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端放着一块玉佩,晶莹剔透。隐隐有些光芒,但又侵染着温润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去摸摸。
但是……
冷沁然被惊的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这便是之前舅舅舅妈收养她之后,舅妈手里的那个玉佩!这一看品质就不差的玉佩,突然出现在舅妈这个粗俗的农妇身上当然是显得不寻常极了。
倒不是鄙视什么,舅舅是个安分守己的农民,平日顶多有些小小的爱占便宜,大抵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家里还是放纵了些。舅妈也是隔壁村嫁过来的,之前父母相中就相中了。就冷沁然个人而言,舅妈简直就是典型的粗妇。贪婪无知不说,斤斤计较,而且重男轻女的厉害。
虽然这个年代的玉佩还算不上贵,但是这种档次的玉也是舅舅舅妈买不起的。
果然有些奇怪。
冷沁然看着盒中的玉觉得有些违和。这么大的一个盒子就放这么一个玉当然不是不行,但也确实空了一点。她往那边觉得实心的地方摸了摸,竟是摸出了一段布绢。
打开布绢是黑色的毛笔字,还是非常端庄的楷书。
原来玉佩是外婆留给母亲的。
外婆生了五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其中就是对冷晚晴这个小女儿最愧疚。
这个重男轻女的农村里,女子都没有什么地位。
外婆其实也是个大家闺秀的小姐,不过曾经文革的时候家里也因为批斗的各种原因而弄得有些悲惨,只有她不曾正眼看过的那个穷小子反而冒着被批斗的危险站在了她的那一边。
最后日子过得清苦,但也知足。
只不过这落后的农村思想终是不得不让人妥协。
冷晚晴作为第五个女儿自然是备受白眼,不被期待。家里的环境并不大好,但是一直生不出儿子也让外公着急。
总之,无论是客观意义上还是主观意义上,外婆外公都略又欠于小女儿。从前途上,小女儿为了不给家里人压力放弃了读书。从婚姻上,也没有像新时代的女性去追求爱情追求浪漫,冷晚晴选择了接受村那边熟人的介绍跟那个男人结婚,一段失败的婚姻。而外婆察觉到身体不行,这个家产方面,肯定多数要给儿子冷浩。本身也没有多少,而其他几个女儿找的婆家也都比较好了,只有这个小女儿,腿伤了,工作也丢了。
所以就将这个传家的玉佩留给了小女儿冷晚晴。
冷沁然吐了口气,将玉佩拿起想仔细看看,却不知圆润的玉哪里竟将手给割破,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用不疼的那只手摸了摸,玉佩还是那样的圆滑。
冷沁然准备将玉佩放回去,谁知手擦在盒子上,那一小块颜色竟有些深了。
她正摸了两下准备略加研究一下,没想到一道白光闪过,然后房间里的冷沁然也紧跟着消失不见了……
第一卷 若初见 第三章 空间里的世外桃源
若是有人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一个人就这样的消失了,肯定会觉得震惊不已。但唯一的冷晚晴还在专心致志的工作着。毕竟这一连条的房间也不是说直通到底,还是有些遮掩着的。所以这一切的异象反而无人察觉了。
于冷沁然来说,眨眼之间,她的眼前换了另外一个景色。
绿草依依的一片旁边还有一块突兀的一丁点儿东西都没有的黑土。这便是视野能及的部分,其余像是有些什么,但是又被茫茫的大雾给遮掩了。说起来这土地之间有一条源源不断的河流,那来源之处也在雾中,完全看不清楚。
突然来到这地方,冷沁然不敢向前,怕雾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对人体有害。
重生再穿越?她仔细的思索着,但是又否定了自己。即使是穿越,无论到哪个时代也好,怎么可能这地方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别说鸟禽类的生物,连蚂蚁这样随处可见的昆虫也没有。想到这里她转身看去,竟发现了一个小木屋。
她屏气敲了敲门,担心遇上什么不好的主人。屋内没有人回应。她皱了皱眉,叫到:“请问有人在吗?”
连喊了几声无人回应。
冷沁然终是沉不住气了,尝试着推了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竟然没锁,冷沁然有点惊讶。
这是有多放心这地方没人来偷东西啊。
打开门,屋内的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东西都一尘不染。看起来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冷沁然从小寄人篱下,也因为舅妈性格的原因,自是养成了从不轻易拿取东西的性格。
但是门口进去便对应着的一副画像却让冷沁然不得不呆愣住。谁说古代画像都抽象的让人认不清男女,与好看与否。
画中的女子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玉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她着一身白衣,搭上雪羽肩,里穿乳白搀杂红色的缎裙上锈水纹无名花色无规则的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雪狸绒毛,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大大的琉璃眼睛闪闪发亮如黑耀石般的眸开阂间瞬逝殊璃。
樱桃小口朱红不点而艳。一头秀发轻挽玉簪,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
好一个不食烟火的神仙姐姐。
美的东西总是会轻易的吸引别人的注意,并且让人忍不住多看几次。
然后冷沁然越看越奇怪了,她的眼神乍一看冷然,唇间笑意却觉温暖。虽令人觉其霸气实为震撼,那眼神却意有所指。
冷沁然越看越发现她望向的地方就是画跟前的那个八仙桌。
八仙桌在乡下也是很常见的家具,只不过有些八仙桌就贵在材料与雕琢。
而眼前这张八仙桌虽然不算贵重的样子,但是低调的杨桃树色却彰显它的大气,雕琢方面乍一看是朴素的很,但却有种巧夺天工之色。它散发的淡淡檀木香与装玉的盒子竟然是一模一样。
可奇怪的是冷沁然明明觉得这张桌子有古怪,但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走进一看,画像正对面的桌上有一道暗痕。
难道是机关?
冷沁然的身体毕竟才五岁,手够够可能视线还能与桌面平行,但是却摸不到那个痕迹。她干脆坐在了板凳上,刚刚可以摸到了。
摸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便再摸一下。
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刚刚围着这到处转了一圈,可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正烦恼着怎么才能回去的时候,刚刚被刺破的食指一阵暗痛,竟又滴下来了一滴血到那暗痕之处,一下就渗透不见了!
冷沁然来不及惊呼,就见一阵雾气环绕,消散之时,八仙桌上出现了一本蓝色封面的札记。
婉君手记。
冷沁然毕竟是重生过,这事情怎么看都透着蹊跷,不得不有点信鬼信神的。
冷沁然头上满是冷汗,她不禁捏紧了拳头,念叨了两声莫怪,莫怪。便打开了手札。要知道现在对于她来说回去是最重要的,母亲发现她不见了该有多着急!天知道她再也不想失去这唯一爱她为她的亲人了!
“婉君虽无己之长,只不过浅浅灵性竟被主君所看好,三岁便被主君受为徒,实为荣幸。近日主君正教婉君识字,以此婉君作札记以练习……”
札记的字体都为繁体字,但是对于冷沁然来说并不算困难。而且这位名为婉君的女子并没有用太过生涩的词汇。
时间并不是天天都有记。
而且虽然里面内容颇为玄幻,但是冷沁然不得不相信这个叫做婉君的女子真真的是一位修仙之人。
修仙之人对于伦理并不大在意,双休之人往往只求修为利己。万事随性。顺其自然,才能修为的更快。
婉君跟她的师傅恋爱了。
这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她师傅原本是人界的孩子后进入修真的世界,依旧有着人界的三纲五常的伦理思想。认为恋上自己的弟子是大逆不道。后不顺势而为终坠入魔道,成为魔修。
其实魔修也只不过修炼的一种而已,但被一些正道所不齿。于是两人各种被阻挠。
“原玲珑(玲珑玉佩)乃婉君与主君的定情信物,婉君花费精力将其打造成了一个洞天府。将毕生精力投身其中,其生生不息,自产自销,天地万物浑然成为一个小世界。婉君渴望与诸君一起躲于这桃花源之内,与世隔绝,却料想,主君因不愿拖累于我,消失了踪影。”
“望有缘人能为我达成愿望,这玲珑便为君之所有。请……请找到主君,告诉他……”后面的字渐渐模糊竟看不出什么,但是依旧能看出女人的伤心与遗憾。
冷沁然是不知这婉君是为何不能自己达成,毕竟传说中的修真之人都是十分长寿,再不济弄个传人来达成目的也行。这遥不可及的有缘之人却让冷沁然觉得婉君可能是遇难了。
冷沁然不禁有些悲悯。
自己的感情路走了十年却是走的不明不白。
从札记之中婉君与主君的相爱可是有了百年。如果不是种种的错过,他们恐怕早是那不羡鸳鸯不羡仙的一对儿了吧。
她垂下眼帘,语声轻轻道:“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那声音虽稚嫩虽轻柔,却没有比这更让人信服的话了。
“契约已签订。”胸口一阵灼热,冷沁然向下看去,不知何时一朵娇小可爱的梅花在胸口之处盛开,栩栩如生……
第一卷 若初见 第四章 昨日之日不可留
冷沁然现在还没空去纠结什么,虽然知道这空间与外边的时间并不一样,但具体如何她还不知晓,而她已经消耗了够多的时间在这里面了。
这朵小梅花其实是契约的印记,但也是传承记忆的印记。冷沁然还没来得及接受,只得在杂乱的记忆中想着出去的方法。
找到了!
冷沁然右手附上胸口花蕊的位置,默念道:“出去。”
然后就真的出去了。
外面的母亲还在洗衣服,桌面上的一切也都没有变动,而时间……他们家这个时候并没有钟这种略微奢侈的东西。
家里略微值钱的都被那个男人拿走了。
“然然,快点去开一下门。”冷晚晴的声音把冷沁然从回忆中唤醒。
“知道啦。”冷沁然才反应过来外面有人在敲门,门声急切大力。
她小短腿呼哧呼哧的跑着,要知道大门可是在厨房那边,房子虽不大,但是属于狭长,冷沁然的小短腿还真是够不给力。
她一打开门就被骂的个狗血淋头:“个小崽子哟,怎么不早点过来给你姨妈开门,年纪这么小就不知道要尊敬长辈哦,以后可怎么办,嫁出去了可不会有长辈喜欢的……”嘴里念念叨叨的,完全的得理不饶人的那种。
这是外婆家那边的老四。
比冷沁然的母亲大一些,性格也不知什么的十分尖酸刻薄。我原来在舅舅舅妈家里的时候也是最怕这一个姨妈。
没有哪个孩子会喜欢一个掐自己揪自己的力气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肉揪下来吧。
“哎,招弟,然然还小,孩子就别说这些弯弯绕绕的了。再说,我们哪知道是你啊,你看我不也忙着在么。”冷晚晴平时性格其实挺温婉,但是碰上没怎么读过书平时想法特别落后的时候,她也只有说一些比较直的话。不过好在四姐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听冷晚晴这样说冷招弟也没多尴尬,而是接着说:“这女孩子不十几岁就要嫁人了么。这还不好好管教管教,怎么嫁个好人家啊。现在村里的长辈都挑剔的很。”
现在的冷晚晴带着孩子在县城里讨生活,并不是很幸福。她的一些事情被同乡人传到家乡也没有脸回去。
村里的习俗她当然并不看好,但是价值观毕竟是早就定好了的东西她不想在跟招弟争论些什么,干脆转移了话题:“对了,招弟,你今天怎么跑到这边来找我?”
“哎!不说这事我都给忘了,”她拍了拍头,神情并无哀伤之感,“娘估计要去了,感觉已经不行了。”
冷沁然一愣,她完全已经忘记这埋在记忆深处的事情了。
母亲似乎也被这噩耗给震惊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冷招弟,是家里的第四个女儿,早早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被外公给嫁出去了。家里养不起那么多的女儿,而且因为各种原因又急着要儿子。所以冷招弟对于冷家并没有太多的感想,反而感情看的很淡。
冷沁然对此也不好安慰母亲什么,她对那个叫做外婆的人实在没有太大的印象。即使那个玉佩带在了脖子上面,但感情似乎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没有停留多久,她们很快就找到待回乡里的车。车上一路沉默,冷沁然不知如何安慰冷晚晴,冷招弟不能理解冷晚晴。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阵铜锣敲击的声音响起。
吵吵闹闹的,反而告诉了她们。
已经是来晚了。
最后一面依旧没有见着。
看到外婆遗体的时候,冷沁然竟也哭了。她想起当初她母亲死亡的时候悲痛的心情。到后来收养以后完全已经麻木了的心情。想想与母亲还未相聚多久,又会相离呢?
她见证了死亡,也想起了那一杯来自歉意的红酒,来自情人与闺蜜的杀意。
死了的人再也听不见那些吵吵闹闹了吧?
“遗产当然是我们家浩子这个唯一的男丁的,嫁出去的女儿破出去的水,哪有你们拿遗产的分啊。”那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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