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
“三姐姐是在跟佛祖求姻缘吗?佛祖可有告诉你搅了他人的姻缘是要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声音中带了浓浓的讽刺。
不同于往日伪装着自己的子车柔儿,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并且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这几日冉姒就觉着子车柔儿不对劲。她对自己的敌意冉姒是清楚的,以前最多也只是暗讽几句,对她耍点小手段,爱重自己端庄温婉形象的她是绝对不会同自己这般说话的。而这几日,子车柔儿见了她都是一副似嘲带讽的模样。
冉姒微微一笑,好似好心提醒道:“五妹妹难道不知这是往生堂?供奉死者的地方。”
这话问的轻巧,却是有意指她子车柔儿不学无术,连往生堂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子车柔儿扬起唇角,眼睛里带着嘲讽:“妹妹我怎么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毕竟三姐姐多年求不到活人的姻缘,说不定想到这往生堂碰碰运气换换口味呢?”
冉姒挑眉,到这往生堂换换口味?子车柔儿这话里分明就是指她冉姒嫁不出去,许配不到好人家,饥不择食之下连死人也不放过。这子车柔儿话里话外都在暗讽她不甘寂寞,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冉姒疑惑,子车柔儿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般不顾平日柔婉的大家风范这样嘲讽于她,甚至还说出了到往生堂寻男人这种话。
“五妹妹这是在说什么?为何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冉姒淡淡一笑,很疑惑的模样,好像是真的在请教子车柔儿。
“冉姒!你不要再假惺惺的了,让我觉得恶心!”子车柔儿冷冷地看着冉姒,双眸如刃,“你这副样子骗得了父皇,骗得了太子,骗得了陈世子,甚至连季世子也被你骗了去,可是我却不会被你所蒙蔽!”
自她懂事起就知道父皇最最宠爱的既不是她也不是他们兄弟姐妹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这个臣子的女儿!每次宫中进贡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父皇永远都是先往宫外送,而她得的永远都是她冉姒挑剩下的!
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是武元尊贵的公主,作为公主应该端庄贤淑,所以她努力着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合格的公主,那样父皇便会喜爱她。可是,对于那样娴静大度人人称赞的她,父皇也仅仅是夸奖几句,而对于那个整日就会捣蛋给他找麻烦的冉姒却是疼爱爱护之极!
她子车柔儿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是他宠爱的刘贵妃所生的女儿,冉姒一个外臣所生的贱女凭什么那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本属于她的宠爱!凭什么!
冉姒冷眼看着愤怒万分的子车柔儿。她这是打算跟自己撕破脸不再伪装了吗?也好,她实在是厌恶子车柔儿那明明恨不得对她扒皮拆骨,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友爱长姐的样子。站在明处的猛虎永远比藏在暗处不知何时咬你一口的毒蝎要好解决得多。
“五妹妹的话说得越发让人不懂了。你的意思是说舅舅、太子、陈世子和季世子他们都是瞎的吗?”
“你少在这里巧舌如簧!你明明知道季世子和我才是一对,我才是季国未来的世子妃,我很快就会嫁到季国,你却还要去勾引他!”子车柔儿怒声道。
刘娇跟她说,冉姒有意无意的总是围着季倾墨绕,好让季倾墨倾心于她。她本来对此半信半疑,可是在万福寺这几日,季倾墨日日派人送药到冉姒的住处嘘寒问暖,私下里其她姐妹和下人们早就议论纷纷,说季倾墨怕是喜欢上了冉姒,而她子车柔儿不过是个笑话!今日她见到季倾墨进了往生堂便在外面等着,而不久冉姒又走了进去,两人若不是约好哪里会这样巧合?
冉姒,你抢了父皇的宠爱便罢了,如今我的夫君你也要抢吗?我子车柔儿决不答应!
冉姒听了心中惊讶,难道子车柔儿是因为季倾墨才会如此?
心中虽然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不由得冷笑一声,说道:“五妹妹莫不是糊涂了?一来舅舅没有明确下旨说将你许配给季世子,二来季世子也未向舅舅提亲说要娶你为妻,五妹妹如今却如此不自重,竟以季世子妃自居。更何况我和季世子之间清清白白,妹妹却这般诬陷说我勾引于他,毁我清誉又是何居心!”
“自季世子入京以来父皇便有意为我与他指婚,整个京都传得沸沸扬扬,难道你冉姒会不知道?毁你清誉?朝三暮四,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有何清誉可言?”子车柔儿现在已经是怒极,连音量都不曾压低,丝毫不在意他人听到。
冉姒已经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在她看来子车柔儿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子车恒权意欲赐婚子车柔儿和季倾墨的事她是早有耳闻的,但都是众人私底下传的流言,子车恒权一直都没有就这件事表态过,更别说明旨赐婚了。
而季倾墨……冉姒感到心中一痛更加无意与子车柔儿再争辩,转身便要离开。
子车柔儿见冉姒要走一个快步闪身上前拦住,冷冷道:“怎么?让我说中了?戳中了你的痛处?”
☆、曲水流觞
冉姒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忽然笑了起来,眼里带着足以让子车柔儿把心肺都气炸的笑意,慢慢道:“五妹妹,你若是真觉得我水性杨花便这样觉得罢,反正于我是没有任何影响的。这个话你大可以到舅舅面前,到太子面前,甚至到更多人的面前去说。只是,在我清誉尽失之前,你那温厚识大体的形象是否还在,就未可知了。”
子车柔儿咬牙,冉姒是她名义上的长姐,做妹妹的不维护姐姐的声誉也就罢了,若是还到处散播不利于长姐的流言,不论流言是否属实都是会被他人诟病的,她还犯不着为了冉姒毁了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在众人心中美好的形象。
想到这,子车柔儿轻轻一笑,刚刚因恼怒而露出的狰狞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三姐姐言重了,再怎么不是你也是我姐姐,咱们姐妹就应同气连枝,任何一个被他人所诟病另一个也讨不得好去不是?”
冉姒见她变脸得如此之快,不知她又打什么主意,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姐姐放心,就是为了妹妹我自己我也绝对不会对人说毁坏姐姐声誉的话,更加不会跟他人说起姐姐曾经嫁过人之事……”子车柔儿声调温柔,眼中却满是讽意。
若不是刘娇告诉她,冉姒曾经嫁过人之事她还不知道呢。这个小贱人竟藏得那样深,残花败柳又怎么配得上那样完美的季世子?还有父皇,若是父皇知道他千宠万宠的公主竟然那么不自爱,与人私定终身又曾嫁为人|妻,到那时不知会作何反应。
听到这个,冉姒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人除了家中的几人就只有舅舅、姑姑还有子车孝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而除了这些人,就只有一个刘娇而已,而刘娇怕是也没有告诉子车柔儿全部的真相,否则,子车柔儿怎么可能还会拿这个来威胁她?这样看来子车柔儿只怕是被人拿来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怎么?这事竟是真的!我原来还以为是那些人道听途说要抹黑姐姐呢!”冉姒的不语和刚才那她看得清清楚楚的眸中的闪烁,都让子车柔儿认为冉姒是因为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发现才如此的,这就让她更加笃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冉姒虽然惊讶却没有子车柔儿心中预想的被人戳穿的恐惧。她笑了笑:“五妹妹,既然你说姐妹一场那我便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可要查清楚了再拿出来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切都是空话。而且凡事都要留个心眼儿,不要被人家拿来当枪杆子使了也不自知。”
看着冉姒云淡风轻的笑,子车柔儿心中极为恼怒。冉姒,不要以为那件事情自己做的滴水不漏,等我找到了证据,我到要看看你到那时是不是还照样笑得出来!
子车柔儿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七公主从远处跑来。
“七妹,怎的这般莽撞,有何急事需要你这样不顾形象地跑来?”待七公主跑近站定,子车柔儿皱眉责备道。
七公主本就跑得急,气都未喘过来便被子车柔儿斥责了一顿,心下委屈,连来的目的都忘了,低垂着脑袋,情绪十分低落。
对于这个温柔老实的七公主冉姒颇有好感,微微一笑,问道:“七妹妹跑得那么急是有什么要事吗?”
七公主闻声抬头,便见冉姒朝自己微微笑着。
脂粉未施的面庞肌肤如雪,细长的柳眉下是清澈含着笑意的眸子,淡粉色的唇微微弯着,带着和煦友善的笑容。冉姒的五官虽然说不上极好看,可是在她的脸上却是恰到好处,多一份则艳,少一分则俗,骨子里散发出的淡定和高贵更是让人为之倾倒。七公主竟看得有些痴了,在她看来,满院子盛放的梅花都不如眼前的人儿好看。
“太子哥哥他们在后山的流觞亭设了曲水流觞宴,让我过来找你们过去呢。”七公主温和地笑了笑。
“劳烦七妹妹回去告诉太子哥哥一声,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了。”她的身子本就未痊愈,硬撑着诵了几日佛经,本想着祭拜完五儿便回去休息,没想到又被子车柔儿纠缠了许久,现在实在乏得很,不想再去参加那曲水流觞会了。
七公主见冉似欲走一下子急了,忙拉住她急切道:“太子哥哥说让我一定把安平姐姐带去的!”
“七妹又何必为难三姐姐?曲水流觞宴这种风雅之事怕是不适合她呢。”子车柔儿阴阳怪调地说道。
“怎么会不适合?安平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咱们武元的才女,一直是我努力追赶的对象呢!”七公主没有注意到子车柔儿的古怪,一心想把冉姒带去曲水流觞会。她只是觉得她若是能够把冉姒带去太子哥哥一定会很开心的。在她心里,安平姐姐和太子哥哥一直是很般配的一对啊。
最终冉姒还是被七公主硬拉着到了后山。
还未进流觞亭就听到子车孝人那带着风流韵味的独特嗓音说道:“四儿,到这边来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冉姒抬眸望去,愣住。
与子车孝人隔了一个空座的季倾墨也正望着她,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波动,墨色的双眸幽深得看不出情绪……
“安平姐姐快去坐吧,那是太子哥哥特意给你留的位置。”七公主在冉姒耳边轻声道。说完还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
子车柔儿看了一眼七公主和冉姒,径直朝季倾墨身旁的位置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季倾墨,点了一下头算是行礼,款款坐下。
“五妹还未嫁过去呢眼里便只有季世子了,可真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伤心啊。”子车孝人语气忧伤,脸上却挂着调侃的笑。
“二皇兄这是打趣我呢。这里就仅剩这两个位置了,二皇兄将自己身旁的位置留给了三姐姐,柔儿我就只能坐季世子旁边了。”子车柔儿嫣然一笑,说得有理有据,脸颊却是红了。
子车孝人笑笑,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边面容,一双桃花眼眼角上翘:“皇兄我是无所谓,只是不知季世子是否愿意?”
“五公主贤良淑德,又有天人之姿,能坐在五公主身旁是墨的荣幸。”季倾墨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淡淡说道。
虽坐下了,子车柔儿心中却是不安的,怕季倾墨觉得自己太过鲁莽,没有女儿家的矜持,此刻听他这样说,心里不免一喜,脸颊上的粉色又深了几分。
子车孝人听了并不答话,看向冉姒佯装怒道:“四儿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让大家等你那么久实在太不像话了。”
冉姒无奈,暗暗叹了口气,走到子车孝人旁边,在他和季倾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
子车孝人甚是满意地看着冉姒点了点头,复又用宠溺的语气道:“乖。”
不待冉姒发作,他又对众人说:“大家诵了多日的佛经想必也乏了,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着实是个游乐的好日子。只是这佛门重地不宜歌舞笙箫,恰巧这后山又有这曲水流觞,今日我们众兄弟姐妹也来学前人附庸风雅一番,饮酒作诗岂不美哉?”
“二弟本就是风雅之人,为兄今日可要请教一番了!”说话的是大皇子子车孝文,是子车恒权的长子,为人爽朗大气不拘小节,成年之后便被册封为文王到封地去了,每年过年之时才会回到京都。
“正是!今日不仅有二皇兄还有季世子,真是让人惊喜之极。早闻季世子为人儒雅谦逊,才华济济,自从接手季国的事务后那季国更是每日蒸蒸日上,一跃成为了咱们武元里最强的国家!听闻季世子要娶五姐姐为妻,实在乃一段佳话!”
十皇子在这里面年纪最小,皇子里面最得子车恒权宠爱,自然也养成了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的性子,话语中对季倾墨是崇拜之极。
“十皇子过誉了,墨不过是承前人之果,季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我一人之功。”季倾墨淡淡回应,却只说季国,没有提到和子车柔儿的事。
“诶……十弟这般夸奖季世子实在让我醋得很,要不四儿你也夸夸我,兴许我能好受些。”子车孝人以手捧心,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冉姒看了他一眼,轻笑:“太子哥哥可是心口疼?若是真疼得厉害可要四儿为你施针?只是你是知道的,四儿学这针灸之术时偷了懒,效果还是有的,只怕是要吃些苦头罢了。”
她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子车孝人打了个寒颤。他绝对相信他若是再胡闹下去,这丫头的针是绝对扎的下去的。
众人听了想笑却碍于子车孝人的身份只能忍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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