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下去，你已经违背了自己的神灵法典。”
  “你不配自称龙神。”
  哈特森不为所动，依然笑呵呵的：“的确，我现在不是龙神哈特森。我是邪灵君主提多玛斯。”
  厄尔怒吼一声，彻底现出了本体。
  庞大的身躯眼看就要将山谷撑得碎裂，哈特森张开双手，虚空一抓。
  红龙的身体瞬间缩小，变得非常迷你。
  “你这个畏首畏尾的懦夫！”
  厄尔依然叫嚣道：“你更改了自己的名字，企图逃过巫师之神的制裁，你没有勇气，你的胆量配不上你的实力！”
  哈特森双目渐冷：“那是因为你未曾领教过巫师之神的强大。无知的小龙。”
  “我的耐心很有限，我之所以对你宽容一些，是因为你的表现出色，而不是因为心怀慈悲。”
  “如果你再敢忤逆我，我会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
  厄尔尖叫一声，巨大的龙目中充满了恐惧。
  低沉的龙吟声从山谷上空传来！
  那是腐朽的白龙和蓝龙。他们的眼珠已经失去神采，他们在低空飞行，一边飞，一边还往下掉落腐肉。
  他们体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然而这股力量，却是来自邪灵世界的负能量！
  所谓的彩虹泉，沟通的其实是邪灵之海而已！
  “你们两个，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找回来。”
  哈特森面无表情地下令：“你们能感应到它的位置。它就在这个世界，某个我不能接近的地方。”
  两条邪龙一声呼啸，立刻飞离了这片天空。
  哈特森的目光重新定位在了厄尔的身上。
  看得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厄尔痛苦地挣扎并没有起到作用，最终，他愤怒地冲向了哈特森！
  后者不为所动，下一秒，“彩虹泉”中的泉水激射而出，仿佛喷泉一样涌向了厄尔。
  眼看太古红龙就要被泉水包裹，被强行转化成邪龙，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降临。
  伴随着这股力量，彩虹泉的泉水强行被凝固在了半空中。
  仿佛一轮太阳初升，照耀了整片大地。
  这一刻，就连龙神哈特森都忍不住动容。
  他甚至都无暇分心去管厄尔了。
  太古红龙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扫尾巴，强行逃了出去。
  原本九死一生的局面，竟然被他逃掉了。被恐惧支配的红龙一口气飞出去了几百里，然后迅速开始跨位面飞行，疯狗似的逃亡费南。
  其实他并不知道，无论是龙神哈特森，还是那位刚刚降临的存在，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双方的眼中，只有彼此。
  “阿努巴·格兰特。”
  哈特森的语气变得很低沉：“当初遇到你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旋即，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自嘲：“只是谁能想到，一个因为家里穷的叮当响而不得不向魔鬼求助，却因为机缘巧合打开了邪灵世界大门的牧羊人，会成长为这个宇宙最强大的神明之一呢？”
  出现在山谷那头的，赫然是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年。
  他的坐骑是一头长着长长犄角的山羊，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从第三纪开始陪伴他至今的强大神兽。
  格兰特轻声说道：“没有你，我可能就饿死在那个饥荒年代了。”
  第三纪的时候，因为高等精灵退出费南，各大势力重新划分地盘。
  在兰斯重铸宇宙魔池之前，秩序非常混乱，费南各大种族内战严重，再加上很多地方连年灾害，很多穷人都活生生地被饿死。
  格兰特便是第三纪的一个很普通的凡人。
  他给领主放羊为生，但是身患重病的母亲需要药物治疗，于是他将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这方面，以至于差点饿死。
  一次机缘巧合，他得到了一本据说可以沟通九层炼狱的书。
  可怜的牧羊少年因为和领主家的孩子一起学过几堂课，还算认得一些字。
  他试着用这本书上的内容召唤魔鬼，他不渴求什么，只希望通过出卖自己的灵魂换取一些粮食，或者让母亲病愈。
  然后他就打开了一扇大门。
  大门背后是恐怖的邪龙之墓。
  通过假死躲过兰斯监视的哈特森正处于低调发展自身势力的阶段，对于这个牧羊少年，他很慷慨地赠予了对方一些能力和粮食，他还治愈了格兰特母亲的病。
  因为这些奇特的能力，格兰特一夜之间从一个牧羊少年，变成了当地领主非常依仗的高手。
  后来领地纷乱，领主战死，格兰特挺身而出，战败了敌军，大获民心。
  接下来就是非常烂俗的英雄故事。
  牧羊少年摇身一变，变成了费南大陆上一颗日益闪耀的新星。
  到了这个时候，哈特森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意识到，是时候收回一点利息了。
  当初他没有将格兰特转化成邪灵使者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毕竟邪灵被费南生灵所憎恶，如果能有一个暗中的领袖也不错。
  于是在这个时候，他重新联络了格兰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格兰特，已经有了拒绝他的资本了。
  他得到了一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就好像所有小说的主角里都会有的金手指那样——那块石头的名字叫做命运石板！
  命运石板帮助格兰特摆脱了邪灵的梦魇，最终成为了强大的【晨光与守护之神】！
  格兰特的拒绝让哈特森勃然大怒，只不过顾忌巫师之神，他一直在忍耐。
  到了后来，格兰特的强大让他都心惊胆战，不敢有所动作。
  如今，两人站在一座山谷里，这是自从当年那个牧羊少年误闯邪灵世界之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流。
  ……
  “我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
  格兰特淡淡地说：“如果有人想杀你，我会保你一次。”
  “但是你不能利用这个世界进军费南。”
  哈特森冷笑一声：“有人想杀我？”
  “谁？谁敢？”
  格兰特平静地说：
  “兰斯神上。”


第六十四章 棋局
  噩梦之境的另外一端，正在飞快奔跑的马文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宇宙最强大的两个存在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对话。
  得到了水晶雕像之后，他必须想办法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只是这里是外层位面，马文虽然拥有进入阴影位面的能力，但是他只获得了从费南进入阴影位面的坐标和许可证。
  如果贸贸然试图钻进阴影位面，不仅有可能进入一些稀奇古怪的世界，还有可能被藏身阴影位面的阴影怪兽吞噬。
  正如露易丝所说，来到这个位面将会面临很多危险。
  当时马文还自信可以离开，然而却不幸被露易丝言中。
  他没办法离开噩梦之境了。
  早在逃离古井的第一时间，马文就利用梅迪尔丽给自己的工具包，搭建了一个临时的传送门。
  这个传送门的目标地点自然是白河谷地。
  只不过让他感到头疼的是，这个临时传送门的效果被屏蔽了！
  这就意味着，有人用强大的力量隔绝了这个位面前往费南的道路。
  梅迪尔丽制作的只是普通的跨位面传送门，事实上，就算再强大的传奇巫师制作的传送门，恐怕也无法绕过这股强大的力量。
  马文从传送门中传来的力量中感受到了邪灵的气息。
  毫无疑问，肯定是哈特森的杰作。
  他已经来了。
  想到这里马文就觉得棘手非常。
  虽然他和化身提多玛斯的龙神大人已经照过几次面，但硬碰硬还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更何况，这里不是费南，这里是多元宇宙的外层！
  哈特森可以尽情地施展他的力量，就算是来一尊分身，也能轻易捏死马文。
  更别提这次的事态如此严重，来的多半是哈特森的本尊了。
  想到这里，马文嘴里就有些发苦。
  为了一枚高等虚拟神格，似乎真的惹上了大麻烦呢。
  而不管怎么样，现在肯定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了。
  马文不知道是否有人在追击自己，但是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找到露易丝。
  她是传奇施法者，肯定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
  噩梦之境中并没有太阳，全天处于半朦胧的状态，马文的夜行人技能全部可以使用，这是让他最欣慰的地方。
  之前在传送阵外的接触中，马文“不小心”顺了一根露易丝的头发以防万一，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夜色追踪开启之后，马文勉强能得到一个大致的方向。
  值得庆幸的是，露易丝距离自己的方向还不算太远。
  ……
  在无垠的沙漠中奔跑，马文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小精灵之前告诉自己的那些重要信息。
  这些信息和知识，恐怕整个费南都没有多少人掌握。
  这是最高武力的强者才会知晓的知识，它甚至包括了对神明的理解。
  因为是穿越者的缘故，马文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肯定是比常人要高上一筹的。
  在他的理解中，每个世界都会有自己的规则。
  一个多元宇宙，就像一个纵横交错的棋盘，每一个生灵都是棋子。
  区别就在于棋子的强大与否。
  残酷的竞争法则驱使着强大的棋子吞吃掉弱小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否有一只大手仿佛在操控傀儡一般地操控整个棋盘，马文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有，也不是那些天界神国的神明，又或者邪灵世界的君主，深渊的恶魔，地狱的魔鬼。
  他们都是棋局里较为强大的棋子罢了。
  只有跳出棋盘，才有资格成为棋手，进行更高层面的博弈。
  ……
  从这个方面理解，既然是棋局了，必然会有其规则。
  有些规则是很明显的，比如大陆上森严的等级划分；有些规则是非常隐晦的，只有非常聪慧的智者才能洞察到。
  棋子们在棋盘上生存，其力量的源泉，从微观上来说是混乱魔力、甚至是要素。
  但是从宏观上来说，都是对规则的运用。
  在低等级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只注重技能或者招式的练习，摸爬滚打，只为提升自己的等级和力量；而一旦到了较高的层面，就会有更多领悟。
  这些领悟是超出数据之外的。
  比如传奇的领域。
  这就是一种规则的掌控。
  只不过每个传奇的领域不同，能掌控的规则也就有所不同，而且掌控规则的多寡，也是因人而异。
  但是到了这个境界，就会遇到这局棋最大的难关。
  掌握了领域之后，你想要再进一步提升力量，就变得非常困难。
  封神，是最容易的一条道路，然而这条道路的代价也是非常惨重的。
  所谓的封神，其实就是通过命运石板，将自己和这些规则融为一体。
  命运石板，是自古以来最神秘的东西。它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包括已经成神的神明。他们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但也陷入了漫长的苦恼。
  通过封神，他们获得了神格、神性以及神力。
  神格的高低，决定了他们融入规则的横度——或者说宽度。
  举个例子，比如自然古神，其神格属于伟大级别（已知最高），因为他掌控的规则宽度极大，一切属于自然的规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森林之神，相比于自然古神，其掌握的规则宽度就狭窄了很多，仅限于森林。
  换句话说，神职和神格大多都是封神那一刻就决定了。前者决定领域，后者决定你在该领域中的宽度。
  而神性，则决定了你在自己领域规则掌控的深度。
  神性通常和神格成正比，即神格越强大的神灵对自己领域的领悟也就越深。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现象。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神性其实只是一个类似【许可证】的玩意儿。
  没有神性，你就不被许可动用这一部分规则的力量。
  很多宝物的使用要求就是必须具备神性，原因就在于这些宝物涉及了位面法则等规则的力量。
  至于神力，只是一种力量形式罢了，和混乱魔力、体力等并无高下之分。
  简单来说，神格相当于一个粘合剂，让神明融入规则体系之内，并决定了他能掌控哪些规则。
  而神性则决定了他掌控的规则的深度。
  同样是掌控了水的规则，一滴水和一片汪洋大海，还是区别很大的。
  至于神力，则是神明们利用自己对规则的掌控能力，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后，获得足够多的信徒，利用他们的信仰获得的力量罢了。没有神力的神明，其对规则的掌控便宛如空中楼阁。
  ……
  明白了成神的道理之后，想要理解马文这一世为什么不愿意封神也很容易了。
  前世他是玩游戏，封神是最容易变强的办法，自然可以随意一些。
  但这一世是真实的世界。
  一旦封神，他就彻底被这局棋锁死了。
  成神，就意味着融入这局棋的规则中，灵魂将永远打上这个宇宙的印记，被永远地囚禁在规则之中。
  的确，只要这些规则长存不朽，那么成为神明的人也会因此而不朽。
  然而如果有一天，这些规则被破坏了呢？
  就算不想这么远，马文也不想被束缚。
  他早就知道，天界神国的诸神攻打宇宙魔池，其实也是无奈之举罢了。
  他们也是一群被困在棋局里的可怜人，一个个拼命地想要跳出这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