冲的极快。
  最多一个小时，他就能抵达此地。
  “另一个呢？躲起来了？”他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下一秒，他那宽大的黑袍陡然飘了起来，面色变得狂热异常：
  “躲起来也没有用！”
  “今天，你们都要与黑暗葬于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