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已经不能够再经受任何刺激了。
  晕倒后被送去医院，医生告诉他，她已经有了中风的迹象，如果再来一次……
  很有可能会半身不遂。
  “准备好了吗？”看管尸体的人像是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开口。
  “好了。”厉成泽说。
  当冰柜门慢慢从外面被拉开时，厉成泽眉骨处一跳。
  事实上，被水泡过太长时间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分辨，即便是待在冰柜里，那股味道，也太过可怕！
  面无全非成这样，任是谁也不可能辨认出来。
  “等到DNA比对结果出来再签字认领。”
  说完，冰柜又被推了进去。
  厉成泽从停尸房出去后，整整抽了一包烟才罢休。
  临近春节，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的气氛，唯有他，只觉得彻头彻尾的冰冷。
  ——厉成泽。
  突然，就像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似的，厉衍南茫然回身。
  没有人。
  将最后一根烟掐灭，他突然很想见见荼好好……
  
  ICU病房外。
  厉成泽再度回到这里，心境已经和最开始完全不同。
  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厉家那个不成气候的少爷，身上的戾气早已收敛，就连过去的狐朋狗友也不再联系。
  厉家虽然完了，可生活还要继续。
  他并不是直系亲属，医生不让他入内探视荼好好。
  厉成泽本还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还是选择了沉默。
  事实上，的确就像是医生说的那样。
  他没有什么资格见她。
  倚靠着墙壁，厉成泽很疲惫，那种疲惫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
  ——可是……
  ——我真的喜欢你。
  原本以为，她会经常来到自己梦里。
  可自从那次之后，他却也在没有从自己的梦中见过荼好好。
  厉成泽经常会突然出神。
  回想着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不说话，却是每当他回头，总能看到的笑脸。
  ICU病房外自动门突然打开。
  一名小护士从里面走出来，表情有些微妙，朝着厉成泽走过来。
  “喏，照片。”在ICU病房里本来是不准用手机的，小护士这样都能算是违规了。
  “谢谢。”厉成泽赶忙上前。
  只是，当他低头看到屏幕上的人时……
  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动。
  小护士抬头看着厉成泽，却见他握着自己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还好吗？”厉成泽的声音同他的手一样，指腹缓缓摩挲过屏幕。
  “在ICU里面的重症监护病人有好的吗？”
  厉成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
  或许是小护士太紧张了，照片拍的很模糊，即便如此，这也却是厉成泽自从出事之后……
  第一次见到荼好好。
  ——你刚才说，是我自己犯贱，那你告诉我，在这期间，你难道真的……就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点心思吗？
  ——就算只有一点？厉成泽，回答我！
  厉成泽眼眶红的厉害，尤其是在见到荼好好削瘦如骨的模样时。
  ——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荼好好！
  -本章完结-

  ☆、第182章 ：过年

  过年放假前，厉衍南吩咐财务为T.N.C集团全体上下职员都包了一个大红包。
  之所以称之为大红包，那是因为数额相当可观。
  就连清洁部都一视同仁。
  而厉衍南这样的举动也在业内造成了不小轰动，评论也是褒贬不一。
  不论如何，除夕转眼就到了。
  除夕前日，厉衍南带着林真心去了商场。
  不得不说，购置年货对于厉衍南来说，是个新奇体验。
  两个人就像孩子似的越买越多，最后竟是后备箱都放不开，又堆满了后座。
  回到家里，两人自然是受到了徐姨责备，唠叨两人乱花钱。
  反观林真心同厉衍南相视一笑……
  随后林真心巧笑倩兮的跑到徐姨身边讨好的说了句新年快乐，便令徐姨露出无可奈何的妥协表情。
  看的出来，徐姨是真将二人当成是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隔天一早，便是除夕。
  厉衍南很早就被外面鞭炮声吵醒。
  倒是林真心，窝在他怀里，像个兔子似的，呼吸匀称扫在他脖颈间。
  厉衍南难得起了玩心，伸手捏住她小巧鼻尖。
  一来二回，终于将林真心吵醒。
  “唔……”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熟悉的镌刻脸孔。
  “徐姨已经在外面开始忙了。”
  昨晚荀琛打电话，说今晚会过来，在加上姚柠檬，今天想必很是热闹。
  “抱……”很显然，林真心还没醒的彻底，迷迷糊糊的张开手就搂住了厉衍南。
  “再睡五分钟……”闭着眼，嘟囔了这一句，林真心索性将脸埋进他颈窝内，一动也不动。
  厉衍南任由她赖床。
  尽管知道这个五分钟只是个象征意义，代表的可能是五十分钟又或许是五个小时……
  可他还是愿意惯着她。
  不过，厉衍南倒是该起了。
  徐姨相当于是他半个母亲，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忙活。
  “你继续睡，我去帮徐姨忙。”小声覆在林真心耳边说，也不知她能不能听到。
  等厉衍南拥手肘撑起半边身子时，下一秒却被林真心伸手搂着了脖颈，耳廓也跟着沦陷在温热的唇瓣中。
  “新年快乐，厉叔叔……”
  唔，似乎这个爱称，她是越叫越上瘾了。
  
  屋内到处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就连落地窗都通透明亮的很。
  桌上的瓜子糖果巧克力等等摆的整整齐齐，新闻频道循环滚动播出着新年特别节目。
  林真心给奶奶特意换上了红色喜庆的唐装。
  就连徐姨罕见的也换了身红色旗袍，林真心倒没想到徐姨竟然身材会这样好，气质整个温婉清新。
  反倒是厉衍南，黑色高领针织衫怎么看怎么都透着肃冷的味道。
  “怎么了？”厉衍南正被徐姨指挥着将春联贴上，见林真心看自己，开口。
  林真心径自走过去，同他并肩站着，看着厉衍南一伸手轻松将春联贴在门框两边，忍不住拍了下他屁股。
  “……”厉衍南侧头看她。
  “我老公真棒！”林真心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厉衍南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不过林真心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能够明显看到他唇角勾起的弧线。
  显然很满意她的夸奖。
  “什么时候去接你朋友？”厉衍南显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十点半之后，她起不了那么早。”
  林真心手里拿了个苹果，原本都已经放到了嘴边，不过很快又停了，转而将手里苹果举到了他的面前。
  “你先吃！”林真心说。
  厉衍南并不怎么喜欢吃水果，不过在林真心的坚持下，还是先咬了口。
  “岁岁平安！”见他吃了，林真心笑着终于开口。
  苹果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厉衍南却动也不动，就这么低头看着她笑颜。
  眸光深谙，似乎见不到底。
  不知就这样过去多久，他只是动作迟缓的伸出手来，盖在她的头顶上，来回揉搓着！
  “岁岁平安！”
  
  厉衍南让司机十点半去接姚柠檬。
  听说林真心的朋友也要过来，徐姨非但没有嫌麻烦，反而特别高兴。
  一连问着林真心姚柠檬的口味习惯，生怕会做出她不喜欢吃的菜。
  林真心难得见徐姨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不过很快，厉衍南为她解了疑惑。
  “徐姨喜欢人多，热闹。”
  林真心一抬头恰好能够看见她刚刚刮过胡渣的下巴，湛清湛清的，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你喜欢吗？”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他下巴。
  奶奶咯咯咯咯的就笑了出来，林真心也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点像是调戏良家的纨绔。
  “可以接受。”
  没说喜欢，只说可以接受，那便是看情况来。
  林真心撇撇嘴，心里只有那么一个感觉……
  就是她老公实在是太过傲娇了！
  大约一个小时，姚柠檬就被司机送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身红色风衣，漂亮极了。
  “新年快乐！”一进门儿，姚柠檬就尽是挑着那些好听的话说，逗得徐姨一阵阵的在笑。
  其实带来的也都是寻常的东西，这还是那天顾大雄离开时买的。
  昨晚还叮嘱姚柠檬一定要带上，说是礼貌问题。
  奶奶见到柠檬也尤为高兴，就像是见到了另外一个亲人。
  毕竟之前那么多年，都是奶奶柠檬和真心一起过的年。
  在奶奶心里，柠檬就是她另外一个孙女儿。
  徐姨正在厨房里拌馅儿，姚柠檬就和进了自家厨房似的，也不知跟徐姨说了什么，徐姨一直在笑。
  空气里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因为有供暖，屋内暖烘烘的，林真心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周围。
  这不正是……
  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真好，真幸福！
  
  奶奶头脑不清楚，所以期间还闹出了一件笑事。
  她偷偷摸摸的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什么出来，朝着厉衍南小心翼翼的招了招手。
  厉衍南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刚靠近，就被奶奶握住了手！
  “……”厉衍南没说话，但是，有点摸不清楚状况。
  “儿媳妇儿，这个是我早就想要给你的……”奶奶终于絮絮叨叨的开了口。
  “……”儿媳妇儿？
  厉衍南低头看着奶奶手中那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等到她拆开，原来竟是个银镯子。
  “我没本事，俊升不争气……我向着你……”
  厉衍南看着奶奶，眼底划过暗芒，没有挣扎，任由奶奶将银镯子戴到他手上。
  尽管，戴上显得是那么可笑。
  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厉衍南抬起头来，恰好同林真心的目光相撞。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那个银镯儿上。
  那是曾经，他们家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可是不论怎样，奶奶都不准她卖掉。
  奶奶病了之后，有些事情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林真心却没想到，这个银镯子，竟然会是给荼心雅留的。
  奶奶给厉衍南戴上镯子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反倒是林真心还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就这样看着厉衍南。
  “怎么办？”厉衍南走过去，压低了声音，不叫奶奶听到。
  那镯子戴上容易，摘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加上男人的骨骼本来就大，此时看起来更显得有点可笑。
  “你戴着挺好看的啊！”林真心刻意打趣道，忽略掉心里头的那些酸楚。
  奶奶这样也好，不受刺激不发病的时候，只要记得现在很快乐就好，其他的……
  她真的都不求了。
  “嗯，那我就戴着。”厉衍南没有说其他的，将黑色线衫的袖管落下，遮住箍紧的手腕。
  “别别别，我就是开玩笑的。”
  林真心可没想让厉衍南一直戴着，再说那银镯子明显就是女款，他老戴着算怎么回事儿啊？
  说完，拉着厉衍南就进了洗手间。
  
  林真心一直摁着洗手液。
  银镯子因着放的时间太长，都有些乌黑了，所以林真心冲了水也不觉得心疼，最重要的是……
  它竟然摘不下来！
  “疼吗？”林真心看着他手腕的红痕，都快要心疼死了。
  “不疼，慢慢来，别着急。”厉衍南伸手将她耳边垂落的发撩到耳后，表情透着温柔。
  “嗯，刚才你找个理由别戴上就好了。”
  奶奶糊涂了，总不能他也跟着糊涂了吧！
  厉衍南没说话，见林真心咬着下唇看着他的手腕，笑了笑。
  走到她身后，将双手越过林真心肩膀，若是从旁人角度看去，就好像是厉衍南从伸手搂住林真心似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镯子很快就被摘下。
  “都红了。”林真心看着他手腕上那一圈不自然的红色，忍不住握在手中。
  “心疼了？”厉衍南说。
  林真心反倒没说话。
  厉衍南将手凑到她唇边，随后就不动了。
  林真心抬头看他，有些疑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声音低沉磁性，令林真心忍不住别开眼笑了，只是很快，又认真低下头来帮他呼着。
  呼着呼着，厉衍南就低下头来，将脸凑到她唇边。
  在距离很近的位置停下，像是要将两个人的呼吸声都融汇到一起。
  “别难过。”他轻声说。
  林真心微颤着长睫，果然还是躲不过厉衍南的眼睛。
  “嗯，不难过了……”
  真的，不难过了……
  
  奶奶准备了两个红包，一个给了林真心，一个给了姚柠檬。
  和往年一样，姚柠檬吧唧一口亲在奶奶脸上。
  其实红包里面就一百块钱，雷打不动，可意义大过于金额。
  收好红包，姚柠檬转身进到厨房里面帮徐姨去处理中午要做的食材。
  反倒是厉衍南伸手摸了摸林真心的头顶，就像是对待小孩子似的。
  林真心回头，手里还拿着那个红包，眼睛里亮亮的，别提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