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受苦的多,即便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伟大。但,一个自己都没活明白的生命,就那么轻率的让另一个新生命来到世上,这是可以的吗?如果可以选择,这个新生命是否愿意来到这个尘世呢?
这份愧疚与惶恐也跟随着陈长卿来到今生,说不上好与坏,在婚姻与生育的问题上谨慎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再说,即然早就决定28岁前绝对不踏足婚恋的她来说,倒是诡异的感觉自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的,肆意享受这次既新鲜又安心的人生之旅了呢。
还是忍不住往C市打了电话,果然那个家里压根就没有一个叫陈长卿的,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反正前世的一切似乎真的应该散去了。
李毅那边的好消息,终于在陈长卿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复习中,习惯性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中,姗姗来迟。在她又一次忍不住打电话给李毅时,对方终于给出了让她忍不住在公用电话亭跳起来的好消息。
"办好了,你哪天有空过来办手续吧,记得带着身份证。"电话里的李毅声音透出了几分松快,还好这笔业务是他从头开始就负责的。而且这种教育信托也是当年推出的新尝试,分红条款方面都还能有几分松动。
说起来也是那小丫头走运,等过一阵子他的调令下来,这一块儿业务他就不好插手了。即便是升迁,总是县官不如现管的,那时候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那位子呢。唉,这也干了十几年了,总算熬出来了,这次的升迁跟以前不同。算是管理层中的分水岭,不仅仅是以后会按照年薪算薪酬,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不能说是将来的事业发展会一帆风顺,但也总算可以小松一口气了。
他们家囡囡也要上高二了,她妈总是念叨着,想让她去国外读大学。他也认为不错,孩子能趁着年轻,多见见世面也是好的。不过他肩上的压力也就更大了,这可不是国内想上个好学校掏些择校费就行。若是孩子有本事考得上,那他就得准备出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出来,一年就得十几万,亚历山大啊。
幸好前两天,早就有些传闻的调令下来了,总算是心放在肚子里了。说起来也是因为如此,陈长卿的事儿也办的更顺畅了。那孩子说不定还真是个福星呢,李毅心情不错的看了看手表,准备开车去接陈长卿。两人电话里约好了午饭吃些好的庆祝庆祝,想起那孩子在电话里雀跃尖叫的声音,李毅也忍不住笑起来,真是个孩子。
两人约定的地点并不远,就在信托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毕竟下午还要有许多手续要办。这里的商务套餐比较快,牛排够量味道也足。上次吃饭李毅就发现,这丫头就是个爱吃肉的,这里的牛排应该能让她吃得开心。
果然,陈长卿吃得很开心,以前就想进来尝尝呢,据说这是台湾过来的老板,牛排煎得够地道。嗯嗯,果然够地道,牛排这叫一个嫩,她还是要了保守的七分熟呢,酱汁也好吃。据说价格也不算贵,真是的,若是在省图附近就好了。虽说天天吃有些奢侈,但毕竟她马上就要成为小富婆了,偶尔打打牙祭还是可以的嘛。
"拿到钱后,真的准备立马去B市买房?"李毅看着吃得格外欢快的陈长卿问道。
"嗯,省得夜长梦多,最近我后妈的动向有些不明啊。"陈长卿倒是很不见外,把对后妈的猜测也说了出来。然后她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老话不是说,要落袋为安嘛,留在账户上也不安全,都换成房子他们就没治了吧。"
李毅喝了口味道略淡的红酒,心里不禁慨叹,果然还是个孩子罢了。若是旁人真的见财起意,不管是钱还是房子都不是什么拿不走的东西。更何况那旁人还是她的监护人,即便是满了十八岁,那些房产若是没有个来源出处,人家也是能找到漏洞的。她之前提过的夫妻共同财产就是现成的一套说辞嘛。
不过,他们也拿了如今的房子和存折了,虽然不知道存折上有多少,仅那套房子也不少钱了,虽然说起来是夫妻共同财产,可谁不知道这是林老头留下的房子。唉,只希望那些东西能喂饱他们,别再觊觎这苦命的孩子手里的东西了。
李毅心下一叹,但面上依旧微笑着,调侃道,"小小年纪的,你肯定是电影看多了,你后妈又不是三头六臂,还能通天不成?"他心底里真没把那女人放在眼里,虽没见过,但据说是个没多少文化的家庭主妇罢了。
陈长卿笑了笑没说话,对于两辈子都没看透的后妈,她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说起来,她那后妈还挺神秘的,从没听说过她是哪里人,反正A市没亲戚,过年过节也没去别处走过亲戚。
至于她前夫是谁,就更不知道了,反正从她嘴里从没漏过一句关于她前夫、关于她以前生活的事儿。至于她爸知不知道,她就更不了了,至少她那后妈得给一套合理的说辞吧。不过她爸也好忽悠的紧,反正事不关己嘛,说起来对她爸来说,关己的事儿还真不多。
"对了,李叔,你认识我妈那么久,她去过海边吗?"陈长卿突然想起来,问道。
"据我所知的那些年应该没有,怎么,婚后也没一起去过吗?"看陈长卿摇头,李毅叹了口气道,"记得上学的时候,她就很喜欢大海的明信片,说是要去海边城市读大学。结果因为是父母老来女,父母上了年纪身体不好,她也不敢走太远。"
"这样啊。"陈长卿心底有些酸涩,发觉气氛有些沉闷的她,故意笑着说道,"那我就完成我妈的愿望,去海边定居好了,天天就着大海下饭。"
李毅看着懂事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心头的酸涩也被欣慰代替,林海燕,你有个好女儿呢。
愉快的午餐过后,是更加愉快的数钱时间。签了n多名字,按了n多手印之后,陈长卿终于拿到了枣红色的存折。许多年没见过这东西了,真是,太漂亮了。存折上那对于前世贵妇的她来说,不过是几个包钱的数字。却让如今的她乐得眉开眼笑,这可是她的启动资金呢,将来的包租婆生活就靠它们了。
又再次郑重道了谢,在对方调侃下,大方的承诺当了包租婆回来就请他吃大餐后,陈长卿就告辞离开了。李毅比上次见面时,看起来要忙很多,不过看得出忙得开心的样子。办公室的东西貌似也在打包,似乎是要升迁了呢。啧啧,真是好啊,这个时节升迁最是吃香,如果她没记错,之后的几年可是基金受追捧的黄金时代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春暖花开了(≧?≦)
☆、海与湖
从基金公司出来,太阳正开心地炙烤着下午三点还在大马路上的行人。被热的没处躲藏的人们个个行色匆匆,只恨不得赶快到达目的地,可以有空调享受。陈长卿倒是享受的眯起眼睛,这种热度才让人感觉真实,背包里的存折倒是显得格外沉重,那,是她母亲留给她沉甸甸的爱。
其实,她又回到十八岁的时候,尤其是知道了另一空间的自己的记忆后,曾经想要立马把母亲的骨灰取回的。因为,根据另一世的记忆,母亲的骨灰是遗失了的,因为寄存在火葬场太多年,虽然她年年回来祭拜缴费,但因为那里拆迁装修过,母亲的骨灰就那么遗失了。工作人员态度倒是诚恳,可是,道歉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就如人家的言下之意,若是真孝顺,怎会不早早让逝者入土为安?
是啊,为何?父亲的话里隐约是要等到他百年后再合葬,小时候还信,后来就不信了,即便是将来合葬,并不耽误早早让母亲入土为安,不过是买个双穴墓地罢了。本想着工作后给母亲找块好墓地,结果并没赶得及。
今生陈长卿倒是不确定了,在这里母亲也是孤零零的,她从没见过的外祖父母据说是葬在农村老家,而老家如今早就没什么亲戚了,她一次也没去过。其实,她以前是认为人死如灯灭的,不过是如世间万物般尘归尘土归土罢了。不过如今经历过穿越与重生,让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管是神明操纵也罢,还是她天生磁场特殊,可以穿越时空也罢。命运,从来都不会给出清晰的答案,命运,只要你去经历去体验,也许到了不同的终点,才会了悟不同的人生。
不过,她自始至终都相信人都有灵魂,虽然皮囊化作尘土,但灵魂是不灭的。即便是她,也不过是灵魂在几个皮囊之间游走罢了。看似迥异的人生,其实内里依旧是她,那个有些自卑自怜,渴望别人认可的陈长卿。
陈长卿倒是想相信或者是希望,她的母亲早就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去了。那留下的骨灰,也不过是活着的人、如今只有她一人的牵绊罢了。
她现在却是有个刚成型的想法,把母亲的骨灰撒到大海里,让这个从没见过大海,念叨了一生的遗憾最终完结。从狭小的盒子,去到广阔的大海,即便是母亲灵魂还在也会开心的吧。
只是她还一时半会儿去不了海边,这两年火葬场那边应该还算安全,不过去B市前还是去祭拜下才安心。嗯,那就明天好了,然后就得提前找个借口,做好去B市的准备。
回到省图的时候,时间不过才三点半,自习室里的人好多都趴在桌子上补眠,陈长卿替他们担心会不会睡起来感冒,这空调也忒冷了。因为今天太过兴奋,了无睡意,但也没什么耐心写那些大同小异的作业题。她决定收拾收拾去湖边玩儿会儿,说不定还能遇见那个颓废画家呢,不知道他今天画出画来没有。
陈长卿下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走后门,去胡同口的大门看看,若是开着便罢,若是锁上了,哼,绝对要诅咒那家伙。胡同里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陈长卿今天往里多走了几步,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个死胡同,总共就两个大门,还都是锁着的,啊,锁。
陈长卿赶忙去看门上的锁,用手一扭,松了口气,果然开着呢。真是,还真是大胆,也不怕被人偷了不过,那里面有什么好偷的?蚊子吗?想到这里她不禁得意一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花露水喷雾,从头到脚喷了两遍她才满意。要知道上一次虽然只被咬了几个疙瘩的她,本没有在意,结果第二天,每个都肿的像馒头,真的,还是大馒头。
隔壁正忙着搬家的廖姨还大惊小怪的以为她被家暴了,陈长卿解释半天,她还是半信半疑。那大嗓门嘟囔的声音也不小,就不知道之后有没有被后妈听说,反正是后妈的脸对着她时,一直都是黑的。后来,廖姨还让廖大哥过来,给她送了张他自己的名片,说是以后有什么事儿给他打电话,多小的事儿都行,还强行要了她学校的电话陈长卿这才发现记忆里,那个任她欺负的哥哥变得这么强硬了啊。
想到这里的陈长卿不禁勾起了嘴角,过两天还要去廖家的新家去温锅呢,感觉多了一家亲戚一般。或者说比亲戚,不,对于亲戚她没什么经验,比自己家还亲,这倒是真真的。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过那淹没在杂草竹林里的小径,陈长卿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亭子,有些遗憾的发现,亭子里并没有人。她倒是不急着去亭子里乘凉,趁着天还亮着她想看看这边的湖岸有多大,印象中这个湖把南边这部分与北边的主宅园林分割了开来。其实,原本也是还有几个宅院的,不过都划分出去了,例如省图和旁边的几家酒店。
走了没有多久就到头了,这比陈长卿想象的要小得多,也许是被竹林树木遮掩着,且湖里更是被大片的荷叶覆盖着,让她以为这边很大,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半个足球场大小,还是狭长型的。貌似建筑物也就那个亭子,小径的尽头被临街的一家酒店截断了,这倒是无所谓,只希望这家酒店的排水管,流出来的不是什么有毒物质。就那么直接排进湖里也真是太碍眼了。
陈长卿坐在亭子的长椅上,两手支着下巴,望向湖的对岸。作为A市最大的人工湖,其实也没有很大,最起码她现在就能看到对岸的建筑。不过对于少水的内陆有这么个秀美的湖,的确也很值得骄傲的。更何况,这可是曾经的王府别院,总比别处多了那么点儿文化传承吧。
不知道这里后来有没有变成公园呢?如果真是那样这里可就热闹了,不过这边怎么过来呢,似乎只能从那边乘船过来,总不至于从那边再绕到胡同口进来吧,哈哈哈。
啊,真好啊,明明是下火般的盛夏的午后,这里却是迎面扑来的湿润凉风,耳边是鸟叫蝉鸣,眼前是粉嫩荷花。真真是会享受啊,古代的土豪们。说起来,如今的土豪总是少了那么点儿气韵,看看人家砸钱也砸的这么风雅,这么让后人景仰。
林梓业上得亭子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么一副青荷美人图。美人虽还未长成,但就如那才露尖尖角的小荷一般,已经有了那一二分的粉白娇嫩,更有着盛开后的荷花所没有的青涩与哀愁。林梓业很有些手痒,有些懊恼今日竟没有带上画具。
陈长卿很久才被注视感弄得回神,回头就看见与上次装扮明显不同的某人,若是说,上次是颓废画家装扮,这次就是风流公子哥儿?头发打理的很是清爽,嗯,似乎也没有了上次不算严重的胡渣,再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很是有股子奶油小生的感觉。当然,除了那双眼之外,不知道为何,这人的眼睛总带着与形象不符的沁凉,即便是热络起来,眼神里的距离就让人退避三舍。
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陈长卿见多了这样的人,所谓的贵妇圈儿里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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