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其美，算是开始就给她卖个好。哪怕明露不缺这么个机会，以后迟早都会认识，但这也是肖家给她抛出的橄榄枝和诚意。
  她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你们约个时间吧，到时候联系我。顺便去你们家见见老爷子，以及，七十二灵符。”明露合上日程本，放到一旁，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还有别的事吗？”
  “有。”肖郁城点头，“面试。”
  他指了指明露垫在手下的名单。
  明露：……
  “我以为你只是来跟我说灵符的事情。“明露不确定地说，“面试，你是认真的？我要招的是长期员工。”
  “我是认真的。”肖郁城看起来永远是严谨刻板的模样，没有人能质疑他的认真。
  明露有些纠结，半响，她抿抿嘴，摊手：“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有其他更想做的，事业吧？”
  如果说郑一寒真的是因为兴趣喜欢，她相信。
  连薇妮也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
  但是肖郁城……
  她不确定。
  他今天来找她的出发点并不是那么纯粹，并且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甘心给别人打下手的人，他更适合有自己的一份事业，绝不是一个程序员而已。
  “我是肖家的嫡系继承人。”
  “爷爷更希望我跟着你。”肖郁城平静地说，“至少在大学毕业前是这样。”
  意料之中的答案。
  明露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看穿似的。
  她理解肖老爷子的想法，站在家主，继承人的立场，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而她，就是肖家最大的利益，他自然会让肖郁城跟着她。虽然这样说有点功利，可这样的关系，反而看得见，摸得着，不会飘忽不定，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只要她一直是强者，这种关系就会无比稳固。
  他们彼此说白了，就是陌生人。
  没什么真心好谈，谈了也都是虚伪的真心罢了。
  莫名其妙的好才奇怪，要是他们上来什么都不求，真把她当大小姐似地供着，明露真是要觉得他们有什么阴谋。
  她宁愿彼此都现实点。
  谈什么往日恩情。
  算了，人心易变，她又不是师父，师父对他们的恩，不是她对他们。
  这个时候利益才是最稳固的纽带，在这个基础之上，才能慢慢建立感情。
  至于肖家本身，她相信师父选中的家族，决不是什么目光短浅落进下石之辈，太短视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就算她没什么本事，他们照样还是会好好供着她。
  “那你自己呢，也愿意？”明露并不希望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自己。
  “愿意。”
  肖郁城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明露直直看进他沉静的双眸，一秒，两秒，时间仿佛都凝固，好一会儿，她的唇边才露出隐约的笑意，他倒是没说谎。
  “欢迎加入。”她伸出手。
  “谢谢。”
  他微微点头，依旧泰然自若，手心干燥且凉，完全不见紧张。
  “下次咱们见面，就是去见阎王爷了。”明露幽幽笑着说。
  肖郁城：……
  ＃大小姐的爱好有点奇怪＃
  自此，面试结束。
  虽然只招到三个人，但目前核心人员不必太多，三个足矣。
  至于剩下的一些岗位，完全可以给阿飘们小伙伴们创造就业率，等回头就把网文网站扔给郑一寒做。再从阎罗王拿个审批，就可以开始着手招人，责编之类必不可少，初期的稿件审核挑选，估计得废些时候。
  明露打算挑些出色的，一次捧红。
  可惜大文豪大多都早就转世去了，否则还能发展发展别的路线。
  “今天下午五点半，xxx公墓门口集合，地府一日游。
  你们最最最可爱的美少女老板，明·宇宙级资深软妹网骗·露。”
  名字后缀比内容还长。
  郑一寒，薇妮，肖郁城三人同时收到这一条短信。
  刚在喝可乐的郑一寒差点没一口汽水喷出来。
  薇妮则是兴奋地立马开始梳妆打扮，哎呀妈呀她连吸血鬼魔鬼上帝都没见过，就要去见阎罗王了，自己一定是历史上第一个见到阎罗王本尊的西方人，要是一不小心就流芳百世了肿么破？！
  肖郁城则是一脸郁闷。
  肖老爷子捧着茶呵呵呵笑：“大小姐真是可爱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阎王爷呢，回头记得给爷爷带张签名照。对了，你们公司还招人不，我别的不行，身子骨可健着呢。”
  “爷爷，您自己跟大小姐提去。”
  “……你说你，脾气怎么就这么不可爱，也不知道像谁，你爸脾气都没你这么臭。”肖老爷子不高兴地吐槽。
  肖郁城：……
  啊，抱歉，从小家里有五只猫，三只兔子，两只哈士奇，一只泰迪。
  他真的可爱不起来。
  尤其还有一个上x天下x地中间x空气的泰迪。
  至于这些小动物，当然是他这个对毛茸茸的动物完全没抵抗力的爷爷奶奶养的，美名其曰，晚年生活寂寞，房子太大，多养点小动物解解闷。
  “爷爷，我走了。”
  “走你吧！记得多拍点风景照回来，知道不，一定要记得跟阎罗王要签名！”
  “嗯。”
  “臭小子！别忘了跟人家说有空多来咱们家做做客！”
  “阎王爷？”
  “想什么呢，你爷爷我还不想死呢，我说大小姐！”
  “……”
  他们的命，与其说在阎王手里，不如说在明露手里。
  肖家追随一个人。
  那就是一生一世，不悔其志。


☆、地府

  明露今日的衣着打扮，似乎比平常更精心些。
  oversize的宽松白衬衫，酒红色风琴褶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头一点，露出圆润白皙的膝盖。衬衫的边缘微微扎进裙中，小腿的曲线流畅优美，踩着一双搭扣漆皮红色的低跟单鞋，衬地她纤细的脚踝越发细幼精致。
  光洁白皙的脸蛋上，干干净净，细腻如上好的白瓷，漆黑如墨的长发，乖顺地垂落在肩膀上，唇角保持着微微向上扬的弧度，温柔亲和。
  横看竖看上看下看，艾玛果然是他们的网骗老板_(:3 」∠)_ 
  打扮如此淑女，阎王爷知道你内在的凶残吗？
  其实明露的打扮还算正常，最多看上去比平时漂亮点，薇妮小公举就不同了，这丫直接穿了一身粉嫩嫩的齐胸襦裙来……
  这视觉冲击力。
  “早知道我也把道袍穿来。”郑一寒说。
  明露白了他一眼，穿道袍？
  别到时候友好交流不成，把人家阿飘吓地心肌梗塞。
  “薇妮，你咋想的……”明露转过头，囧囧有神的问。
  “这不是要见你们天|朝的大boss吗，我怕人家不认我这歪果仁，就穿你们的服饰卖个好，表示表示我一颗红心向□□。啊，为何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说着说着薇妮就深情并茂朗诵起了诗歌。
  “……亲爱的，这里是公墓。”
  “你口味真重。”
  “这都爱得下去呵呵。”明露表示我笑了。阿飘听到你要爱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薇妮的脸瞬间黑了：“我还是换个地方爱吧。”
  “晚了。”明露拍拍她的肩膀，“你开心就好，不过阿飘们都已经听到了，来，先连个天眼wifi。”
  “天眼wifi？”郑一寒小朋友表示不懂。
  明露瞥他一眼：“字面上的意思，懂？”
  郑一寒：……艾玛这么一说更不懂了。
  明露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他们掏手机，输密码，wifi连接成功，明露的连接列表上出现了三个小伙伴的名字。
  至于发生什么……
  “卧槽！”郑一寒瞬间不淡定了。
  小兔子蹲完大兔子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小鬼蹲完大鬼蹲。
  郑一寒打眼就瞧见，自己四面八方都围了无数面貌各异的阿飘，还有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块儿嗑瓜子，嘴里叽里呱啦扯着八卦。
  “艾玛这歪国两脚兽刚刚说爱咱们呢。”
  “难道俺这寂寞的鬼生终于要结束了？”
  “你们想啥呢！整点实际的行不，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问问他们那疙瘩《钢铁侠》出新的了不，能不能海淘！可怜我这黄花大闺女死的时候，连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嘤嘤嘤。”戴眼镜的妹子拿白手绢摸了摸眼泪。
  旁边的男鬼立马把小伙伴拉远一点，悄悄附在他耳边说：“兄弟，你新来的，不知道这姑娘，哎呀妈呀……追星追地可凶了，都死了还天天托梦给她妹妹，让她妹妹把她留在凡间的漫威周边影碟全都烧下来。”
  “你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吗？”
  “什么。”
  “飞跃太平洋！”
  “我觉得投胎更快一点，当鬼签证不好拿啊。”
  男鬼拍拍小伙伴的肩膀：“英雄所见略同！”
  ……
  郑一寒，薇妮，肖郁城三人听着阿飘们的日常八卦，整个人都不好了。
  做鬼也要追星！
  做鬼也要海淘！
  鬼生也是有梦想的！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当一个美阿飘呢？
  明露一脸淡定：“你们要学会习惯，这些都是我们的用户，以后天天都要跟他们打交道。另外我们还要学会主动发掘商机，他们刚才的对话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要是弄个地府海淘应该蛮有市场的。”明露摸着下巴考虑。
  “恩，大小姐说得对。”肖郁城认真地点头。
  薇妮则是又激动又紧张，魂不守舍，明露小可爱要是再弄个海淘业务，她觉得自己都可以见到上帝它老人家了，艾玛，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得到了升华！
  郑一寒：……
  学姐您都把阿飘当用户，跟阎王谈生意，再弄个地府海淘又咋滴了。
  反正，您已经如此胆大包天。
  “学姐，你连天眼wifi都弄出来了，海淘算什么。您是咱们玄学界第一技术宅，我服，心服口服。”郑一寒就差五体投地以示敬。
  明露摆摆手：“行了，不用太崇拜我。”
  “大惊小怪可不是个好习惯。”明露说着，低头看了看手表，“等会儿牛头马面大哥会过来，带咱们去地府。本来今天是财神爷带咱们去的，可惜他老人家临时有事，不能来了，下次再带你们见见财神爷，咱们公司以后，主要也是供奉财神赵元帅的。”
  一个又一个的炸弹扔出来，三人的小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老板是个有背景的人＃
  ＃老板的背景不是凡人能够觊觎的＃
  “学，学姐。”郑一寒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明露的衣角。
  “怎么了？”
  “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财神爷他老人家？”郑一寒眨巴着眼睛，露出两个无辜纯洁的梨涡。
  “你想干嘛？”明露挑眉。
  郑一寒挠挠头发：“也没啥，就是想问问财神爷，还缺在上大学会计算机热爱科学热爱国家的送财童子不？我今年十九，啊不，九岁，还没谈过恋爱，咱们全真的也不能结婚，虽然年纪一大把，但也算童子吧……”
  明露：……
  “滚犊子。”
  郑一寒：QAQ
  卒。
  四人唠嗑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牛头马面。
  远远就瞧见牛头马面一人提着一袋全家桶，向他们走来：“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刚押完几个鬼。唉，最近这凡间堵车是越发厉害了，几百年前我们还能用用马车，现在马车都用不了，想飞天上吧，霾也忒大。”
  “呵呵呵呵。”明露他们几个凡人表示很尴尬。
  “两位大哥工作也是幸苦，下次在凡间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明露热情地上赶着给好处，牛头马面诶，这两位在地府怎么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打好关系准没错。
  “咱们边走边聊？别耽误了两位的时间。”
  牛头摆摆手：“没事，接你们这事，在阎罗王那儿打过报告的，不耽误。你们跟我们后边，别走丢了，咱们要开黄泉道了～”
  “恩，明白，多谢两位。”
  明露立马组织人员排队站好，紧跟在牛头马面身后，静静等待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啊不，是地府世界的黄泉路。
  牛头马面手微微一晃，另一个空间的入口，就蓦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地府果真和现世不同。
  这个点刚好是所谓的逢魔时刻，黄泉路上的天空，灰蒙蒙地一片，瞧不见尽头，其实看起来，地府的空气质量也不咋样。或许只是因为，要营造出这种虚无空茫的氛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地府都没有亮如白昼的时候。
  “进来吧。”
  明露四人终于迈入了传说中的黄泉路。
  黄泉路上空荡荡地，及目远眺，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混沌。
  路两旁是涓涓而流的河水，同样没有尽头。
  在这片空茫的空间里，只有飘渺的回音，河水缓慢的流声，以及彻骨的凉意，的确不适合他们这般未死的凡人来到此地。
  “深呼吸，放轻松，不用太紧张。”牛头马面体贴地安慰他们。
  “恩。”
  明露轻轻应着，忽然，远远瞧见河的那一边划来一艘小船，隐隐约约，瞧不清船上坐着的人。
  “学姐，那是……”郑一寒好奇地问。
  “大概是地府的公务员？”
  明露不确定地说，能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