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今天还有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0377章 大潮中的对手（四）
  一杯杯清酒，仿佛打消着时间。而这时间之中，总有些东西在慢慢地，不为人知地发生。
  几乎就在同时，平安京一辆低调的奥迪上，一位秦远峰熟悉的男子，正闭目养神。
  “阁下。”他身边的助理低声说：“已经进入平安京市区了，恐怕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能见到横井君。”
  车后座，坐着两个人。一个正在闭目养神，另一个，却眉头微微有些紧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在想横井过来之后会不会和你争夺开发组长的位置。”忽然，闭目养神的男子，没有睁眼，肯定地说。
  “没有……”
  “你太患得患失了。”闭目男子睁开眼，古井无波地看了一眼周遭，淡淡地说：“除了投靠我们，他还能去哪里？”
  “山内溥的性格，业内共知。那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荒川实他都下的去手冷藏一年，横井军平功劳再大，一则防着功高震主，山内溥失去领导任天堂的地位。二则……他始终是外人。”
  “他的地位很尴尬，作为这种硬件大师。虽然败于秦君之手，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对FC，GB做出的功绩。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任天堂。可惜啊……”男子冷笑一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多少知名会社，金字塔顶峰的那几个人，谁不是自成一党。他一个横井军平特立独行，还没资格和整个业界斗。”
  “你说，这么厉害的硬件大师，本社拿过来，放什么位置好？”
  “高了，不能服众。低了，他不愿意。”男子叹了口气：“做企业……还是做人啊……”
  “没了企业的员工，再大的市场，都是空中楼阁……”
  旁边的年轻男子仿佛想起了什么：“要不就精简人员吧，就像秦皇朝那样。现在一共才二百人。”
  “是啊。”之前开口的男子笑道：“你也知道，是‘现在’才二百人。”
  “我敢保证，今年之内，秦皇朝不扩大到两千人，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们不是不扩张，是没这个时间。”他冷笑：“他要防着来自几大第一方的明枪暗箭，做商圈，谁不是在一步步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在这里，错了一步，等待你的就是楼顶天台。”
  “现在，他们有了。日本经济危机。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发展。”他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说：“中国那边联系得如何？日本这边开发正式生产线压力太大，人工成本太高……更别说现在经济危机之中，什么盟友都靠不住。上午签字，下午就可能因为清算银行烂账破产。与其固守国内，不如朝外发展。”
  “现在中国人工之廉价，会为本社节省很多资金。而且根据本社的消息，中国提出改革开放的新政策，上海一带已经在招商引资。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完，他顿了顿，嗤笑了一声：“什么上海，不过是个小渔村而已。没见过大世面的中国人，总把咱们日本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当宝贝。”
  “一切顺利。”身边的男子恭敬地回答：“他们答应马上会派人过来联系，对于本社的接洽，上海方面和中国政府都非常重视。毕竟，他们现在太缺美元了。仅仅一个CFF，为他们赚不了多少。”
  最先开口的男子再次闭上了眼睛：“一切谈妥……就让横井君去中国吧……留在日本本部……没人会心服。大会社就是这样……最终决定走向的，就是我们这十几个人……却要统治数万员工……难啊……”
  “放他去上海那个穷乡僻壤开发市场，独立创作，本社提供一切资源，也算对得起他了……这个人……决不能让他继续在敌对公司留下去！”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穷乡僻壤来的小老百姓，此刻同样带着一位翻译几名助手飞奔在平安京的路上。
  “局长，好些了吗？”秘书在旁边端茶倒水，忐忑地问。
  局长长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谁能想到秦先生不在香港……反而又跑回日本来了……这连续两次飞机……真的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四周接踵摩肩的高楼大厦，四处飞奔的轿车，不知道什么心情地长叹了一口气：“……这只是日本的第二大城市啊……”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一时间，车内都沉默了起来。
  对比，太过强烈，相比起日本现在的发展，即便处于经济大萧条中，目前的中国都比不上。
  “没关系。”局长笑了笑：“中国发展虽晚，但是现在追上也不迟。我担心的是……”
  他目光看向窗外，露出一抹忐忑：“这么好的发展环境……那个公司……会愿意放下，回国投资吗……”
  助理们咬了咬牙：“毕竟，这是他的祖国……而且，日本经济崩溃在即……从海部俊树宣布日本准备预防经济风暴开始，日本的地产业基本已经崩溃了。接下来就是股市，紧跟着就是银行……他……不回国，去哪里？”
  局长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说：“还有欧美啊……”
  “别忘了，他的合作伙伴可是那个乔布斯……另外……还有三井财团协力……”
  “虽然我飞快地赶了过来，想在经济危机正在爆发的萌芽期提出我们的最好的条件……但是……”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出国，这几年越来越多。回来的又有几个？以秦皇朝现在的风头实力，他为什么非要选中国……”
  “真正看到了日本和中国的差距，这才知道，我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恐怕十拿三稳就不错了。他是商人，并不是什么爱国志士。”
  助理们思索了一下，小心地说：“如果条件开完了他也不点头怎么办？”
  “我们只有半个月时间。”局长平复了心情，摇头回答：“不做过也不知道。你们不清楚……这次招商引资，是国内第一次公开的，正式的对全球的商人发出声音。中央有多重视，超出你们的想象。”
  “公改私将全面推行，没有一个良好的环境，到处都是国有企业，外商绝不会投资。呵呵……这件事……整个委员会大部分人都出动了。否则你说我一个副国级部门的局长，又何必远赴重洋来到日本？”
  他指了指头顶：“上面关注这件事的人……比你们想象中的厉害得多……是真正说句话中国晃三晃的人物……”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努力去做，无憾而已……”他闭目养神，肚子里翻江倒海太过难受：“不过秦先生……如果他这次拒绝了我们，恐怕……他再回到中国，就得面对那位老人家的怒火了……这位走过长征，打过日本，打过国民党的老先生……呵呵……不说了……”
  说到这里，透露地也差不多了。秘书们个个面面相觑。
  招商引资……竟然牵扯到了这种中国顶层的人物？
  他们不知道，历史上，上海开发前的招商引资，整个中国都做足了功课，不仅政府部门放低态度，更是整个委员会全力奔走。
  无它，这是中国改革开发的号角，一鼓作气说的就是这个，引出再大的人，再高的官衔都太平常不过。甚至主席都亲自为每一份巨头企业批示。
  他们这一行人，只不过是这场中国崛起风潮中的一条鱼而已。
  中国，这个沉睡百年的古国，东方巨龙，正要从长眠中抬起他的龙头，环顾整个世界！
  而留着炎黄血脉的秦远峰，心甘情愿为这条巨龙做伸出去的第一只利爪！
  这只利爪，将撕破欧美列强，日本，澳洲这些所谓大国精神上的一切防御！
  不是这一代，而是下一代！下下一代！
  从创世纪出现的那一刻，秦皇朝，已经有资格做中国化的游戏，磨亮巨龙的利爪！
  四方人马，已经开始缓缓靠近此刻渐起风潮的居酒屋。而秦远峰正在居酒屋和横井军平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
  荒川实，带着山内溥的口谕圣旨，疾奔平安京。
  闭目养神的男子，带着自己的亲信，同样风驰电掣朝着这里赶来。
  最后，则是中国政府的密使，带着改革开放的火种，亲赴日本。
  所有的一切，随着创世纪大败GB拉开序幕，由山内溥严厉处置横井军平掀起高潮，如今，到了结尾之时，三方人马，齐聚平安京。
  这一切，秦远峰都不知道，他只是和横井军平畅谈起业界的发展来。
  越谈，横井军平越发现，这个看似不大的年轻人，对业界理解之深刻，竟然远超出他的想象。
  条条脉络，在对方口中清晰无比，明明没有发生的事情，在仔细思考之后，竟然能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接上。并且越想越令他感到，确实有可能会发生。
  眼界决定世界，就算秦远峰对硬件一窍不通，但是他见过的东西，这个年代的从业者比起来实在差距太大。


第0378章 居酒屋之变（一）
  他甚至知道TV端很快就会衰落，更清楚以后是掌机的天下。但是，横井军平哪怕开发了掌机，网络现在正在全日本铺设，他也绝对想不到，这根小小的网线，会开启整整一个纪元。
  “敬你一杯。”横井军平端起酒杯，感慨地一饮而尽，用极为欣赏的目光看着秦远峰：“小子，你真的是我横井军平第二个看得上的人物。不错，眼光独到，胆大包天。这个电子娱乐界，你大有可为。”
  秦远峰淡淡一笑，同样一饮而尽：“第一个是谁？”
  横井军平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山内社长。”
  “即使我已经不可能在任天堂呆下去，但是，他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人。”
  他看了秦远峰一眼：“你和他比，还是太嫩。你可能没见过当初任天堂商定转型的时候，内部斗争何其激烈……无数股东撤资，谈好的合约解约，那可是只差签字一步了啊……”
  “上代老家主的其他嫡系都跳出来反对。董事会名存实亡。在这种情况下，山内社长当时那么年轻……都全部顶了下来，我都还记得他当时的脸色……”
  他轻咳了一声，板起了脸，学着山内溥的口吻说：“不进，宁死！”
  “任天堂从不后退！除非它不在我的手中！”
  秦远峰出神地看着横井军平这个科学怪人的表演，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当年山内溥力排众议决定转型电子娱乐界的刹那。
  这是历史的瞬间……
  他心里暗暗感叹。
  如果山内溥当时软了一下，也绝不可能有日后的电子娱乐。
  超级马里奥不会出现，魂斗罗不会出现，俄罗斯方块不会出现，星际争霸不会出现，魔兽世界也不会出现……
  这些无数横挂电子娱乐业星空的巨作，将会成为历史的浪花。
  “山内溥……”他感慨地笑了笑，何其讽刺，穿越回来，自己现在面对的最大对手，就是傲立整个电子娱乐界，如同怪兽一般的任天堂。
  他的毒药已经下下去了，但是，这是慢性毒药，起码几年以后，N64大败，索尼亮剑，任天堂搭进去几十亿美元，血本无归。那时候，才能真正见效。
  “我仿佛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温和而刺耳。却无比的熟悉。
  秦远峰脸上的笑容变了。
  从随意，变为冰冷。
  如果说，这个业界谁最恨他，非身后的人莫属。
  “真是遗憾。当初没有在岳父身旁见识这一幕，实在是人生大憾。”男子的声音缓缓传来，平静中透着一股见到仇人的兴奋，以及一丝带着血腥味的残酷：“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位是秦皇朝的秦社长？”
  秦远峰淡淡地转过了身，笑着看着对方，点了点头：“你记性不错，任天堂欧美片区总裁，大董事荒川实先生。”
  “直呼人名是为不尊敬。不过我不介意。秦君仿佛从来不懂敬畏二字。没关系，我会慢慢告诉你。这个字在日语中的写法。”荒川实仿佛从来没有和秦远峰有过什么隔阂，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荒川实对着横井军平微微鞠了一躬，笑道。
  横井军平哈哈大笑：“本大爷邀请来的人，自然可以坐这里。麻宫，再来几个菜。”
  荒川实是横井军平邀请来的人？
  秦远峰心念电转。这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荒川实并没有什么，但是他身后的，可是任天堂的铁血皇帝山内溥，这是代表着横井军平并不死心？打算继续入主任天堂硬件？
  看着这个满口粗口的科学怪人，秦远峰会心地笑了笑。
  看样子，这位本大爷，恐怕也不是蠢到除了研发其他的都无可救药。小心思也不少啊。
  两边见面，更方便抬价，他是把作为货物的身份用到了极处。但是，这个人，秦皇朝志在必得！
  日后公认的电子娱乐硬件之王，现在秦皇朝掌机获胜，紧跟着的口袋妖怪秦远峰没有一丝怀疑会获得空前成功。只不过看这个成功有多空前，多轰动而已。
  接下来呢？
  索尼被自己坑了一道，反而加速了他们主机的研发进程，CD主机研发和卡带完全不同，那是高精尖中的高精尖。正史上，就是数年研发时间，现在……又会多久面临这个第二纪元真正霸主的挑战？
  他非常清楚，即便索尼现在看起来是最无力，也是最没有第三方支持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