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地发现那里竟已有一些变形,不复以往的平坦。
她闭上了眼。
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摸了两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里竟动了一下。
欧韵致睁开了眼。
她摊开手掌,用力在自己的小腹上来来回回摸了两遍,又用力在肚脐的下方敲了两下,可是它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欧韵致觉得自己可笑,抬起腿跨进浴缸。
算准了自己要生病,也是,好好地人憋在屋子里一两个月,闷也要闷死的。
洗完澡,她头晕脑胀,上了床,躺平身体,习惯性地把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欧韵致闭上眼,准备睡一觉,小腹处突然间被什么东西顶得难受,她伸出手,重重地落在那一点凸起上,那小东西就在她的手底下,缓缓地游走。
非常非常新奇而又陌生的感受。欧韵致伸出手,故意抵在那小东西游走的方向,毫不留情地阻住了它的道路。真神奇,那小东西竟像是知道似的,竟往反向游了回去。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欧韵致在心里唾弃地想着,闭上眼睛,她决定不再理它,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缓缓睡了过去……
两天后,在浅水湾的一家露天咖啡厅里,周世礼见到了欧峥嵘。
她为他带来了欧韵致的消息:“……和她父亲吵了一架,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这两天有一些感冒,说是要回京,不过我没同意……”
周世礼的胸中一瞬间涌起酸涩。
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她,他太需要知道欧韵致的消息了,所以对欧峥嵘也格外的客气。
“真麻烦您了,”他礼貌地说,“请代我好好照顾她……”
欧峥嵘笑了笑。
“这是一定的。”她审视着周世礼,“循循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照顾她分属应当。反倒是你周大少,我需告诉你,循循并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人。即使你和她的父亲已达成了某种协议,也不代表她一定就要嫁给你,而你也不可强迫她,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也可补偿你……”
周世礼表情肃穆。
他沉默着,忽然间抬起头来说:“我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也不会勉强循循,无论如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即便是输,我也能输得起。”
欧峥嵘感到十分满意。
她一点一滴地打量着周世礼说:“我原来看周大少你,谨言慎行,步步为营,低调到不能再低调,还以为是个一生都不会行差踏错的男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岂止是欧峥嵘,就连周世礼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会为一个女人如此的不顾一切。他抬头看着欧峥嵘,眼中有不容错识的坚定:“我并不想错过她。”
欧峥嵘笑起来,这回是真心实意的满意。
“循循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对周世礼说,“她也很重感情,也许正因为如此,反而难以对付。不过我想只要你能好好对她,她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周世礼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没有听到她打掉孩子的消息,这已经让他感到十分的欣慰。
最起码,这说明欧韵致并不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坚定,无论如何,这是个好消息。
他缓缓地靠坐在了椅背上。
天空万里无云,一群海鸥鸣叫着从头顶掠过,他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海面,久久没有收回……
在两人碰完面的当晚,周永祥也在自己的一处私人别墅里见到了翟九重。
在最初的愤怒过去以后,周永祥立刻就谋划起该如何力挽狂澜来。
他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绝没有付了钱而不收货的道理。更何况,翟家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都可以算一门好亲。抛开翟九重那老家伙不谈,欧韵致的母亲欧峥嵘,坐拥华贸13%的股份,为华贸第四大股东。除此外,据他的了解翟九重这么多年来所有的个人资产及投资都是她在打理,如果她不蠢,可想而知她攒下的家业会有多么庞大。
这么一算,儿子倒不是很吃亏。更何况,听说那女孩已有了身孕。
这倒是实打实的一桩好事情。原本他都要为儿子的婚事愁到白了头,现在倒好,连孩子都有了,倒可算一举数得。
至于儿子败掉的那一半股份,只要他在一日,他想,总有机会能赚回来。
这正与翟九重的筹谋不谋而合。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与其沦为对手,不如结成联盟,如此才可互惠互利,实现共赢。
在历经彻夜的详谈后,几天后,港城最著名的财经报纸上刊出了这么几则震惊两岸的消息:一是周永祥和翟九重两大商业巨头决定,将联名出资打造国内首个网络信贷银行;二是海乔和华贸将全面开启战略合作;三是:周翟两大家族将于今年六月底联姻。而这联姻的对象,一方是周永祥的长子周世礼,另一方则是翟九重偏房所生的女儿欧韵致。随这条新闻最后附上的,是欧韵致那漂亮到令人赞叹的履历和美到堪比任何女星的私照。
欧韵致的惊怒可想而知。她放下报纸冲出房间,楼下的欧峥嵘和翟九重已吵得不可开交。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到底还想将她卖几次?”她听见自己的母亲说,声音从没有这么悲愤过。
翟九重的解释分外强硬,他以一种几乎无耻的态度争辩:
“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循循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让她大白于天下这有什么不对?再说,循循与周世礼的婚事是你也首肯的,你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欧韵致简直是震惊了。她想母亲必定也是一样的震惊的。未经当事人许可,连交易日期都定下了,还什么“大白于天下”?!呵,她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成熟到可以支撑自己的一片天地,谁还会在意自己的父亲是谁?谁还会稀罕顶着“私生女”的名头招摇过市?
果然,她听见自己的母亲声嘶力竭地吼:“谁稀罕做你的女儿?谁又稀罕做你的女人?翟九重,老实说你真让我感到耻辱和恶心……”
随话音落地,屋子里突然一片静寂。欧韵致站在楼上,手抓栏杆,只觉得浑身发冷。良久,她听见父亲开口说:“峥嵘,不稀罕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赚得盆满钵满,又何必惺惺作态?”
欧峥嵘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脚下名贵的柚木地板上,她没有再说话,但欧韵致知道完了,她原本就已经风雨飘摇的家终究还是散了,再也补救不起。而父亲和母亲,这一对相互扶持走过几乎半个世纪的情侣,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只能紧紧地抱住双腿蜷在角落里,咬紧牙关,任凭眼泪无声地滑落眼角……
自古商场即如战场,果然,这儿不是什么讲感情的好地方。周世礼的诚意原是好的,只是,他们这些尚余一些人情味的性情中人,遇上周永祥和翟九重这样利益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老狐狸,就只能甘拜下风。
他用力推开了周永祥书房的大门。
窗台下,周永祥正戴了一副老花镜,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杂志,抬头看见了他,不由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不敲门?”
周世礼大怒,抖着手里的报纸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
周永祥望着他冷笑。
“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你把华贸的股份卖给翟九重的时候都没有和我商量!既然你这么喜欢翟九重的女儿,我就索性成全你!怎么,我与你的准岳父相亲相爱、合作无间,难道你不高兴吗?”
周世礼怒极,他索性直言:“我并没有打算这么快结婚,循循还没有答应。”
周永祥惊奇起来:“哦?”他简直都可以去参选影帝:“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不过,这有什么关系?翟九重他既然答应把女儿卖给你,那就卖得彻底一点儿!哪有收了钱还交货的道理?”
周世礼怒目圆睁。
“不管怎么样,”他郑重告诉周永祥,“你要和翟九重结盟是你的事,我和循循的事我们自己做主,不许你再插手,我希望你知道……”
周永祥望着儿子激动的脸,久久沉默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多少字,我已经改晕了……
☆、第三十七章
作为全亚洲最大的高端商业综合体,逢到周末,海乔旗下的庆隆广场总是“人满为患”。老实说,作为股东之一,韩博高对这种热闹自然是喜闻乐见,但,若要在这种时候出来巡视生意,那就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了。
太拥挤!连走个直线都不太能够,众目睽睽之下,断没有让保镖开道的道理,这么一两个钟头下来,简直比爬山还要令人疲惫。
然而,韩博高抬头看看自己身边,一袭藏青色衬衫、配黑色西装裤的周世礼却仍神采奕奕,他劲瘦的身板挺得笔直,脸上丝毫不见疲惫。
“果真是岁月不待人啊!”一只脚踏上滚动电梯的时候,已然“上了年纪”的韩董事这样感慨地想着。
站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对年轻时尚的小夫妻。那妈妈手里抱着个不过周岁大小的小正太。新鲜的事物总能叫他产生好奇,那小家伙眼睁睁得大大的,自妈妈的怀里顽皮地探出半个身子来,白白胖胖的小手搭在滚动电梯的扶手上,小心翼翼地往上探。
周世礼伸出手去。
白皙修长的手指如完美的艺术品,在黑色的扶手带上轻轻弹跳着,“嘚嘚嘚”,带着节奏,还调皮地往下,试图向那小家伙的胖手捉去……
“哈哈……”眼看着就要被捉住,那小家伙突然间大笑起来,忙不迭的将手缩回去,却又很快放回来,抬起头,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渴望。
周世礼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又把手伸了出去……
这顽皮的小插曲并没能逃过孩子妈妈的眼睛。也是,带着这么一个小捣蛋出门,怎么可能掉以轻心?一行人下电梯的时候,她忽然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周世礼说:“您很喜欢孩子啊?”
周世礼点了点头。
“嗯!”他笑着说,“我的宝宝今年十月份出生。”眼中有令人陶醉的温柔。
“哦……”那妈妈笑起来,这就难怪了,当了父母的人心思总是格外的柔软,尤其是对着小孩子。她微笑着对周世礼说:“恭喜你啦!”
周世礼礼貌地笑了笑。
立在他身后的韩博高却叹了一口气。
“世礼,”他颇有些不能忍受地说,“是否当了爹真的能让人产生一种类似金榜题名、马踏天下、衣锦还乡的荣耀感?你看看你,就差把‘我要当爹了’5个字写在脑门上!”
周世礼此时正慢吞吞地沿着环形的回廊往前走,闻言立住脚步转回头来:“你可以试一试呀。我觉得,一般情况下你这种单身汉是不太能明白这种心情的。”确实能让人觉得颊上有光,他笑眯眯地继续往前走。
半个月前,也是在最早刊登周翟联姻的那家财经报纸上,周世礼亲自发布了他与欧韵致的婚讯,随之附上的,还有他与欧韵致的结婚照。
但,这也是他和欧韵致这段婚姻的全部了。
她仍不愿嫁给他,在周翟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刊出的第二天,她找到了他。
这是他们自北京之别以后的第一次见面。欧韵致看上去比从前要瘦一些,即使是化了妆也不能掩盖脸上的憔悴。但,小腹处已经微微隆起,即使是穿着宽松的连衣裙,也能看出是个孕妇来。
周世礼一见,心头就发软。
然而她却是来找他谈判的。她说她思来想去,可以为他生下这个孩子,但,仍不愿意与他结婚。
周世礼问为什么。
她说很简单,因我算来算去,养一个孩子的风险都要小过因一个孩子与不相爱的男人结婚,相反投资回报率则可能会高很多。
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对于他们这些整天把“投资”、“风险”和“回报”挂在嘴上的生意人来说,好像又不是什么特别难理解的事情。
周世礼斥她荒唐,她却打定了主意似的,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反正你最想要的也是这个孩子,这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愿?”
周世礼没有反驳。
他不想说“爱”这个字,因他也有他的自尊,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对一个口口声声不爱他的女人说“爱”,更何况,他一生没有求过人。
既然她一个女人都不怕,他又有什么可怕呢?再坏再坏,她还是他孩子的母亲,而他是孩子的父亲,这样的联系一生也割不断,逼得急了,她把孩子流掉,谁也拿她没办法。
只要孩子还在,周世礼想着,他们就多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相爱。
说来也真是可笑,他们这一对即将为人父母的男女,在分别了两个多月以后,坐在一起不是谈婚论嫁不是互诉衷肠,而是商量着要怎么给孩子一个合理的身份。
这就有了财经报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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