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以前的甜言蜜语,变成了如今的离婚宣言:“嗯,我今天下午有时间,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有几秒钟的死寂。
男人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染了一丝淡淡的嘲弄:“这么着急?”
郝小满笑笑:“总是拖着也没意思,早点办了,容霏霏也名正言顺一点,不然总顶着个小三的帽子,你也心疼不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冷冷淡淡的开口:“好,需要林谦去接你吗?”
“不用,三点吧,我们三点在民政局前见。”
“好。”
……
郝小满提前到了半个小时。
民政局对面是一家咖啡馆,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杯咖啡,心不在焉的喝着。
提前过来,也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在面临重大的事情的时候,她一向比较谨慎,比如说考试,会提前一个小时到考场,先感受一下氛围,时间长了,就不会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她想,潜意识里,她现在大概也是紧张的吧。
这段婚姻,吵吵闹闹的折腾了半年了,她想,幸亏一开始就没敢投入太多感情进去,现在抽身出来,也不至于伤的太过狼狈。
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驶入视野。
她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呼出,平静了几秒钟心情,这才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林谦恭敬的打开车门,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面无表情的下车,冷漠疏离的视线淡淡扫过她:“来很久了?”
“刚到。”
“那进去吧。”
“嗯。”
……
结婚排队也就算了,没想到离个婚居然也要排队,今天离婚的人还格外的多,有两对甚至直接在民政局掐上了,扭打在地上,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充斥在大厅里。
郝小满有些怕,默默的挪了挪屁股,往旁边移了移。
南慕白仍旧是一派镇定从容的坐在那里,神态冷漠的仿佛不是来离婚,而是来开会似的。
前面还有五对在等着,郝小满坐在后面,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脑袋里却全是他们来结婚时的那一幕,她抱怨他太过分,把自己打扮的衣冠楚楚的,却不管她。
虽然是在抱怨,可心里却还是觉得甜甜蜜蜜的。
恋爱中的人,或许都会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好似对方只有在跟自己的时候,才能互相激荡出甜蜜的情愫来,等跳出来一看,才发现,丫转身跟别人激荡的甜蜜分分钟秒杀自己的甜蜜好吗?!
虽然是她主动提出离婚,主动提出要他跟容霏霏在一起的,但这会儿心里却还是愤愤不平的骂了句奸.夫.淫.妇。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吃的小嘴油腻腻的,正好奇的打量着南慕白。
禽兽,居然连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都要勾.引!
郝小满在心里继续愤愤不平的骂。
没想到下一瞬那小姑娘就把面包递她跟前了,眨着一双天真懵懂的大眼睛问:“姐姐,你要吃面包吗?”
那油腻的味道钻入鼻息,郝小满莫名的一阵反胃,忙不迭的伸手推开,干笑两声:“谢谢,姐姐不吃,你自己吃吧。”
“吃一口嘛,很好吃的!”小姑娘格外的热情,捏着面包不停的往她嘴边塞。
郝小满左躲右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突然捂着嘴起身,奔到大厅的垃圾桶边一阵干呕。
一张雪白的纸巾被递到嘴边,她稍稍缓过一口气来,沙哑着嗓子道谢,接过来擦了擦唇。
“不舒服?”南慕白递给她一瓶水,问。
“可能是刚刚喝咖啡的缘故,我的胃一向不怎么好。”她把用过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站起身来冲他笑笑:“没事,回去的时候我顺便去拿点药就好。”
南慕白却没说话,眯眼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郝小满刚刚喝了一口水,冷不防被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
“你……咳咳、故、故意的吧?”她皱眉抱怨。
“月事来没来?”
“我们每次都有做措施好吗?不会怀孕的,真的是胃不舒服。”
男人眉眼清冷,目光锐利的像是要看穿她:“我问你这个月的月事来没来,这问题很难回答?”
“……”
郝小满沉默了下来,双手捏着矿泉水瓶,嘎吱嘎吱的响:“我月经一向不准,说不定过两天就……啊!”
身体突然腾空的失重感吓的她惊叫出声,一手下意识的抓紧了男人西装:“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第134章 如果孩子是梵行的,你还会不会想打掉它?
身体突然腾空的失重感吓的她惊叫出声,一手下意识的抓紧了男人西装:“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男人却理都不理她,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我们还没办离婚!”
“先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怀孕再说。髹”
“怀孕跟离婚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也是个有存款的人了好么?就算有了,养个孩子跟养颗白菜似的简单!用不着你操心!”
“我看你长得跟颗白菜似的,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凭什么要我闭嘴?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没有资格再对我大呼小叫了,放我下来,听到了没有?你这只霸道野蛮的沙文猪!”
等在外面的林谦吃惊的从车上下来,一边习惯性的事先为他们打开车门,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明明进去之前各走各的,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对方说,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样子,怎么这才十分钟,一出来就抱到一起去了?
将不安分的小女人强硬的塞进车里,男人随即上车,嗓音冷漠的吩咐:“去医院。”
……
郝小满小手扣着额头,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某些细节,虽然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多,但这方面的基本知识还是有的,她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没有怀孕。
但鉴于林谦在车上,她实在张不开嘴跟南慕白争吵关于措施做的全面不全面的问题,只好托腮硬撑着。
既然他怀疑,那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也让他死了这条心。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南慕白不知道去了哪里,林谦贴心的为她接了杯热水,她刚喝了没一口,就收到了容霏霏的短信,问她跟南慕白的离婚手续办完了没有。
以她如今的忍耐功力,应该是真的抓心挠肺的着急了,才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发短信问结果。
可既然这么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南慕白,反而来问她呢?
着急就着急,最好急死她!
她懒得回复,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不一会儿,年轻的女医生就把她叫进去了,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检查报告后,以非常认真的口吻道:“郝小满是吧?恭喜你,怀孕四周半。”
恭喜你,怀孕四周半。
郝小满一哆嗦,手里的半杯水都溅到了手上,她白着小脸,惊恐的看着她:“医生,您开玩笑的吧?怎、怎么可能怀孕呢?我们明明做了很安全的措施好吗?!”
女医生也不生气,继续微笑着解释:“再安全的措施,也是不能百分百避孕的。”
“我不信!”她摇头,抓过她手里的检查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血检,尿检跟B超,都显示她已经怀孕了。
抓着报告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连带着手里的一叠纸张也发出了一阵窸窣声响。
老老老老天,她才只有19岁,这就要做妈妈了吗?不要啊,她不想大着肚子去上课,抱着孩子去考试,一边喂奶一边做实验啊……
不,不不不,现在不是担心这个事情的时候,要先想想怎么把南慕白糊弄过去。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口气,等头脑稍稍冷静下来了,这才一把握住那个女医生的手:“医、医生,一会儿还会进来一个男人,他……他其实是我哥哥……”
生怕被发现异样,她低了小脑袋,装出十分低落的模样来:“他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的,而且他很不喜欢我交往的这个男朋友,如果被他知道我怀孕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医生,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救我,就跟他说我没怀孕好不好?”
“然后呢?把孩子打掉吗?”
“当然……”
条件反射的一句话刚刚说了一半,她才意识到这道低冷淡漠的嗓音的主人是谁,登时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密密麻麻的恐惧蛇一样的爬上后背,她只觉得手脚都要被男人周身散发出的这股冷气压冻僵了。
南慕白的冷不同于北梵行,北梵行的冷,是与生俱来的,习惯习惯便好了,可南慕白却不同,他最擅长用谦润温和的外表迷惑别人,慢慢的,他们就像是长久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根本无法承受他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个冷气压压下来,或许小命就要交代在他手里了。
她干笑一声,抬头对上男人幽冷阴森的黑眸,语无伦次的解释:“呃,我……我看这位医生姐姐太漂亮了,跟她开个玩笑,呵呵……你别多想……别多想。”
男人也笑,只是那笑意却丝毫没有浸入眼底。
温热的指勾起她精致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点碾压摩擦着她滑腻的肌肤,嗓音柔和却暗藏威胁:“孩子安好,你就安好,孩子如果出个意外……”
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你知道后果的,对不对?”
郝小满被他阴森瘆人的口吻吓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小心翼翼的点头附和:“知道,知道知道,南总您放一百个心。”
……
林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大堆的补品,车开到宿舍楼下,便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郝小满绞着手指,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那离婚的事情……”
身边男人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玛瑙袖口,语调冷的没有一丝波澜:“南家一向注重家教问题,孩子的父母必须在一起,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叫丧偶,你想死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呸!丧偶之后呢?他好名正言顺的娶容霏霏是不是?心思险恶的男人!
郝小满默默看他一眼:“那容霏霏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办?”徐徐淡淡的嗓音,不冷不热的反问。
“……”
郝小满想到那晚他们在小树林里抱在一起的场景,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她不欢迎它,南慕白应该也是不欢迎它的吧?可因为是南家的后代,他不得已必须留下它。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容霏霏的电话。
没收到她的回信,她直接等不及打电话过来了。
她把还在震动着的手机放回口袋,沉吟一声,才道:“你跟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总不能因为孩子就分手了,以后想起来后悔不说,估计连我也要一起恨着……”
她停顿了下,心想,还是我这个冤大头在中间搅和了一阵,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呢!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孩子先留着,你跟容霏霏趁这段时间加紧造人,等她成功怀孕了,我再把这个孩子拿掉好不好?”
这是她一路上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了。
她真的不想这么年轻就做妈妈,她的孩子规划是在29岁以后的,现在却提前了整整十年,这让她难以接受。
更何况孩子的爸爸还是南慕白,以后她要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解释他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一个搞不好,容霏霏的孩子接着她的娃就出生了,到时候她的娃名不正言不顺的,注定了要苦命一生。
她底气不足的说完这番话,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反应,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偷偷抬头看过去……
说不出那一瞬间,她从他墨黑的眼底看到了什么情绪,但心脏却是很真实的,细细的疼了疼。
那股浓稠的情绪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去分辨,便那么直观的,从他的眼睛,传到了她心里。
他在难过吗?
她怔怔的想,但转念间,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可能是传递的时候出现了一点误差,导致她接收到的情绪有误,像他这种超高级别的男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难过。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薄削如纸的唇才终于动了动,嗓音里渗透了一股浓烈的讥诮与自嘲:“如果,你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梵行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毫不犹豫的,迫切的想要打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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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如果他来找我了,你就把孩子打掉怎么样?
如果你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梵行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毫不犹豫的,迫切的想要打掉它?
下车前,南慕白的这最后一句话,恍如魔咒一般被锁进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孩子是北梵行的…蠹…
如果当初他没有强行掠夺去她一颗肾脏,如果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不曾别离,或许……她真的愿意为他生下这个孩子。
北梵行跟南慕白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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