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歌舞正乐,一名负责情报的侍卫闯了进来,打破了这个歌舞升平的景象。
“前方有新的奏报。”
季倾染听了,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冉姒,然后才严肃道:“报。”
“禀王后齐王,经过几个月的找寻,我们终于找到了世子的下落。”
“快说!在哪?”季倾染拍案而起,激动地从位置上走了出来,担心焦急地问,“世子可还好?”
“禀齐王,我们是在两军交战的悬崖下找到世子的……”侍卫说了一半就支支吾吾起来,还偷偷地往冉姒坐的方向看去,“世子他……”
“快说!”季倾染大声吼道。
“这……”侍卫又瞧了冉姒一眼。
饶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了,更何况是冉姒。
从这个侍卫进到大殿中,说起季倾墨开始,她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们,她也失去季倾墨的消息很久了。
起初她还传信给习羽阳和于秦,问他们季倾墨是不是真的失踪了,让他们一有消息就告诉她。可是到了最后,习羽阳也没有给她传来任何让人欢喜的消息。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冉姒也变得焦急起来。甚至有时候她都会开始怀疑,这也许不是季倾墨的计划,他是真的失踪了,连尸骨都没能找到。
冉卿浅发现了她细微的颤抖,不禁忧心忡忡。
季倾染在这种时候,当着冉姒和所有大臣的面,让这名侍卫禀告这件事情,到底安了什么心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季倾染一定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侍卫所要说的消息,这个时候让他上来,不过是想让在场的人再听一次罢了。
“齐王,王后,世子妃……”侍卫战战兢兢,吞吞吐吐了许久才终于说道,“世子他……去了……我们和习将军找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在悬崖底下发现了世子的尸骨……”
冉姒的心猛地收缩了一下,脑子开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死死攥着冉卿浅的手才不至于倒下去。
她听见自己用平稳的声线问道:“尸骨呢?”
“世子的尸首在崖下太久,被崖下林中的走兽……习将军已经为世子收敛了尸骨,正在回京的路上……”
“弟妹可要回宫休息?”季倾染仿佛关心地问道。
冉姒抬头死死盯着季倾染许久,才怨恨地甩袖离去。
“今日的宴席就到这吧,众爱卿请先行离去。”肖后下令。
等到一干人等都离开后,肖后才半信半疑问季倾染:“那个小孽种,是不是真的死了?”
“母后觉得呢?”季倾染反问。
“死干净了才好。”
年轻的时候,她跟季倾墨的生母苏贵妃斗,好不容易把苏贵妃整死,后宫再没有人可以和她相抗衡,季玖却又把世子之位给了什么都不懂的季倾墨!
季倾墨无心于朝廷,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总有一天她能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让她的儿子季倾染坐上那个位置。
可谁知季玖当年和刘娇联手,差点把冉姒弄死。也许是受到了刺激,季倾墨竟然一改往日的态度,认认真真做起了世子。不仅如此,短短三年,就几乎将整个季国的政权牢牢抓在手中。
现在他死了,即使冉姒手里拿着季玖的遗诏,生下的是个公子也无济于事了。
一个别国来的弱女子和一个小毛头,哪里有什么能力和她和季倾染抗衡?
“这个母后尽管放心就是。”季倾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季倾墨失踪数月,这段时间里他不断派人搜查,直到半个月前才找到了他的尸骨。为防中计,他还特意让人仔细辨认过。而且据他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回报,就连季倾墨的心腹习羽阳和于秦,都已经认定那具尸骨就是季倾墨无疑。
得知这些日子以来,他都隐忍密而不发,为的就是今天。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季倾墨已经死了,至于季玖,也不会活太久了。他季倾染才是季国未来的君主!
宫宴散后,陈瑾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到了冉姒的寝宫中。
“安平,跟我回陈国。”
“你什么意思?”冉姒冷冷问道。
“季倾墨已经死了,为了王位,季倾染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有季王的诏书,怀的又是季倾墨的孩子,季倾染为了绝了这些后患,一定会对你出手。”陈瑾解释。
“所以呢?让我跟你回陈国,季倾染就能放了我吗?”冉姒看着他,嘴边露出一丝嘲讽。
“我这次和季倾染联手,无非就是为了你。季倾染既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会遵守约定,让我把你带走。”
“陈瑾,你也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季倾墨的孩子?”
陈瑾尽力不去在意冉姒眼里的讽意,温润一笑:“我可以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把他抚养长大,给他和我亲生孩子般同等的待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只要我要的,你都能给我?”冉姒淡淡一笑,缓步走到陈瑾身边,轻语呢喃,“那么世子妃和世子的位置呢?你也会让子车晴儿让出来,给我和我的孩子?”
陈瑾听了怔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冉姒许久才开口道:“除了这个我不能给你,其他的你要什么都可以。晴儿随我吃了太多的苦,我能给她的,就只有世子妃的位置。”
“你走吧。”清冽平淡的声调听不出喜乐,“不要再说你派兵攻打季国,和季倾染勾结全都是为了我。到了今日,你还能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难道不仅仅是你出兵的一个幌子吗?你的目的是季国的土地和城池 ,不然你和季倾染的盟约里,割地的条款是我瞎了吗!”
一份写满字迹的纸张甩到了陈瑾身上,又被摔倒了地上。陈瑾弯腰把它捡起来,里面是他和季倾染所签下的约定,末尾处还盖着他和季倾染的印章。
“安平……”
“滚!”
“我……”
“秋忆送陈世子出去!”
“陈世子请。”
陈瑾被冉卿浅赶出了寝宫。当冉卿浅回来时,冉姒已经瘫坐在凳子上,皱眉捂着肚子,十分难受的模样。
冉卿浅赶紧上前给她把了脉,发现冉姒的脉象非常的不平稳:“四儿,平静一下心绪。”
这短短的一些时间,冉姒就经历了大悲大怒,让她动了胎气,脉象不稳,如果不及时调整,很有可能会早产。
“娘……”冉姒终是忍不住,抱着冉卿浅哭了起来。
这几个月里她也在暗暗努力,私下为季倾墨打理着北都的一切。为他安抚站在他们这边的老臣,和季倾染暗中较量,查探着他的消息……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不管等多长时间,有一天他也会回来找她。可是现在,她做的这一切好像都没有用了。
冉姒觉得自己累了。
她带着恨等了他四年,带着对未来的憧憬随他到了季国,带着信任等他回来。可是最后等来的却是他死去的消息。
季倾墨,你这个骗子!
冉卿浅抱着冉姒,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张了数次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那句话最终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化成了一声长叹。
冉姒在冉卿浅怀里狠狠地发泄了一通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哭够了?”冉卿浅笑问。
冉姒点点头。
“你怎么会是我女儿?那么脆弱。”冉卿浅伸手捏了捏冉姒的小鼻子,嗔道,“四儿,你要相信小墨才是。”
闻言,冉姒不由得一激灵,犹豫道:“娘,你是说……”
“小心!”
冉姒话还没说完,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莫书现身一喝,一只利箭被打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寝宫的门被推开,涌入了四五个蒙面的黑衣人,拿着刀齐齐向冉姒刺去。
莫书是季倾墨的贴身护卫,身手自然了得。冉姒和冉卿浅被他护在身后,并没有让杀手得逞。
随着一个个的杀手倒下,殿中充斥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冉姒虽然被莫书保护得很好,却经不住这样大的折腾。等到莫书把黑衣人全部解决掉之后,冉姒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去叫御医和产婆,四儿怕是要生了……”
☆、晋江首发
暖城的冉府中,冉姒支着小脑袋听奚宝儿讲着话。
“所以二姐的意思是,娘亲把我卖了,跟人家换了这块玉佩?”冉姒捣鼓着手里的玉佩,语气甚是不满。
玉佩是用整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看得出刻玉的是个刀工精湛的老师傅了,每一刀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很难达到这种效果。
冉姒打量了好一会,发现这玉上刻的,竟是由“瑾”字变形而来的盘龙。
“娘亲把我卖给了哪个国家的王室吗?”
龙是皇族中特有的象征,冉姒是武元的皇族,冉卿浅总不能糊涂到把她许配给她的表哥们,那剩下的就只能是武元的附属国王室了。
奚宝儿气恼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别总是卖啊卖的,娘只是把你许配出去了而已。”
“我都没同意……”冉姒不服气地嘟囔。
“不需要你同意。”奚宝儿说,“娘给你订的未婚夫是季国的世子。他的生母是娘亲的挚友,她还抱过你呢。你那时躺人家怀里舒服得很,睡得可香了。”
冉姒郁闷。那也不能随随便便把她“卖给”她儿子啊,谁知道那家伙长了个什么怪模样?
“小的时候我见过苏阿姨一面,是个大美人儿,而且我听说季王也长得不错,那小子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奚宝儿一眼看穿了冉姒的小心思。
“二姐,北都离暖城有多远?”
“暖城在南,北都偏北。”奚宝儿说完才反应过来,唬了脸,“你可不要想着乱跑,明年我们就要回京都了。而且你的身子骨不合适呆在北都那种寒冷的地方。”
“知道知道。”冉姒这样应着,心里却有了别的盘算。
果然,第二天冉府就人仰马翻了,他们的冉二小姐已经不知所踪了。
“小姐,你等等我啊!”冉舞在后边狂抽马鞭,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冉姒。
“不走快一点的话,二姐就要追来了。”冉姒在前面嘻嘻笑着,“我们分开走,你太慢了。我在北都等你!”
还没等冉舞答应,冉姒就骑着马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冉舞没法子,只能继续在后面拼命赶路。
她骑的马是普通的马,而冉姒的却是日行千里的良驹,当然比她慢了。
正郁闷着,冉舞忽的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让她更加郁闷起来。钱袋子都在她这里,小姐到了北都没钱可怎么吃饭住宿呀?
“驾!”
冉舞后悔了。就不应该答应冉姒陪她偷跑出来,要是这个小祖宗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奚宝儿给冉姒的千里良驹可不是吹出来的,日夜兼程,不出三日冉姒就已经到北都了。
因为身无分文,带出来的干粮又吃完了,冉姒没办法,只好忍痛把她的马给卖了,换了点钱,找了间客栈落脚。
在北都闲逛了两天,冉姒无意间听到了一些消息,是关于她那个未婚夫婿的。
听这里的百姓议论,季世子好像有龙阳龙阳之癖,相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属下于秦。
听到这个冉姒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要是她这夫婿要是真的喜欢他的相好,不待见她,那她也不妨做个人情,取消他们两个人的婚约成人之美。
奶娘同她说过,成人之美也是一种美德。
在这之前她成全过张伯家的小猫和一只小田鼠,把吴婶家的小狗和一只流浪狗配了一对。现在要是成全了季世子和于秦,那她是不是就功德圆满了?
可是在这之后,她又听到了一个让她气愤的消息。季倾墨要娶刘家的女儿为妻了!
对于他不顾他们的婚约另娶她人,冉姒也没有多大意见。毕竟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抛弃她这个远在他乡的未婚妻子也没什么。
可是问题是,他既然好男色,为什么还要娶人家好人家的姑娘为妻呢?这不是糟蹋人家姑娘吗?听说刘家的那个姑娘,因为这件事差点就上吊自杀了呢。
冉姒愤怒了,她决定去教训季世子一番。
冉姒姑娘虽然没有太多江湖阅历,但论起小聪明还是很多的。
她先把自己卖身进了刘府伺候了刘夫人一小段日子。在这一小段日子里,她又打听到了刘娇打算往轿子里塞个丫鬟,替自己出嫁的事情,于是就自告奋勇了。
等到了出嫁那一天,冉姒就被刘家人盖上了红盖头,塞进了大红花大红花轿里,跟着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进了世子府,和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拜了堂。
只有冉姒一个人在喜房里了。等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冉姒才掀了盖头,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季国的世子新婚之日,新娘不翼而飞,是会被全国上下的老百姓笑话的吧?
对于初出茅庐的冉姒来说,让季倾墨丢脸,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狠的惩罚了。
“我应该留点什么才行,不然这家伙不见了新娘子,到刘家去闹可怎么办?”毕竟这几天刘家人对她还是不错的,给她准时发了工资。
走到门口的冉姒又折返了回来,找了纸笔开始写留言和休书。
写完这两样东西,冉姒就把外面的大红衣服脱了,换上了自己之前偷偷藏好的便装,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准备离开世子府。
可千算万算,冉姒计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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