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开始,他就早不是什么君子了。
“你现在后悔了么?”他低声问。
眉畔转头看他,“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也都还是我的青郎。我为何要后悔?”
元子青在她的秀发上亲了两口。如今天气热,况且也不必出门,眉畔不耐烦用油,头发就只松松的挽起来,乌黑如云,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洗发的水里加了鲜花。元子青闻了一下,才辩出来是栀子的味道,只若有似无的一丝,十分清淡,却沁人心脾。
“娘子身上真香。”元子青忽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吻一路向下,落到了她的脖子上。
眉畔连眼皮都红头了,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颈。她一动不动,任由元子青轻薄,半晌才轻轻喘一口气。
直到元子青的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才轻声道,“现在还是白日……”
“不要紧,不会有人过来。”元子青道。
大约是为了打他的脸,这话才说出口,外头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眉畔连忙推开元子青,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其实并没有被弄乱,她不过是借着这个动作,将那一份心慌意乱压下来罢了。
“王妃来了!”行云在门口抬高声音提醒了一句,然后才迎了上去。
眉畔狠狠瞪了元子青一眼,元子青只好灰溜溜的起身坐到了另一边去。虽然他和眉畔是夫妻,但若是让长辈看到过于亲近的场面,也委实不妥。
才刚刚坐下,丫头们便打起帘子,王妃迈步进来。
一进门她就皱了皱眉,“这屋里也忒热了些。不好多放冰,即便开着窗也还是热。”
“那也没有法子。”元子青和眉畔起身行礼,口中道,“只好捱过这几个月了。”
“辛苦了。”福王妃拉着眉畔的手,没有让她行礼,一起走回去坐下,然后才道,“早知如此,当初就将后面那个小湖也划进隐竹园来。如此在湖边起个竹楼水榭,住在那上头,通透又凉爽。”
“娘万不可这么说。”眉畔道,“好东西都紧着我,到时候映月来了,我可没脸见她。那湖就在那里,谁想去便去,岂不是更方便?”
“说得也是。”王妃不由点头。以后二儿媳妇也是要怀孕生子的。
不过这更加坚定了她修造竹楼的决心,就算眉畔这次用不到,假设兄弟两人都生三个孩子,那也还有五次能用呢!
不过今天她不是来说这个的,王妃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瞪着自家大儿子,“你今儿做了什么好事?”
元子青一听就知道是为太子的事来了。修书的院子就在隔壁,福王妃派了人过去打杂,知道些许消息再正常不过。既然瞒不过去,他便老实道,“皇上赐的人,不可随意打发。既然太子喜欢,让他带回去岂不正好?况且儿子听说,这四个人精心调教,本就是要送去东宫的。”
“竟有此事?”福王妃也忍不住皱了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皇帝赐人之举就实在是恶心人了。既如此,元子青自然也不该客气。
于是兴师问罪变成了同仇敌忾,“早知如此,我定要入宫去问问太后,一样都是凤子龙孙,莫非咱们格外可欺不成?”
“娘消消气。”元子青含笑道,“反正太后早晚要知道的。”
福王妃想到那场面,自己也忍不住一乐。
不过太后不喜太子,想来也不会为了这事问罪福王府。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好安抚了眉畔几句,然后便走了。
过了两日功夫,眉畔便听说,皇上早朝时不知为了什么事,好生斥责了太子殿下一顿,还将他如今身上领着的差事给夺了,让他回家反省,修身养性。
这可不得了,皇帝之前怎么看太子不顺眼,那都是父子之间的事,只要不动摇到国本,朝臣们也不愿意搅进去。
可现在不同了,皇帝这个处罚就像是一个信号,让那些围绕在太子周围的大臣,还有谨守祖宗成法支持太子的人均是一片哗然。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朝堂上热闹得很。
皇帝暂时本来也没有废太子的心思,但还是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儿,恐怕是顾不上福王府了。
眉畔便也因此得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说来也奇怪,她这一胎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没有孕吐没有吃不下东西没有其他任何折磨人的遭遇,而且孩子似乎也格外体谅她,并不胡闹,就是偶尔动一动,也十分温柔。其他时候则很安静。
元子青凭借这个理由,多次强调肚子里一定是个女儿,贞静安娴,不愧是他元子青的女儿,让眉畔不知说什么好。
到这时候她也信了元子青更喜欢女儿的话了。心中也开始觉得,是个女儿也好。福王妃就总说她没有个女儿,十分遗憾,毕竟儿子长大了,与母亲都不亲近了,只有女儿依旧贴心。
元子青每次遇到这样的话题,就只能安静的坐在角落降低存在感,免得福王妃看到他,勾起心事,非要数落一顿才能消气。
[
第87章 映月回京]
转过秋天的时候,周映月从南方送了好几箱子海鲜回来。
因这东西不能久放,所以福王妃索性办了个小范围的宴席,邀请亲友一起来享用。
可惜这些东西眉畔怀着孩子,不能多吃,最多一两口尝尝味道。偏偏眉畔忽然十分眼馋,一直眼巴巴的盯着,行云和晃儿两个人只好牢牢把人看住,免得一不留神她就去偷吃了。这可不是能混过去的事。
最后眉畔见实在是不能吃,又不愿意干看着眼馋,只好在行云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宴席,打算去外头透透气。
好在周映月除了海鲜之外,还送了不少南边特有的水果,都是京城里难得一见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保存,送到了这里看着竟还十分新鲜。行云扶着眉畔找了个亭子坐下,便去取了一大盘过来,给眉畔吃着玩儿。
她现在成日里嘴不得闲,不吃点儿什么东西,就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正在眉畔兴致勃勃试吃每一种水果时,亭子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世子妃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偷吃好吃的?”
眉畔转头一看,见是清河大长公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您就别拿我取笑了。要不是里头那些好东西都不能吃,我哪里舍得出来?”眉畔十分遗憾的道。
清河大长公主闻言不由笑了起来。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眉畔一番,道,“你是双身子的人,的确是要多注意的。这孩子有几个月了?”
“六个多月了。”眉畔抬手抚了抚肚子,神色也不由柔和了下来。
清河大长公主便笑道,“要当娘了的人,果然不一般。不过,我瞧着你这肚子,是否太大了些?”她的语气也有些不太确定,所以用的是问句。
眉畔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说自己可能怀了双胎,连忙追问,“这怎么说?”
“我记得从前我怀我们纯哥儿,六个月的时候,肚子看上去还很不显呢。到七八个月上,才突然吹气一样的涨起来,不过也就只同你如今差不多。”清河大长公主道。
“真的?”眉畔吃了一惊,“可……这是怎么回事呢?”她一直以为怀孕了肚子就是会鼓出来,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可如果肚子大得不正常的话,那就必须要追究一番了。
清河大长公主有些不确定的道,“若是双胎,太医应当能诊断出来。我想着是不是你吃得太多了,孩子长得太大,才会如此?”
“孩子大些不好么?”眉畔并不懂这个,茫然问,“大些生下来自然更结实。”
“话是这么说不错,可是我的世子妃,你也不想想,那么大个孩子,要折腾多久才能生得下来?到时候受罪的也是你自己。况且太大了还容易引起血崩,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清河大长公主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算了,我去跟你婆婆说,让她看着你,别再这样吃下去了。”
眉畔有些赧然。虽然孕后她的胃口的确是大了许多,但王府里的人都说是正常的,毕竟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分量,所以她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今日听到清河大长公主反复提起自己吃得太多,不由脸红起来。
也不是她想吃那么多的呀!
“对了,瞧我这记性……”清河大长公主正要走,又忽然回过头来,从身上解下一个荷包递给她,“这是当年我怀孕时,驸马从东山寺求来的护身符,专门保平安的,送与你。”
“这么要紧的东西怎可送我?”眉畔连忙拒绝。
清河大长公主摸了摸她的脸,“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你若实在觉得拿着烫手,等生产完了,就还我便是。回头我儿媳妇生产时,没准还能用上。”
眉畔这才收下,就手系在了腰间,“那就多谢姑母了。”
清河大长公主提醒之后,福王妃也觉得眉畔的肚子太大了,请了太医来看,也都说大,要求眉畔控制饮食,免得孩子太大了将来难产。
于是眉畔每天睁开眼就是吃吃吃的没好日子一去不复返,隐竹园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行云和晃儿藏好,每天定时定量投喂给她。
一开始的几天,眉畔早习惯了吃东西,那里能忍得住?眼巴巴的央求着行云和晃儿。行云跟着自家姑娘那么多年,根本不为所动。倒是晃儿一副动摇的表情,结果看到行云拒绝,又重新坚定起来。
这是为了世子妃和肚子里的小世子好。
没错,在福王府的主子们全部都接受眉畔肚子里可能是个女儿的同时,王府的所有下人,却都笃定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
眉畔央求了一天也没有额外多吃一块糕点,等元子青回来之后,便眼泪汪汪的跟他告状。元子青倒是心疼她,想偷偷补贴她一下,让她有个缓冲的过程。奈何他手里也没有吃的。
最后眉畔只好带着一腔怨念去睡了,梦里自己坐在餐桌旁,对着一大桌子各式各样的食物,大吃特吃。
结果醒来的时候更饿了,一脸幽怨的盯着正在穿衣裳的元子青,看得他浑身一个激灵,“今儿我让人出去买些点心,然后偷偷藏一块回来给你,好不好?”
“好。”眉畔飞快的点头,然后牵着他的袖子,“那你快点回来呀!”
这小模样,看得元子青心都化了,抱着人亲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眉畔同样依依不舍,但惦记着的却是自己的点心。
不能吃东西的时候,眉畔觉得自己嘴巴里的唾液分泌更加的快速的,只能口水滴答的幻想着那些好吃的,画饼充饥。后来想象已经不能满足她了,便跑到元子青的书房里去画画。
她的画工十分一般,不过饶是如此,画出来的东西还是让她觉得更饿了。
好在眉畔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开了。因为她看到了元子青收藏画像的那个箱子。那里头据说绝大部分画的都是自己,之前眉畔想过回头来看看,但后来事情多,也就给忘了。
这会儿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会出现,然后将魔爪伸向了箱子。
其实除了画的都是她,并且大部分她甚至想不起来画的是什么时候之外,这些画都是很正常的。眉畔越看心里越美,至少自己在元子青心中必定十分重要,他才会一直画自己。
不过她心里又忍不住有些狐疑,因为元子青之前极力阻止自己看这些画,排除他因为害羞不好意思之外,画里说不定还有别的玄机。
这般想着,眉畔便将所有的画都打开了,细细品评。
最后只剩下一个角落,她才发现这些画的卷轴跟之前的似乎有些不一样,颜色更暗一些,不注意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画卷一展开眉畔就脸红了。
这上面画的还是她,但却不是寻常时候的她,衣衫凌乱,满面春色,鬓散钗斜……分明是两人缠绵时才会有的样子。眉畔虽然没在那时候照过镜子,但多少还是能想出来是什么样的。
只是真正在画卷上看到了,她还是忍不住脸红羞涩。
元子青竟然将这些东西都画下来了!她一时又是好笑又是羞恼又是生气,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了。这样的东西就随便放在这里,万一被旁人看了去可怎么好?
这样想着,她立刻将这种颜色的卷轴全部都挑了出来,抱着出了书房,去找行云要盒子来装。
别说还真的找到了一个大盒子,正好将这些画卷都装下。眉畔这才将之密实的藏了起来。
但虽然看不见了,她的心神却全都系在了这上面,这一日接下来的时间,她就一直在琢磨这个事,连自己想吃东西都忘记了。
等到元子青回来,拿出点心捧到她面前时,眉畔只随意的瞥了一眼,“不想吃了。”
元子青大惊失色。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早上自己走的时候分明还再三叮嘱,怎么不过一天时间,就变得这么快?
他出门将行云招来问话,行云道,“今天没要过吃的,想来是昨日已经习惯了。”
元子青坚决不相信,又问了她今天做了什么,得知眉畔去过书房,赶去一看,才发现桌案已经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也没收拾,画的那些食物丢得遍地都是。
他不由失笑,还以为她是真的忍住了呢,却原来学会了画饼充饥。
然而心才放下来,很快又提了上去,因为他发现箱子被人打开过了。等到检查发现一部分卷轴直接消失之后,元子青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他猜测那些东西,应该都是被眉畔给拿走了。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感觉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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