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不可挡。
又一次,输给那个讨厌的算术题……虽然从胜者组落败,还能进败者组继续杀上来,不至于淘汰,但是不用想都知道,徐即墨现在的心情不会好。
夜里例行视频通话,千溪故意绕开这件事,闲扯了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兴致勃勃地提议:“我读诗给你听好不好?”
“嗯?”他神色如常,和平素看不出什么不同,“什么诗?”
千溪清了清嗓子,用最柔和的声线读道:
“我曾七次鄙视自己的灵魂
第一次,当它本可进取时,却故作谦卑;
第二次,它杞人忧天,无病□□;
第三次,在困难和容易之间,它选择了容易;
第四次,它犯了错,却借由别人也会犯错来宽慰自己;
第五次,她因为软弱而忍让,却声称为自己的坚韧;
第六次,当它鄙夷一张丑恶的嘴脸时,却不知那正是自己面具中的一副;
第七次,它侧身于生活的污泥中,虽不甘心,却又畏首畏尾。
——卡里.纪伯伦《沙与沫》”
读完之后,她的声音立刻变了一个调:“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励志心灵鸡汤宝典!有没有觉得振奋起来?”
“……确实很励志。”
她像棵霜打的茄子,立刻蔫下去:“不要为了捧场,说这种场面话……明明就根本没有鼓励到你。”
徐即墨躺着,嘴角抿了丝微笑:“有。”
“不用安慰我啦,听一下你的声音就知道了,你还是很不开心。”
他忽然翻了个身,眸子里映了壁灯的光,异样柔和:“不开心是因为在想你。”
……她有没有听错?
这个表里不一,在她面前永远不冷不热,总爱吊着人胃口的家伙,居然这么直白地承认……在想她。
“干嘛突然……表白……吶……好不习惯!你是不是被盗号啦?哟布塞哟?(韩文:喂?)莫西莫西?(日文:喂?)”她把手机拿来拿去,假装信号不好的样子。
他静静等她闹腾完了,才低声说:“因为在想你的时候,却不告诉你。灵魂大约会被鄙视第八次。”
唔……
她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大圈,不知在想什么鬼主意:“原谅你啦。你快睡吧,晚安!”
这天的通话依旧没有被她挂断。
只是等徐即墨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人用自己的手机,把通话挂断了。
千溪在他睁眼的那一刻呈大字型扑上床,白色蝙蝠袖毛衣让她像只小蝙蝠似的,猛地盖住他,开始说梦话:“你知道吗,我昨晚看完了一个周末的reading,坐最早班的火车过来的,跟酒店前台大战了三百回合搞到了门卡,才能现在出现在这里。”
徐即墨无奈道:“昨晚睡了多久?”
“没睡……”她有气无力,气若游丝。
他苦笑:“不能睡一觉再来?”
千溪困得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支配了,颤巍巍举起一小只拳头,像□□示威中的胜利女神似的,假装在呐喊:“因为有人说想我呀。不能在某人想我的时候及时出现的女朋友,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她把整张脸埋在被子里,身体已经睡着了,灵魂勉强还保有一丝清醒,准备答他的话。
没想到徐即墨翻身起来,把她塞进了满是他体温的被子里。
他看着她泛青的眼眶,和通宵熬出来的眼袋,又好气又好笑:“现在见到了。”他下床去洗漱,帮她把被子塞好,“现在开始睡,一分钟都不准睁眼。”
她果然不敢睁眼了,伸出两条胳膊,盲人摸象般在空气里乱划:“我这么敬业,没有什么小红花之类的奖励吗?”
“会有的。”他轻轻把她的手塞回去,在她耳边说,“等我三天。”
Chapter 42
千溪在赛场厮混了一个周末。kg几经起伏,从胜者组掉入败者组,又从败者组打到败者组决赛,胜出,锁定决赛。
不出所料,决赛的对手依然是crystal。
看好crystal的占多数,网上的赔率一边倒。千溪为了摆明立场划清泾渭,特地去博丨彩网站上下了猛注。徐即墨开完会,走向会议室角落的她,千溪正抱着手机跟酒店不稳定的wifi作斗争,一个闪亮的付款界面和夸张的账单数额随着屏幕晃来晃去。
徐即墨:“在干什么?”
“在用血汗钱支持家属事业!”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正好弹出付款成功的提示,清淡的眸子掠过一丝隐秘的不悦。
千溪以为他是怪自己乱花钱,一把抱住他的腰:“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嘛……我明天得回学校上课,不能在现场看你比赛。但是你只要看着那个赔率的数字,知道里面有我的一份,不是就有一种我在陪着你的感觉吗?”
她举手发誓:“我就投着玩玩,以后再也不赌·博了!为了不让我变成一个败家女朋友,一定要赢吶!”
看着徐即墨蒙着一层阴翳的眉眼,还是有点没底气:“……要不,你不喜欢的话,我去研究一下还能不能退款?”
徐即墨把手机还给她,淡淡道:“随你。”
就这么走了……
李沧看准他背影消失,悄悄猫过来:“小老板娘,你别放心上。老大不是怪你,就是对博丨彩这事儿有点意见。”
千溪头顶着一个问号,懵懂地看着李沧。
“你不知道?老大之前退役那会儿,网上都传他和tundra不合。其实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的。”李沧卷了一本杂志挡住嘴,轻声道,“那会儿博丨彩业刚刚相中电竞这一块,一线队眼皮子浅的,拿钱假赛的特别多。tundra就是这一卦的。”
“老大这脾气,大家都懂,是吧?年轻气盛,念着队友情分不拆穿,干脆自己不打了。一蹉跎就是三年哎……这一行吃青春饭,三年有多宝贵谁都清楚。所以他对博丨彩有心理阴影,明白?”
原来还有这茬啊。
她弱弱道:“明白……”
千溪踩中了雷区,一晚上噤若寒蝉,翌日赶早班的火车回学校,再也没敢在他面前提这事。
吃早餐的时候,她若无其事地问:“决赛那会儿我好像有课,你说我要不要看直播呢?”
他还是那句话:“随你。”
千溪觉得自己的重要性受到了忽视,赌气打算不看了。傍晚收拾课本去课上,逼着自己不关心赛局,可是总是心不在焉。
她安慰自己:她想看比赛是为了她下的猛注,才不是因为他……她支持家属事业可是下了血本,要她不关注,没那个可能。
千溪偷偷连上教室的无线网,插上耳机,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kg大比分领先,crystal还在作最后的挣扎,但是kg的体系完全是针对crystal近期比赛风格拿出来的专门套路,在决赛的舞台上突然出场,crystal措手不及,处处被压一头。
最后遗迹倒塌,轰鸣般的掌声从耳机里如潮水涌来的那一刻,教授的英文授课内容全变成了背景音……镜头从kg胜利的界面,切换到现场主舞台。金发女主持用激动的声音,宣布今晚的胜者。kg众从隔音棚中陆续出来,和对手握手,最后留在舞台。
曾经她以随行翻译的身份没有看到的一切,都在屏幕里一幕幕地上演。
整个颁奖典礼的时间,她的脑子都是放空的。
有时候有些画面只有亲眼见证了,才会明白它的意义。
青春,梦想,执著,坚守的一切……
这些热血而梦幻的词汇,真实地,在今夜实现。
手机上弹出一条应用消息,是博·彩网站出结果的提示信息。可是她无暇去理会,目光愣愣地追随着镜头里那个看不清表情的人,眼眶不由自主地蒙起一层雾。
真好,你赢了。真好。
曾经不被家人理解,背负着非胜即败的压力,不被并肩作战的队友理解,不愿意被利益玷污,不被所有人理解,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深夜的你……现在终于站在了最巅峰,可以告慰一整个青春岁月里的顽执。
也许对他而言,一件事情在心里驻扎得久了,到最后,已经忘了最初的种子是怎样飘来这片土地。但她却想扎根在他身边,陪他蔚然成林。
主持人的话筒在kg五人中传遍,祝贺过后气氛轻松,调侃地问起丰厚的冠军奖金,各位要如何使用。
魏莱腼腆地接过话筒,说:“会用来完成学业吧……”
翻译传达主持人的问句:“全部用来读书吗?剩下的呢,都存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主持人惊呼一声“goodboy”,称“在游戏场上见到这么传统的小男孩真是令人震惊”,引起台下阵阵发笑。
轮到李沧他们,则要么没想好,要么离不开吃和玩。
最后问到徐即墨:“队长呢,今后有什么打算?”
“比赛结束就会退役。”
他很平静地说出那个早已做好的决定。队友们多多少少都知情,眼里有不舍也有曲终人散的尘埃落定。只有观众席迸发出遗憾的唏嘘。甚至有善感的女粉丝回忆他从出道以来的历程,眼含热泪。
徐即墨在一片惋惜的气氛中,垂眸低笑,说:“然后,娶一个人。”
千溪微微张着嘴,失神地盯着屏幕。
下课铃声响起来,教授已经离开教室,她还恍惚地坐在教室中央。
直播信号已经被切断,变成了比赛回放,她无从得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漫步在校园里,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都有点不真实,过了几十秒才接。
徐即墨依然是清清淡淡的声线:“嗯?最终赔率多少。”
“……”谁还关心这个!
他似乎很疲倦,然而电话里的声音平稳,连开玩笑时都没有丝毫敷衍:“你果然很有赚钱的天赋。”
初初相识的时候,她执著于学医,愤懑父母对她天分的冷落。
他说:“也许不是没发现你的天分,是其他的天分更好。”
她想也不想,不假思索道:“你是说赚钱吗?”
方时他只觉得她总是能把大言不惭的话说得理所应当。如今看来,她确实很有赚钱的天赋,优哉游哉走一步便能掘到黄金。
千溪也沉浸在佩服自己的梦幻感里:“说起来,就算赔率1:1,也是很大一笔钱欸……你是不是因为我会挣钱才想娶我啊……”
“在瞎想些什么?”
“我觉得你的动机很值得质疑!”
“现在才觉得值得质疑,晚了。”
每每忆及与她的相识,总觉得不真实。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天,杨城的夏虫仿佛都在烈阳的烘烤下,发出烦躁不耐的嘶鸣。
他在夜晚的街道上寻寻觅觅,找一个放了他鸽子的年轻姑娘。
她穿着一件藕粉色连衣裙,坐在喷泉池边,眼眶通红地看星星。
他走过去,轻声向她道歉。
——“让你久等了。”
第44章 【尾声】
【尾声】
三年后。
千溪学成归来的同时,和杨城某医科院校签订了工作协议,正式成为高校研究员,兼讲师。从此她的头衔变成了“海归女博士”,“高校女教师”,“已婚妇女”……
当然,最后一个成就只完成了一半。她和徐即墨在读书期间订婚,须得等她工作稳定下来再举办婚礼。
至于她的职业选择,其实也有一部分受到婚姻影响的缘故。
她第一次见徐即墨父母的时候,认真做了很久功课,意外地发现他出自一个极为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爸爸从医,妈妈从教。她当即乐了:“那他们一定很喜欢我,我可是将来要教医学院的老师!”
徐即墨的回答是:“怎么可能会有人对你不满意。”
虽然是明显的甜言蜜语,但千溪很受用,欢欢乐乐地踏上了人民教师的岗位,然后遭受了人生第一个打击——
由于她长相太嫩,即便怎么扮老都无法阻止她是整个医学院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老师这个事实。她教的是枯燥的理论课,又秉持着与人为善的准则,上课从来不点名,导致她的课出勤率全院垫底。
她一度对自己的教学方法产生了质疑 快穿之演技派男配。然而和出勤率成反比的,是找她来聊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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