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合宫里女人的心境。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君倾。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
“这是改的曲子?”皇帝听完小半阙不由问道。
“前朝一位先主做的词。他是为了失地而作。臣妾简单做了微调,又铺上了曲子。”
十娘答完皇帝的话,又把这曲子反过来调过去的弹奏,
“欲将心事付瑶琴!”皇帝听得入迷,不自觉的跟着唱道。
十娘一使劲儿终于冲到了□□结尾部分。皇帝和众人屏息凝神准备见证琵琶的高音水准。
只听见“砰”的一声,琴弦齐齐整整的在她手里从中断开。锋利的弦丝还划破了她的手指,一滴血即将落下来。
在血迹落下来前,十娘就被皇帝一把抓住了手指,接着皇帝把十娘的手指直接塞入他自己的口中。对着手指上的伤口舔吸,快速的止血。
十娘手指被温暖的口腔包裹着,不自在的就要往回抽手。皇帝及时收起了舌头,看着十娘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大笑。
“皇上您笑什么?”十娘问道。
“笑自己和你太傻了。”
“确实。”十娘附和。
“朕跟你好久没好好说话了。”皇帝揉揉眉头,“朕之前欠你们母子的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丫头先来吧,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皇上还记得十娘初入宫时您问过十娘的问题么?”
“卿可还记得你的承诺?”皇帝不答反问。
“记得,臣妾有件事一直憋在心里,不明白,想讲给您听。”
“你说。”皇帝摸摸十娘的头。
十娘的头发在皇帝的大手掌下,看着乱糟糟的。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皇帝先前爱摸她的头,现在皇帝再次摸,她不自觉的就想在皇帝手掌下蹭。
十娘离开皇帝一定距离,才低声道,“我不祈求你能护我,只愿你能懂我;我不愿你能懂我,只望你能公正;我不望你能公正,只怕你会偏颇;我不怕你会偏颇,只恨你竟害我。我那些最初的效忠誓言,有何意义?”
“朕会学着去公正的看待所有事务,也会学着去懂你。”皇帝顿了顿,“只那曲子,以后莫在唱了。”
“为何?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
“满腔的报国热诚无处申说,跟谁说,用琴弦来诉说,可琴弦已断,故没有对象能倾诉。这是你弹奏的曲子的深刻含义。”
“原来如此。”
“曲子最后一句,朕知道。”皇帝突兀的开口,“‘知音少,断弦谁听?!’放心,朕不会让的你琴弦再断了。”
“谢皇上允诺。”
当夜,睿帝夜宿瑶华宫。淑昭仪在充满着梨花甜美的芳香中,睡着了。
☆、第65章 另辟蹊径走偏锋
“您听说了么?李常在像是又有了。”妙贵人边帮皇后捶腿,边询问道。
“她倒是本事,杜氏都重新得宠了,她还能怀上。”皇后微微一愣,“这宫里的女人啊,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应该是在佳妹妹重获盛宠前,算日子的话。”妙贵人道,“这些日子,皇上除了宿在您宫里,就是去佳妹妹那,其他人想见皇上不太容易。”
“佳妹妹也学会争宠那一套了。”皇后道,“当年本宫跟太后敲打她,她被逼的把皇上往外推,为此皇上没少怨太后和本宫。现在,她倒是学会紧紧拽着不放了。”
“她这段风头太劲,无人愿意触其锋芒。只您也知道,后宫中吃醋嫉妒的女人有多可怕。”妙贵人道,“要不,您劝劝?”
“你倒是真心为她好,不想她拉仇恨。只怕本宫真按你说的去做了,她不会领咱们两的情。”
“这话怎么说?”
“她的目的不在于得宠,但必须得宠她才能达到她想要再有个孩子的目的。”
“您是说?”妙贵人诧异,“她这么打算,三皇子知道了多伤心。”
“咱们摊开了说,遥儿已经是一步废棋。她如果不另辟蹊径的话,她们娘四个都没有好下场。”
皇后想到那道传说中的旨意,意有所指,“一旦新君继位,是不会放过曾经的手握圣旨,冠宠六宫的宠妃母子的。”
“您是说,真有那道旨意?”妙贵人不可置信,她是跟着南巡的。路上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慧淑仪和佳昭仪把消息捂的严严实实的。到头来还是宫里都传遍了,她才模模糊糊的知道是有那么道旨意的。
“有,皇帝当时的状况敏娴事后曾跟我交过底。”皇后笃定,“那道旨意是真的,且立皇子的时候,南锣盐运史杜大人当时尚在场。”
“佳妹妹她三叔?”
“保不准杜大人手里还有密旨。”皇后推测道,“不然,幕后之人就不会釜底抽薪了。”
“也是,旨意毁了就行了。何必还要搭上孩子一生?!”妙贵人骂道,“这也太缺德了。”
“一生?”皇后示意妙贵人停手,“那人是要想三皇子整条命。想要的杜氏全盘皆输。”
“只可惜,她没有拿捏住佳妹妹。到底是给了佳妹妹一线生机。”
“不错,杜氏要想翻身,就必须得有个皇子傍身。”皇后肯定道。
“皇上的皇子确实不多。”妙贵人道,“也不知道李常在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女不重要,关键看皇帝喜不喜欢。”皇后叹气,“皇上那性子,那就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也不知道李常在能不能挺得住。她能不能挺得住,还得看佳妹妹能不能把控好这个度。”皇后话音里带着淡淡的担忧。
佳昭仪杜氏,在她看来,是这宫里为数不多清醒的明白人。可这明白人钻了牛角尖却是比一般人还固执。
上次因为儿子跟皇帝生分,这些日子,她又重新得宠。可皇后冷眼瞧着,觉得她对皇帝不再是先前的仰慕敬佩了。皇帝终归是伤了她的心,人心是最脆弱的东西,一旦伤了再做多少弥补也都补不回来了。
可叹皇帝从年少时开始就不明白这一点。
“佳妹妹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妙贵人并不接皇后的话,皇后对着她这么说皇帝,那是对她的信任。可她不能陪着皇后数落皇上。毕竟那是君主,是她的主子。
“人啊,总是会长大的。”皇后感慨,“你还记得德妃当年么?”
“怎么可能不记得!德妃当年初入宫,性子张扬有活力,行事嚣张跋扈。”妙贵人是宫里的老人了,甚至她在宫里的时间比德妃黎氏都长。因此皇后问起,她就想到了当年的状况。
“可你在看,现在的德妃。”皇后冷静的分析,“被罚被降位被训斥被冷落,经历过这些事情后,她现在已经不在嚣张跋扈了。”
“当年可以罚怀着二公主的我在日头下跪着的那个黎思琴,已经不见了。”妙贵人感慨万千。
“反而现在的德妃更愿意去谋划未来。”
“说道二丫头,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皇后转化了话题。
“是关于二公主的婚事的?”妙贵人忙问道,“是有变化么?不会把孩子远嫁西北吧?!”
众所周知,西北一向不太平,历朝嫁入西北的公主们,没有一个是过得幸福美满的。妙贵人很久以前就求过皇后,不想让二公主远嫁。
“西北二丫头不去的话,倒是有个人选,只这人选跟本宫是有过节的。皇上说了,只要能劝服那人嫁去西北,二丫头他就不再为难。”
“三公主?”妙贵人一愣,然后低声道,“岚容华舍不得她女儿的。”
“不是岚容华的三皇女,是太后身边的那位。”皇后遥指西北方向。
“是她?”妙贵人惊呼,“怎么可能,皇上是……”
“八成,又抽风了。”皇后无奈道,“不用管那么多,你只要记着,让她去了,二丫头就安全了。”
“为了二皇女。臣妾愿意去试。也烦请娘娘您先稳住皇上,给臣妾时间去说服。”
“本宫等着你捷报传来。”
关雎宫二人在谈论十娘,十娘和入画就在瑶华宫在商量事情。
“小姐您打算好了”入画多嘴的又问了一遍。
在她看来,她家小姐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再生一个,照顾不过来是其一,其二就是真要要孩子的话,三皇子心里会怎么想。
“不是本宫打算不打算,是除了这条路已经无路可走了。”十娘知道入画的顾虑,“我不走这条路,等着我们母子就是死路一条。”
“奴婢知道劝不住您。但您得答应奴婢,不能操之过急。”入画想到黑姑娘研制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先看李常在的孩子落地后的情形,您在开始。”
“这轻重我还分得清。黑姑娘也说过那药的弊端,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是药三分毒,就是说的这个道理,您明白就好。”
“说起药,遥儿这些日子有按时进药膳么?”十娘问道,“那是母亲前些进宫来看我时,特意带来说是补养用的。”
“有,您把那方子誊抄给奴婢后,奴婢把学会的已经在做了。”
“那就好,您知道母亲在养生一途上,是很讲究的。”
“夫人的方子,奴婢一向是信服的。”
“刚才就见你想说些什么?”十娘问道,“有话就直接说。”
“遥皇子那,您该多关心一二。”入画道,“也寻个适当的时候告知他您的打算,不要伤了他的心,让他跟您生分了。”
“知道了,入画姑姑。”十娘打趣道。
“你记得啊。”入画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
十娘不在意的点点头。彼时他没有想到,不久的将来,她跟儿子之间确实的出现了致命的误会,以至于差点被人从中挑拨,着了别人的道儿。
“对了,辛寅今日出宫探查消息,他留了人跟在遥儿身边,那人你们还用的惯么?”
“小姐,您每次问的话,奴婢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呢。”入画道,“小辛子离出宫也不远了,他训练出来的人手,虽然不能跟他相提并论的,但最起码不会误事。”
“那就好。”
“白美人那,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十娘问道,跟白美人的联络一直是入画在暗中操作。十娘身边的司槿和画屏,她并不敢完全相信她们。所以有些事情,她宁愿还是让入画和若敏私下去做。
“白姑娘那暂时还没有消息递给来。家里递来的消息说,凤阳王已经准备行动了。凤阳王府戒备森严,消息怕是不好传递了。
“让家里把他们的势力收回。现在盯着凤阳城的人马太多,一个不小心跟他们有所牵扯或者是暴露了,就得不偿失了。”十娘叮嘱道。
“这么些年,靠着三叔,在南锣和凤阳城外围一带,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不能再像当年一样,白白送给他了。当年为了保我一命,西北势力不得已分给他一杯羹。因此家族势力受到吞噬,他接手后,简直是毫不留情。大刀阔斧的改编军制,重要位置的上人现在都是他的人。”
“您说,这次真能成么?”入画问道,“白姑娘会不会改变主意?”
“改主意?”十娘嗤笑,“不会,为了儿子白姑娘不敢轻易冒险。一定会按着约定好的时间行动的。”
“小主,您的身子瞒不下去了。是时候公布了吧?”
“再等等,过些日子,在宣太医。”女子摸着肚子道,“我儿子可经不起那些人的折腾。佳昭仪那么好的三皇子都能被害成那样,更何况我肚子里的这块肉呢?”
“可是,您也不能一直用塑腹带啊,对孩子并不好啊。”小宫女急道。
“已经夏天了,穿着日益单薄,不用那玩意儿,她们能看出我有了。不怀好意的指不定怎么编排我的小皇子呢。”女子道,“为了不让她们知道,我还是那句话,等等吧。”
“哎,但愿咱们的小皇子争气。”
☆、第6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熙嘉十八年八月,瑶华宫。
十娘倚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慢悠悠的做着针线,司槿立在一边为她打扇。
画屏端着少许的冰,带着满脸的不高兴,从外面进来。随即她把冰盆里少的可怜的冰分了四份,倒在屋子角落空了的冰盆里。
十娘瞥见她满脸的不高兴,笑着问道,“这好好的出门去要回冰,谁还能给咱们画屏委屈受不成?”
“娘娘,您还笑。奴婢都快被气死了。”画屏生气道。
“怎么了?”十娘问道,她身边的三个贴身宫女,就画屏是她最不担心的,她不是个会吃亏的主儿。
宝霞整日忙小厨房不跟着她走动,宫里人不认识她还情有可原;司槿不爱言语,寻常人在言语上挤兑她几句,也是有的;独独这画屏,性子泼辣,能言善辩,跟在自己身边,得力又懂得察言观色,各宫人都愿意卖她个面子,那是宫人里都排得上号的。若说还有人能欺负她,做为她主子的自己是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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