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得了,别的你照算便是,就这么说定了。”
袁紫伊要推回来,他又将手掌在银票上拍了拍:“千万记得写收条给我。”
袁紫伊气结。
黄昏时风雪依然如故,宋澈去了近一个时辰还没有回来。
徐滢在卫所里呆着并不觉冷,甚至庞胜还体帖的送来副围棋,由素锦陪着打发时间。
素锦的棋艺居然很好,徐滢道:“王妃也很会下棋么?”宋澈跟端亲王关系不好。目前看来症结在于王妃身上,上次端亲王抱怨宋澈连父亲也不肯叫的时候她便留意了下,果然他只称呼他为王爷。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打听打听看看。
素锦犹豫了下,才简单道:“王妃棋艺极佳。”她毕竟是个属从,本来不该出言议论主子的。
徐滢看出她的勉强,也就不问了。程家的公子小姐都不错。也就程笙污糟点。但他心地却端正,想来作为太后的亲侄女,又能够嫁给端亲王为妃的。才情应是上等。再结合宋澈的长相,想来相貌也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端亲王没能爱上她。
当然,感情这种事也是不能勉强的。
这里下了两局,忽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素锦起身出去,却是商虎披着一身雪进来了。
“爷让小的跟世子妃说。因着范埕母亲重病昏迷,正在医治,爷还得迟些才能回来,请世子妃先用饭。爷说请您别饿着。”
商虎说到这里,清了下嗓子。
徐滢顿了下,一起身跳下地来:“那咱们就回驿馆。让他们把今儿逮的那些个野味给弄了!”
城中范家老太太的门廊下,宋澈扶剑站着已经有半个时辰。
范老太太已经六十有三。本来在范埕的供养下衣食无忧,平日里绫罗裹身丫鬟成群,范埕这一入狱,她嚎哭了几日,把府里子子孙孙们骂了个遍,终于在前日吃饭时因为看到范埕的老婆红了眼眶而又激发了心里的悲痛,拍桌打椅大骂了儿媳妇一顿之后倒地中风。
范家立刻请来大夫医治,好歹是稳住了,但刚才宋澈他们到来,听到下人们惊呼,她就又倒下去了。
范家还从来没有来到亲王世子,而且他们气势汹汹,他们难免不腿软。
但这未免也太不是时候了。
要不是捉来的大夫战战兢兢拿出连日诊病的证据来,有略懂点歧黄的侍卫上去看过症状,宋澈一定会认为这是范家故意使诈。
“请世子爷屋里安坐。”
范埕的弟弟范垒诚惶诚恐地过来恭请,毕竟风雪这么大,这位爷这么娇贵,有个什么闪失恐怕范埕更活不成。
宋澈眼盯着窗户,里头传出来的任何声音都没逃过他的耳朵。他没理范垒,只跟侍卫道:“再去请几个医师来,一刻钟内人必须醒!”
侍卫立刻下去。
他这才瞥了眼杵在一旁的范垒,进了正厅。
有了他发令,不到一刻钟城中四五个口碑不错的大夫便全集中在范府。
接下来倒是顺利,不久之后上房里就传来消息说老太太睁眼了。再过了会儿,侍卫们就拿着一包尺来长的布包走了进来。
宋澈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些买卖土地的契书,中间还夹着张画像,画上的人方脸高额,微挑的嘴角带些讥诮之意,模样年轻,披着件黑色大裘,虽只是半身像,却能看出几分富贵气来。宋澈见其颌下有颗墨点,以为是落的炭灰,伸手掸了掸,才发现是画上去的痣。
范家别的人并未在营中任职,别的没有什么好问的。
宋澈将那包契书交给侍卫绑在包袱里,这张画像却是塞入袖中跟先前徐滢给的衬布放在一块,他已惯了要与徐滢商议心中的疑问。
一行人出了范府。
夜幕被白雪映得泛出几分青蓝,散布着昏黄灯光的街头看上去更寂静了。
宋澈想起还在等他的徐滢,也不知道她吃饭没有,范家备的饭他没动,现在肚子却已有些饿了。
十来匹马一路出城。沿途只听见马蹄踏雪的声音,夹杂着些许远近不一的民居的动静。
到得城门外更是静谧,除了被马蹄声惊飞的夜鸟,就只有风声了。田野间撂成小山状的草垛早就变成一堆堆雪山,分列在通往卫所的道路两旁。因为这份静,这些雪白浑圆的草垛看上去又像一个个无言的坟包,像它面上所覆的积雪一样瘆得慌。
大家都不觉加快了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路两旁的十来个草垛里忽然如烟花一般炸开,从中飞跃而出十来个手持寒刀的人来!他们如流星一样冲着因着马速的惯性而急速向前无法果断应变的宋澈他们,每个人的出手都带着不留后路的狠和快,眼看着就能击中他们的脖颈胸膛!(。)
第251章 神秘脚印
然而宋澈和随行的十一个侍卫居然并没有慌乱,依然保持着三前五中四尾的菱形队列阵式一面向前行进一面前后左右进行着反击!直到马速渐渐控制,他们才又齐刷刷飞身下马,以他们最为擅长的地面搏击方式与来者对抗!
宋澈握住背着包袱的侍卫的胳膊喝道:“保护好咱们的东西!”双眼里只有寒意而没有慌乱。
徐滢在驿馆后院里烤火,看到火塘里炸开的火星,她的双眼也在瞬间闪亮之后陷入沉黯。
十几柄刀已经把宋澈他们包围成一个圈。
这里是位于离城门约十里,离卫所约五六里的原野。
周围最近的人家距离也有两里之遥。
纵然今夜没有风雪掩耳,大冬夜的在此杀死几个人也不见得会惊动到什么人。
平日里常跟着商虎在宋澈身边插科打诨的侍卫们此刻都沉凝起来。
宋澈也不见得轻松。但是因着上次自己误中了他们一刀受了伤,那股耻辱使得他又全无惧意。
借着这僵立对峙的时刻,他的心念也如电光般飞转。他这里包他在内共是十二人,对方也是十二个人。人数上相当,但纵然他们身手高超,侍卫们经过最精炼的训练,却绝不会比他们要弱。可以说他们想要取他的命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们既然是有着更大的图谋,那么也不会蠢到杀掉他这个亲王世子来给自己添麻烦。
但他们却还是来了,而且从眼神里看个个沉着坚定,可见他们对眼前的局面胸有成竹。
杀不了人,那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了!
“他们不是来取我的命的,设法突围。赶回卫所去!”
既然他们不是取命,那么他也犯不着跟他们纠缠。
侍卫们得令,并不必开口,立刻已极有默契地分列在各个位置同时往四面出手了。
二十几个人立刻交战在一处。
这一交手,才知道对方竟不是不弱,而是十分不弱。
宋澈本觉得侍卫们出手已经足够,后来也不得不加入战圈。
几个人很快缠上了他。招招往他袖口袭来!竟像是知道他袖子里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他全神贯注。一丝儿也不敢分神。
但即使这样也双拳难敌四手!同时袭来的一柄剑到底还是将他的右手袖子挥去了一截。装在里头的衬布与画像立时飘在半空!
他急忙扑过去抢夺,一道寒光正中那衬布与画像,他伸出两指拈住它们往回一抽!旁边侍卫们也已经赶了上来。以滚轮的方式急速往对方盘旋而去,终于撕开口子并且还倒下了两个!
侍卫们勇锐不减,继续奋战。
这时候远处突然有火光远远从卫所那边迅速游来,伴随着潮水般的马蹄声。黑衣人们也呆了呆,而后当中有人立刻做出手势。喝令了一声“走”,随即便又如一窝寻找到新目标的马蜂,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去了。
商虎举着火把冲到宋澈跟前,下马箭一般飞冲过来:“属下来迟。请爷恕罪!”
宋澈看了眼手里的已经揉得一团皱的衬布与破烂的画像,再看了眼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商虎抹了把脸。仍咬牙望着官兵们追去的方向:“小的本想独自出来接应,是世子妃安全起见让小的带着人马出来的。得亏是听了世子妃的,这帮兔崽子果然出手了!”
兔子山鸡什么的都已经做得香喷喷了。
驿馆为了招待好这位贵客特地花钱请来了本地做野味做的最好的厨师,还好陈炎他们机灵,私下里扣了两只下来回头自己弄。
徐滢饿不过,已经啃了半只鸡,素锦他们倒是都用过饭了,他们做事都不死板,保护宋澈夫妇的安全才是他们的职责,必须保证时刻充满着充沛的精力才是他们该做的。
“世子回来了!”正垂涎着架上飘着酱香的兔子,罗全忽然匆匆走了进来禀告。
紧接着一群脚步声就喀喀地从门外传进来。
商虎先进门,到了门槛扶剑立定,再是衣衫凌乱表情肃穆的宋澈他们一行。
徐滢连忙迎过去,上上下下地看着,最后手指勾起他只剩半截的袖子,叹了口气放下来。
果然还是出事了。
不过只要人没事,其余都还无妨。对方既能隐藏十来年没冒头,足见是个不愿节外生枝的,不知关键时候,就是杀了他和她,对他们也没有好处。非但没有好处,而且还只会引来皇帝和端亲王的震怒,所以这也可以想见,对方还是有些脑子的。
这里边吃饭边说一路情形。
那画像是没法复原了,但那拓在衬布上的脚印还在。虽然说留着已没有什么用,但是也没让对方得逞。
“禀世子爷,方才派去的官兵在草垛里发现有食物和水,还有些秽物残渣。小的去看过,从四面的脚印来看,这些人应该是早就已经藏里头了,所以草垛上的积雪完好无损,我们路过那里时也没有发现异常。”
侍卫们进来禀道。
徐滢放下那衬布,说道:“他们可是冲着范埕交出的东西来的,如果埋伏在那里已久,那就说明他们也知道范家有这个东西。那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上范家问?”
侍卫们怔住,望着宋澈。
宋澈回想了一下刚才,说道:“方才背着这些文书的人是陈祺,但陈祺似乎并没有被围攻。”
“是的。”陈祺略顿,从人群里站出来说道:“的确是如此。本来大家都听了爷的吩咐,围在小的身边保护这些契书,可没想到他们却是冲着世子爷来,以致于我们错失了主动攻击的机会,这才没能在最短时间里找到他们破绽。”
“难道是声东击西?”又有侍卫提出猜测。
徐滢琢磨着说:“得先弄清他们的真正目的,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声东击西。世子身上只有两件物事,一是这拓着脚印的衬布,一是那画像。而那画像跟契书是一起的,如果他们在乎的是这个,那么也应该事先去范家。”
宋澈顿住:“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是冲着这脚印来?”
徐滢耸耸肩。
她也觉得不可思议,一个脚印而已,能说明什么呢?可是他们既不是为着取宋澈的命,又不是为着范埕上交的东西,那么他们招招指向宋澈的衣袖又是为什么呢?
她对光摊开那衬布,松脂油勾出来的脚印在透光下显得很硕大。
“可是如果他们是冲着这脚印来,那么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你们拓了有这脚印的?”宋澈突然说道。
徐滢也蓦地收回衬布望向他。
没错,如果是为着脚印,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跟在她身边的人除了端亲王派给她的四个侍卫还有屯营里的人,回来之后知道这回事的也只有宋澈和身边侍卫,她虽然是在卫所里将衬布给的宋澈,但当时她是把人挥退了出去的,这就是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今早上山的那些屯营官兵和王府的这些侍卫……
一屋子人静默下来。
素锦握握拳,当先从袖子里抽出把匕首放在桌上,说道:“小的以性命担保,如有半点不忠之心,来日必死于这匕首之下。”
有他领头,屋里所有人皆解下武器发起毒誓来。
徐滢并不觉得会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宫里及锦衣卫出来的,家底都清白,他们的行踪也都有人严格监控的。而且他们在王府的时间比这案子所发生的时间长得多,对方要收买一个这样的人要下的功夫比收买宫里的侍卫并好不了多少,有这精力,还不如去收买东宫或乾清宫的人。
她看了眼宋澈:“那看来是屯营里的人无疑了!”
“禀世子爷!范埕刚刚在大牢里被毒死了!”
正在这时门外又响起庞胜急急的声音,半开的门外他喘着粗气站在那里,两手交替地抹着额间的汗。
屋里又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范埕死了?!
这里还没有人来得及出声,楼下院子里突然又传来一声尖叫!
大伙不约而同直扑到门外,只见楼下雪地里掌柜娘子正抱着头指着柴房尖叫:“有死人!”
商虎和陈炎第一个冲过去,徐滢也在素锦陪伴下随在宋澈身后下了楼!
只见大开的柴房里,上晌带领徐滢上山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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