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晗睁大了眼睛直直地走过来,手轻抚上大红色的锦缎,指尖在暗红丝线上顺着纹路轻轻游移,紧闭着嘴不停头,抬眼看向我笑得屋子里都暖起来,看得我心情也跟着立时舒畅。
“儿媳谢额娘,喜欢得紧,才刚只是瞅了一眼,倒让额娘看到了,儿媳失礼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喜欢就好,只是……”我探了头凑近她脸旁声叮嘱,“弘晚平日不穿这种红色,像他阿玛,多是黑褐那种深色,丑死了。你若想用红色,帮他做个坎肩倒是行的。”
墨晗直视着我,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下,脸顺着耳边染了一片的绯红,映衬着她手下的锦缎,很快又像平日一样笑起来,大方回道:“是,儿媳谢额娘提。”
“弟妹不知羞!你没看那些个女人,挑料子都是为了自己美,美给男人看的,你啊,却是为了给二弟做衣裳,笨!”红挽着,指头已戳向墨晗的脑门。
墨晗不躲也不回嘴,笑着站在我身边低头痴痴地笑。
偏那只爪子注定要落败,被人家夫君一下挡在身前。
红挽看到突然出现的弟弟,撅着嘴甩了袖子想要往回走,倏地停住警惕地看向窗外,盯了一会儿才走到椅旁坐下,来回踢着不老实的双脚。我估计她是看弘晚回来了,怕她阿玛突然出现,随时准备跑路。
弘晚看了眼抬头惊讶地看着他的墨晗,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唇角,转向我恭敬地请了安。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也算是笑了吧,真是闷得可以骚得更可以,他那冷面著称的阿玛偶尔笑一笑都比他更加明显实在。
人生的美好总是如此,不对比就不知自己多幸福,而我……竟然又q了。心中再加一句聊以自.慰,q.q更健康。
招呼二人进屋坐下,看着弘晚与墨晗之间不作声的眼色互动,像是一个在问另一个在答。我看得清晰却仍是云山雾绕不得其解,只是万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婚了不到半年时间,竟然这么有默契,难得墨晗姑娘能懂我家这沉默似金的儿子。
正想着,弘晚就像要验证我的话似的,喝了口茶便低头沉默,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向我抱拳弯下腰身,声音低沉得越发像他阿玛,“额娘,前阵子太医过府为墨晗把脉,是已经有了身孕。当时额娘正病着,所以没有跟您回禀,是儿子的主意,额娘莫怪。这会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有孕?我儿子的老婆怀孕了!
第一反应,喜!弘晚喜欢的老婆要为他孕育下一代了,大喜。
第二反应,悲……催了!我真的真的真要当奶奶了,原本我还想着能再装作尚且年轻,这下想自欺欺人都难了。
三个多月,我竟然一都看不出来,这丫头也太瘦了吧。
看向墨晗仍是看不出有孕的腹,我在心里算着日子,猛地想起上回在院子里,墨晗不心被红挽扯得摔在地上,当时的弘晚貌似很急。现在想想,怕是那时他已经知道自己媳妇有了身孕,才会如此表现,竟然不告诉我忍到现在。
罢了,儿子大了我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估计这事也就是我不知道,他阿玛总是知道的,我只要安心等着做奶奶就是。
墨晗在笑,比往日笑得更明显,发自内心的喜悦。弘晚嘛,明明的是件喜事,若非看他面目柔和隐有喜色,我真要以为他在和胤禛朝堂政事。
红挽坐在一旁嘿嘿直乐,甩着帕子看向墨晗不停打趣,“才刚还不让我呢,这会儿你家男人来了,可是守不住这秘密了……同名不同命啊,可见我这做姐姐的与你也亲厚不到哪儿去,终是比不过枕边人,没劲。往后啊,你可别再与我一处腻着,看我还理不理你。”
我的什么愁啊苦啊悲啊恨啊,被这丫头一折腾,瞬间跑远。看着眼前的儿子媳妇,只觉人生美好,这样的日子,还是很有滋味的。
弘晚看了眼嚣张的同胞姐姐,摇头坐回椅中,端了茶杯凑近嘴边轻吹两口,像是毫不在意地淡然道:“二姐,赶明儿侄子生下来,可是叫您姑姑的。您与墨晗腻不腻着倒是不打紧,弟弟还真怕您这动不动就要闹一番的性子伤了她和孩子。只是这银子,您可还是要给。”
噗……含在我口中的茶险些喷出来。
这是弘晚?我儿子?我以为最不像我儿子的儿子,竟然会出这种话!还侄子呢,他倒知道他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年纪不大,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男人,和他阿玛一样一样的。
能言善辩的红挽也愣了,指着弟弟气了半天,只出一个字,毫无气势。
“呸。”
不再理会姐弟二人,置了茶杯看向低头含羞而笑的墨晗,像是怕惊了她似的,自己出的话也不自觉柔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喜事儿,大喜。等会儿我就吩咐下去,让厨下给你好好的补,甭管是侄子还是侄女,咱先把他额娘给养好了再。”
罢转向弘晚,边边忍不住笑得邪恶,“二阿哥也得开始攒银子了,到时墨晗若是真生了儿子,你的银子,怕不知要打赏出多少去。”
我只道弘晚看似冷漠内心温暖,原来也是个会害羞的男孩子。听了我的话,原本平静清冷的面孔,瞬间别扭起来,就连这的傲娇都跟他阿玛像了个十成十,紧绷的脸上隐隐地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红。
红挽开心得咯咯乱笑,毫无淑女形象可言,蹦跳到弟弟身边拉着他从椅中站起,几下推到墨晗座旁,打趣道:“快领着你家媳妇回吧,心伺候着,生儿子这种事,光指着下人,那可不成。”
怪不得人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连墨晗都掩了嘴声笑起来,配合着我和红挽的不厚道。弘晚伸向她的手硬生生地悬在空气中,看着我们或嚣张或含蓄的笑,收回手贴在自己鼻尖,闷闷地咳。
此时此刻,他怕是才真正体会到了他阿玛冷漠外表下的无奈,与甜蜜?或是幸福?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看向窗外越渐强烈的阳光,至少,这个清晨,还有件顺心如意的喜事,能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儿子的幸福,让我觉得快乐。
☆、191.四府祕事Ⅲ
院里并排的两个身影,行走在日光下。幸福,有时就是一瞬间,只盼,长久一些,再长久些。
红挽学着我的样子靠在门边眯了眼睛,看着渐行渐远的一对年轻背影,轻叹一声甩了帕子扫到我身前,故作哀伤眼中却毫无惧意,“额娘……别光顾着儿子,想想女儿吧。二弟现在有了弟妹,不久后还会有娃娃,挽儿可还没人护着。到时阿玛杀将过来,只怕您再想招儿,就来不及了……”
“你?”摇头笑笑走进内室,斜靠进榻上的软垫也开始愁起来,“往后,可不能那样和她们话,她们都是你阿玛的女人,是你的长辈,哪用受你的闲气。有些事,你不懂,也不该你懂……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吧,青春年少,短暂得很。”
红挽似懂非懂地着头,又瞅了眼窗外才坐在我身前歪了身子,脸贴在我胸前悄声道:“额娘,别听那女人胡八道,才不是那样呢,挽儿知道。”
她知道?
年氏胡?不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是她会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
红挽一脸了然的得意,看得我忍不住笑出来,手指抚上胸前散落的柔软发丝一下下轻轻搂着,用她那种缓慢又认真的语气同样悄声回问:“知道什么?”
红挽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又往我身上扎了扎,声音变得更轻柔,凑近我耳边声地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某人不要脸,明明不是那样偏要出让人误会的话来,还当人家都不知道。要不是阿玛给她两身衣裳,怕是那扇房门,她都出不得。”
有这种事?出不了房门,胤禛禁了年氏的足么?怎么都没人来和我一声,若真是这样又和衣裳有什么关系?
红挽完神秘兮兮地笑,大眼睛里全是得意,见我挑了眉毛等她继续,才止了笑严肃起来。“前阵子额娘闹病,为了什么?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挽儿可是清楚得很,阿玛嘛……前两年阿玛还什么都顺着她,可着整个王府,就看她了,现如今自然不同。”
平日只觉这丫头喜欢嬉皮笑脸,却没觉得这般话痨,一番不着边际的话得我原本抓住的重,都变得飘渺了。摁住红挽脑后,似笑非笑地提醒,“二格格到底想什么呢?再不快些,等会儿你阿玛可真是要回来了。”
红挽仍是在笑,眉开眼笑,与一早的情绪完全不同,笑得我都想要替她开心。鬼丫头呵着热气的嘴蹭得我耳朵直痒,轻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句让我心惊。
“前些日子,阿玛把她的衣裳全都给扔了,所以才有了今日她穿的那身。至于为什么嘛……”红挽拖着长音卖关子,突然闷声哼着疼,我才发现自己竟不觉捏紧了她颈后,忙松了手轻抚。她按住我手指又笑起来,继续道:“至于为什么,挽儿就不告诉您了,若是阿玛知道,怕是又要找挽儿的麻烦。额娘也不护着女儿,女儿只怕承受不起。”
看着近在眼前放大的脸,乌黑晶亮的眼睛,绝不像是在哄我。
全扔了?竟有这等事!
只是,胤禛会这么做?为了年二也不该,这不明摆着伸手在打年家的脸么。他就不怕年氏与家人了去,失去年家的支持?这磨还没卸呢,怎么可能杀驴!
红挽更是让我惊讶,一个脾气急躁被宠得娇纵的丫头,喜怒形于色,竟然能把这样的秘密藏在心里。方才在前厅她虽是生气却也只是对年氏多了几句,哪怕当着众人让她失了面子下不来台,却能在心里把握分寸不该的一字不漏,真是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摸着她滑嫩的脸,声音里不觉带了些宠溺的笑,“秘密?”
“秘密!”红挽坚定地头,大眼睛亮闪闪的,笑得竟要眯起来,像只讨好主人的乖猫。
托了她尖尖的下巴轻抚两下,像她一样着头,额头相抵真像是要守什么秘密似的悄声回道:“好,那就别和你阿玛。”
“那是自然,您当我傻呢。”红挽着又扬起头,坐直身子离了我的温暖,回复成往日那副刁蛮高傲的样,撇了嘴角喃喃怨念,“您就可着劲地偏心那些儿子去吧,关键时候啊,还得靠着我这女儿,阿玛就比您明白这个道理。”
“得!”我转身躺向里侧,看着窗棂上明晃晃的反光,还有从屋檐滴答落下的雪水,装作委屈轻声哽咽,“谁疼你找谁去,到时被罚了,也别找我护着,找明白的那个才是正经。”
红挽的手抓在我腰上,边揉边捏更像是在呵痒,笑得没心没肺,“额娘,别这样嘛,您这么大度,对那些女人都能笑脸相迎,怎么就不能多疼疼女儿呢……是亲生的吧?”
我痒得蜷起身子笑着躲闪,几乎让她最后一句噎得背过气去。余光一晃,看到窗外从院门走进来的颀长身影,挣扎着坐起身,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红挽那不知大难即将临头的笑闹声。
“今儿若是受了罚,那可真是替您受的罪,可不能眼看着不管,怕是要出人命的。”闹得正欢的红挽根本就没发觉大限已到,仍是嘻嘻哈哈地笑,像个孩子。
胤禛越走越近,隔着窗子看了我一眼,又扫了眼我身后的某人,面无表情。身上仍是穿着朝服,胸前的龙爪像是他腿旁紧攥的拳头,鲜活起来配合衣主人的情绪。我慌忙坐正按住红挽仍贴在我身上的爪子,转身嘘了一声,“别闹,你阿玛来了,正经些,机灵着儿。”
红挽的眼睛机警地看向我身后的窗子,明显也看到了她阿玛,眼神立时暗淡下来,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贴在我腰上轻微挪动攥紧了上面系的盘扣。
从推门的声音来判断,貌似他还没有很生气,至少没有很用力,只是甩帘子的气势就强硬得多了。
外间的眉妩和解语只是唤了声四爷,便出了房门,估计也清楚早上的事有人来找主子算帐,跑得既轻又快,活像两只兔子比着速度,生怕慢的那个会被牵连。
胤禛立在帘内看了我们一会儿,见他像要开口,我忙推了推身旁的红挽,压着心里的紧张努力地笑,“你先回屋,额娘有话要和你阿玛。”
红挽端着的肩突地放松,连连头从榻边站起来,边往外走边懂事乖巧地应着,“是,挽儿先行告退。”走到胤禛身前,见他仍是杵着不让路,屈膝甩了帕子,甜笑请安,“挽儿给阿玛请安,不扰额娘和阿玛话,烦请阿玛给让个门儿吧。”
胤禛扯了嘴角,竟然像是在笑,向旁边挪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侧过身看向惊讶抬头的红挽低声道:“去吧,出门向左出院门,到你年姨娘那儿赔个礼。”
“为什么?”红挽的声音噌地扬高,我几乎能感觉到隐在她衣下的猫毛瞬间炸起来。
胤禛很快地挑了下眉尾,抿着薄唇不动声色看着攥紧拳头的女儿,自己的手掌倒是越渐放松。
我忙下了塌快步走到红挽身边,才刚握住她的拳头,想要安抚着让她先出去不要和她阿玛硬,丫头已经瞪了眼睛叫起来。
“她先放肆地挑衅额娘,额娘不与她计较也就算了,我只是替额娘气不过,了几句,难道这也有错?阿玛既是要赔礼,为什么不先让她来给额娘赔礼,难道她没错吗?您不管她也就罢了,竟然还来找我的麻烦。挽儿只当额娘偏心,原来阿玛的心比额娘还偏!”
胤禛的眼睛慢慢眯起来,垂在腿旁的手掌又重新握成拳,看了我一眼伸手拉着我站到自己身旁,再开口时声音里已没了刚才的轻松,“找你的麻烦……这么大了反倒不知道规矩。长幼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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