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梨花带雨,“堂妹,你可回来了……”
“堂姐。”萧瑟瑟朝她笑笑,“你放心,今日你我都不会有事。何惧,去照顾二叔他们。”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指指点点的,低声谩骂南林候府,可怜着萧家这两个女子,又看着他们的父母官被南林候公子呼来喝去,百姓们感到绝望。
萧恺和萧夫人冲了出来,又被几个侯府家丁拦住。
玉忘言当堂喝道:“把他们都拿下!”
几个侍卫立刻冲到前面,拔出剑来,吓唬侯府家丁。
侯公子大怒,从马背上下来,狠狠道:“敢打南林侯府的人,你他妈的想死啊!上,你们全都上!教训他们!”
“何必非要打起来?”萧瑟瑟拔高了声音,冷冷的,似绽放在雪地里的花,幽香却刺骨。
她的手被玉忘言握起,她看着玉忘言紧绷的脸部轮廓,知道他怒得想要当街揍那侯公子一顿,心中不禁暖暖的,却仰头,在他耳边蚊声说了几句。
玉忘言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不允。”
“没事的。”萧瑟瑟笑容静美,安慰似的,在玉忘言的耳下轻吻,“王爷,看我的就好。”
抽出小手,又安慰的在玉忘言手背上拍了拍,萧瑟瑟上前几步,淡淡望着侯公子,道:“如吟姐姐身体还不好,有什么就冲着妾身来。”
“冲着你?”侯公子还记得那晚上被虫子围攻的事,对萧瑟瑟有些惧怕,壮起胆子说:“本公子看上你了,出高价娶你!”指着玉忘言道:“这些都给你啦,拿着钱滚蛋,她归本公子!”
玉忘言的袖下,拳头一握,只要微微发力,这一拳就能隔空打死侯公子。
萧瑟瑟道:“可惜了,这么点钱,别说我夫君看不上,就是妾身也看不上。”
“你说啥?”侯公子一愣。
“我说,这些钱实在是拿不出手。”萧瑟瑟美眸一寒,笑容如冰,“公子可知道,当初我夫君出的聘礼,是你这十倍百倍不止。你南林侯府算得了什么,还真以为自己是皇亲贵胄?”
“你!”侯公子怒发冲冠,丢脸的感觉,让他暴怒道:“来人,全都上,把她跟萧如吟抓走,今儿抢也要抢回去!”
“你要是不怕被打板子,你就抢!”萧瑟瑟厉声道,眼神直直盯着侯公子。
她在等,等他自己跳进陷阱。
侯公子先是一愣。打板子?接着就如听见了笑话似的,耀武扬威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连邓伦都得给我爹提鞋,你还想打本公子板子?本公子今天还就抢定你了,小美人,你真舍得打本公子?打残了我,谁来疼你啊?”
萧瑟瑟尚还没回话,玉忘言已经忍无可忍,朝着侯公子逼来。
“忘言……”萧瑟瑟唤他。
侯公子鄙视的说:“咋了?还想揍我?看我不打死你!我打——啊!”挨了一拳。
玉忘言这一拳砸下来,萧瑟瑟有刹那的怔忡。和玉忘言相处了这些时日,他一直是沉然内敛的,话不多,外冷而内柔,却什么时候干出亲手打人这种事?
“你、你竟然打我!”侯公子捂着肿起的脸,那脸上已经出现了青紫,好不滑稽。
几个家丁连忙冲过来,簇拥着侯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奶奶的……”侯公子气煞了,咬牙切齿道:“上,都给我上!把他活活打死!”
又一个拳头砸在他脸上。
“啊!”这回侯公子差点被打飞出去。
玉忘言的周身环绕着一股暗劲,冷意夹杂着怒火,强烈的威压让侯府的下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他揽住萧瑟瑟,用一种略带责备的、却充满疼惜的眼神,注视了她片刻,接着沉声道:“给本王拿下他。”
一群侍卫从两翼冲出,朝着侯公子逼来。
“他奶奶的反了天了!”侯公子叫道:“邓伦!有刁民以下犯上,你还不将他们抓起来杀头!”
邓伦这会儿几乎是憋着笑意,才勉强维持住语调的正常性,小跑到玉忘言和萧瑟瑟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下官拜见瑾王殿下、王妃殿下,下官有罪!”
侯公子如被五雷轰顶,瞪着眼把玉忘言和萧瑟瑟又看了几遍,喝道:“邓伦,你玩我呢!”
邓伦说:“公子,快快拜见瑾王殿下与王妃吧。”
“啥、啥?你、你们……”侯公子指着两人,手指头已经开始发抽。
“拿下。”玉忘言冷声发令,随即侯公子便被两个王府侍卫擒住,动弹不得。而他带来的那些家丁,也早就给打趴在地,一个个捂着痛处叫苦不迭。
“你……你真是瑾王?”侯公子的膝盖被踢了,跪在地上,仰脸问道。
玉忘言冷道:“对瑾王妃不敬,本王就是将你打死,皇伯父也不会责怪本王。”
侯公子吓得如泄气的鼙鼓,瘪的一点气势都没了,惊恐的叫起来:“不知者无罪啊!大家都是玉氏的人!”
“玉氏?”萧瑟瑟笑着,毫不同情的盯着侯公子,斥道:“先不说你们南林候府横行湖阳、鱼肉百姓、欺男霸女,就单说你一人的行径,便是触犯了多少条律法?妾身与王爷此来湖阳,有陛下的口谕,尽可以便宜行事。你欺辱我二叔一家,还对我不敬,来人,将他按在地上,先打上三十大板!”
“不要啊!”侯公子吓得快要哭出来了,他真后悔,早知道这两个人是瑾王和瑾王妃,他打死也不会动歪念头!
“瑾王妃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啊!”
“为何饶你?”萧瑟瑟冷冷道:“刚才是你自己说,不怕打板子,非要抢我。你既然是玉氏的人,自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三十板子是让你实践诺言的,后悔么?后悔也是咎由自取!”
“啊!”随着侯公子一声惨叫,他已经被王府侍卫按在了地上。
王府侍卫们何等力气,侯公子被他们按着,根本无法反抗。两个人扛着两大板子过来,一左一右,挥起板子就打。
习武之人的板子力道极大,何况也没人想对侯公子留情。被这么一打,侯公子哭着叫喊,只觉得骨头都碎了。
“呵!这恶棍终于吃到教训了!”
“他是活该,瑾王就该把他打死!”
“不是说萧员外跟塘城萧氏关系不好吗?怎么瑾王妃这么维护萧员外?”
“管他的,打死这王八蛋最解气!”
周遭议论纷纷,百姓们都在说好,早就看不惯这南林候公子,今儿终于来了个比他更厉害的人,能将他收拾一顿。而邓伦也还乖乖跪着,唇角有一丝狡猾的笑意,埋头不让人察觉。
萧如吟已经到了父母怀里,她大哥挡在他们三个前头。一家四口看着痛殴侯公子的场面,各个说不出话。
惨叫声不入萧瑟瑟的耳,她朝着玉忘言笑了笑,小声说:“王爷又动怒了,都说好了让我来杀他的气焰。结果王爷还是忍不住,把他那张脸也打破相了。”
玉忘言不语,紧绷的轮廓显示出薄薄的责怪,眼底却是柔情。
这厢三十大板打完,侯公子衣服全是血。骨头碎了的感觉,让他怕的边哭边惨叫,想动也动不了。早有下人跑回侯府去告诉南林候,希望南林候及时赶来,还能替儿子说说情。可是侯府很远,玉忘言也不给他们留时间,冷声道:“继续打。”
“瑾、瑾王!”侯公子凄厉的喊道。
萧瑟瑟说:“怎么,以为三十大板又结束了?这只是对你不尊瑾王妃的惩罚。平日里你做了多少恶事?再打三十大板!这是为湖阳百姓打你的!”
一听这话,周遭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拥护声。侯公子这种恶霸,最好是给打死,瑾王与瑾王妃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打!”
“打得好!”
甚至有胆大的百姓振臂喊了起来,呼喊声中,侯公子渐渐弱下来的惨叫声,已经被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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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再来
这会儿有王府侍卫搬来了一个宽椅子,玉忘言扶着萧瑟瑟坐下,搂着她看侯公子被打的场面。
萧瑟瑟示意邓伦起来,邓伦站起,犹犹豫豫的说:“瑾王殿下,南林候公子自小体弱,六十大板只怕是会……还是先暂停吧。”
玉忘言道:“刺史大人放心,本王的侍卫知道轻重,不会将他打死。”
“这……”邓伦想了想,又说:“南林侯爷一定会赶过来……”
萧瑟瑟道:“来便来,他家儿子对我不敬在先。亵渎亲王正妃,就是死罪也不为过,不是么?”
“这……”邓伦乖觉的施礼,小声说:“瑾王妃说的是,下官这些年也倍受他们的压迫,实在无奈啊。”
萧瑟瑟瞥了邓伦一眼。这个湖阳刺史还真是圆滑,一副受了胁迫的样子,谁也不得罪。
等到六十大板子终于打完了,南林候爷也来了。见他唯一的儿子没了人样,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南林侯爷差点晕过去,硬是被三四个家丁扶着才站稳,悲愤交加的脸色,被所有人看在眼底,却没有人同情他分毫,甚至在心里骂着最好将他这个当老子的也揍一顿。
玉忘言这才扶着萧瑟瑟起身,身躯笔直挺立,袖口的收花因他的举动而微微褶皱,像是风吹了花瓣似的,柔中带着刚。
他只对南林侯爷说了一句话:“贵公子连本王的王妃都想强娶,依照律法,该当如何?”
南林侯爷无从反驳。律法,很多时候在权利面前就是一张薄纸,哪怕玉忘言是没理由的揍他儿子一顿,他也拧不过他,更何况玉忘言有理有据。
南林侯爷气的吐血,伤心他的独子就这么毁了,想把脾气发在邓伦身上,又不能当着玉忘言的面,最后只能认怂,让一群人把儿子扛了回去。
此事便这么收场,六十大板,打了侯公子个半死不活,哪怕不瘫痪,也再不能出来为非作歹了。
于是这日,南林候府内和府外成了两个世界。府外全是叫好声,百姓们都在拍手称快,府内却是愁云惨淡,上至老太君、下至妾室奴婢,能哭的都跟着哭。
南林侯爷痛心之余,恨意像是疯长的野草,占据了他整颗心。
他的宝贝儿子,唯一的儿子,就这么被打成了废人,那个瑾王简直、简直……
“爹,你快找人治我啊!”侯公子趴在床上,连躺都不能躺。衣服被解开,几个郎中在给他上药,那身上尽是皮开肉绽,血和肉模糊的混合在一起,万分惨烈。原本他已没力气说话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这样子再没法搂着美人亲热,就哭的又恨又不甘。
在场的几个郎中,已经算是湖阳城最好的了,却也都一筹莫展,说侯公子这样的伤势,除非是能找到江湖上传说的那几位神医,否则一定是治不好的。
“要怎么找到那些神医,你们说啊!”南林侯爷焦急的询问。
郎中们摇摇头,表示江湖上的神医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缘法是遇不到的。倒是其中一名郎中说道:“草民听人讲,近来就有个神医来了湖阳,时常流连在赌坊里……”
南林侯爷一听,心中立刻燃起希望,马上就派人带着大笔的钱财去请了。
因着此番玉忘言和萧瑟瑟身份暴露,两人立刻撤掉了留在刺史府的替身和卫队,假意到搬到萧恺家住,瞒过了邓伦和刺史府一干官吏,继续留在萧恺府邸。
晚上,两人吃过饭,玉忘言觉得萧瑟瑟操劳一天,心里疼惜,劝她去休息。萧瑟瑟软磨硬泡,逼着玉忘言也早些休息,最终逼迫成功,玉忘言吹了灯,揽着萧瑟瑟,盖严了被子。
萧瑟瑟巧笑倩兮,温软喃喃:“明日该做什么,王爷已经打算好了吧。”
“嗯,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找谁?”萧瑟瑟好奇。
“他叫白冶,是我的幕僚,在湖阳开了家赌坊。”
赌坊?萧瑟瑟暗自好笑。没想到,玉忘言还命自己的手下暗中经营这样的产业。
“他人脉广阔,渠道也积累了不少,之前我曾怀疑你上一世身死是受了玉倾扬陷害,让白冶去调查。他查出的结果,便是你蒙冤。”
萧瑟瑟心中不禁酸涩,玉忘言抚了抚她的侧脸,用轻柔的力度安慰她。
她凝视着玉忘言,嘤咛道:“王爷为了我,做了许多……”
可他也伤害了她许多,玉忘言仍旧是自责的,见萧瑟瑟的神情舒缓下来,方继续道:“白冶是个能打滚鬼混的老油条,让他想办法深入私盐市场,乃至取得那些暗中交易的账目,他应是都能做到。”
“那他还挺厉害。”萧瑟瑟笑着,伸手在玉忘言眉心搓了搓,“王爷也累了,我们睡吧。”
“嗯。”
次日,晴光大好。
萧瑟瑟把绿意跟何惧都留在萧恺家,玉忘言带了山宗,三人乔装打扮成朴实人,一起去白冶那家赌坊。
那赌坊的名字很有趣,叫“风月”。山宗笑着说,当初白冶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戏言这开的不是赌坊而是青楼。不过白冶为了配合这个名字,还真雇了不少伶人过来,在赌坊里欢声笑语,卖个笑、唱个小曲什么的。
风月赌坊里,麻将纸牌、蟋蟀骰子,四处可见。
百姓们因用盐而生活困难,经济萧条,却并不影响赌馆这种地方的生意。相反,还有人寄希望于赌博弄些钱财去买私盐,故而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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