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的呻|吟.床|上的人儿悠悠转醒过來……
赵岚眨了眨眼.像是不适应周遭的黑暗.动了动已经微麻的胳膊.待看清眼前的人.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
男人凑得近了些.挑着灯笼照向她.
“醒了.”
面具下.是小半张脸.青白的脸色在纸灯笼的映照下.愈发狰狞.随着说话.腮上的薄薄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清晰可见.
赵岚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虽然胆量比一般的女人要大一些.然而面对丑陋的事物.还是本能地排斥和厌恶.
“咦.你竟然是不识得我了吗.”
似男非女的嗓音里.好像带了一丝诧异.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应该认识他一样.赵岚这才忍着心头的厌恶.仔细地借着灯笼里的光.细细地看过去.
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中才恍惚地露出了些许的惊喜.失声喊道:“原來是你.”
见她果然认出了自己.红袍男子的嘴边这才出现了一丝笑纹.然而.他笑的时候.还不如板起脸來.因为他的笑容更加恐怖骇人.
他摸着自己戴着面具的脸颊.眼中带着些凄苦.
“哎.哎.可惜我的功力还是不足.只能保证在那皇帝老儿面前做个女子.除此之外的时间里.都只能这么半男不女地活着.真真是令人气恼呀.”
他明明是个男子.然而说话的时候又会不自觉地露出女儿家的姿态.看上去令人不禁有些作呕.难以适应.
好在.从认出來他是谁的时候.赵岚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或者说.从她将极阴涅槃九瓣莲花从大内国库里偷出來.交给这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此刻她根本也并不感到惊奇.
“前辈舍生取义.已经令晚辈十分感动了.像您这种至情至性的人.如今已经太少.太难得了.”
赵岚压抑下心头的恶心.嘴上还在讨好着他.
听她这么一说.他的眼睛有些发亮.在床头坐下.挨得近一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至情至性.真的吗.”
赵岚尴尬地笑了笑.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是啊.若是母亲在世.她也会这么说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云雅提出來.权当做挡箭牌.
果然.一听见云雅.这个人顿时又哭又笑起來.像个疯子.
“雅妹妹.雅妹妹.你看我可是那有情有义之人……我对你这些年來从未变过……待我找到机会.定杀了那皇帝老儿……为你报仇……嘤嘤嘤……”
看着他手舞足蹈.说起话來颠三倒四的模样儿.赵岚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着.看來.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人.
眼前这一个.还有云雅.逍遥子.他们都是世间难得的少有的聪明人.然而终究逃不开一个“情”字.生生世世为情所困.
所以.她不要变成他们.她不要有情.也不要被“情”捆住了手脚.
想到这里.赵岚的目光顿时又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似的.
见她的神色发生了变化.红袍男人也渐渐地冷静了下來.
很快.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又成了之前那副阴森森的瘆人样子.
一只蝙蝠藏在他的袖子里.不时地探头探脑.然而得不到主人的命令.却又不敢轻易飞出來.
“岚儿.如今我在宫中.宠冠一时.据说已经有如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一般.只是.我总觉得.现在下手杀了赵渊.时机尚不成熟……”
他皱皱眉头.声音依旧尖细.但说的话却令人不得不动容.
赵岚眉目一敛.也是一副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肃杀.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前辈你在宫中要多加小心.虽然你武功高强.但是三不五时地离宫.难免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千万不要被一些后宫妃嫔们抓|住把柄.她们会以‘私通’为名.到皇帝和太后那里告你的罪.到时候.恐怕有太后在.父皇也难以做主.将你保全.”
此前.从自己的几个宫女口中.赵岚已经知道.赵渊如今极其宠爱一个白狐托梦找到的女子.她的受宠程度不亚于当年的云雅贵妃.想必.那名女子.便是眼前这位.通过服下了极阴涅槃九瓣莲花而改换性别.而且将容貌改变得几乎和云雅不差毫厘的武林高手了.
红袍男子桀桀笑起來.伸出手來.反复在眼前比了比.神态中又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滴滴.
“呵呵呵呵.那些长舌妇.有好几个都已经被我拔了舌头.再也沒法嚼舌根了.不过呢.你放心.这些事当然不是我去做.只不过她们遭了报应.一觉醒來.舌头就不见啦.呵呵呵呵……”
就连自己都轻易中了他的招.更何况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宫女子.对此.赵岚十分相信.也清楚他完全做得出來这种事.
“如此.便好.你在宫中多多小心便是.不过……”
赵岚蹙了蹙眉头.还是十分不解.
“不过.前辈.岚不知.您为何要帮着赵汾训练‘尸兵’.我想.单凭他自己.必然沒有这能耐.刚刚你一出手.我就晓得.真正能做这件事的人.必定是前辈无疑.”
说罢.她一拱手.再一次表示尊敬.
此刻的赵岚.并不惧怕这个不人不鬼.不男不女的家伙.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云雅在世上的唯一骨血.就凭此人对云雅的滔天爱意.他也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
第四章 疯狂的杀戮
听了赵岚问自己的话.红袍男人冷笑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那扇假窗前站定.翘|起兰花指.那样子看起來竟然也有几分的妩媚.
“我可不是帮他.我是想要看看他究竟会不会‘狡兔死.走狗烹’.和我斗.他还嫩着点儿.不过呢.他以为‘尸兵’马上就要练成了.其实还差了些火候呢.若他老实一些.我还能给他些好处.反正他和皇帝老儿.兄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互相斗死了谁我都高兴.”
听了他的话.赵岚若有所思.她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大胆猜测道:“怎么.赵汾对您不敬.”
红袍男人嗤笑一声.转过头來看着她.
“暂时还不敢.但我知道.他绝对不希望我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因为我知道太多他的龌龊事了.他现在一口一个师父.只不过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但是等到‘尸兵’都练完了.恐怕他就有胆量做一些不齿之事了.”
赵岚点点头.凭她对赵汾的了解.他做得出來这种事.
“前辈既然心中清楚.那更加要多一些小心才是.不要中了这种小人的圈套.不过.想來.他的小把戏还入不得前辈的法眼.”
赵岚观察出此人喜欢听奉承话.于是自己也不在乎多送他几顶高帽戴戴.
果然.听了她的话.红袍男人似乎心情大好.
“岚儿.你且受受委屈.在这里待上一天半日.不要动.此处安全.不会有人來.我把吃食和水都给你备好了.你不要出去.”
红袍男人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食盒.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估计是早就准备好的.
赵岚一惊.疑惑不解.
“前辈.为何我不能出去.可是有什么变故了.”
红袍男人笑而不语.一脸的神秘.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的计划却已经成形.既然赵汾有意先下手为强.那么他也不会坐以待毙.索性就先上一碟小菜.让他开开胃再说.
见红袍男人避而不答.赵岚知道.自己只好先留在这里.再作打算.
她身上的穴|道已经解开了.只是因为昏睡了几个时辰.身体此刻还有些乏力.喝了几口水之后.赵岚试着调理内息.半个时辰后.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肢体的力道也渐渐找回來.
见她无碍.红袍男人离开了地牢.
他走了之后.赵岚起身.四处打量着.
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敢恭维.地上还有一滩滩干涸的血渍.不知道是谁的血.从新旧程度上看.应该不是一次留下來的.看來.恐怕他们就是在这里炼化“尸兵”吧.
想到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赵岚打了个冷颤.
她本不想再看.然而却在角落里瞥见了一个稍有些眼熟的东西.于是.赵岚快步走上去.屏住呼吸.从一堆恶臭里翻出來一截布料.
布料上满是血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看见布料上绣着一个很是眼熟的花纹.
赵岚将布料举起來.放在眼前.左右端详.
片刻后.她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到这种花纹了.
是苏栩落袖子上见到的.
据她说.这是苏家堡特有的纹路.类似于族徽一类的东西.传承了百來年.只要是苏家人.或者拜师苏家门下的入门弟子.一年四季的衣服上.都会在袖口这里缝制着这种花纹.行走江湖.以示身份.既是一种荣誉.又是一种约束.
苏家的人落在赵汾他们的手里了..
赵岚有些吃惊.反复又看了几眼.确认无误.
本以为.赵汾只是派人去九道山庄抓一些无名无姓的健康奴隶.沒想到.他已经开始向武林中各大门派的青年弟子下手了.
这样实在太丧心病狂了.要知道.秦岭苏家并不好招惹.就连朝廷都要忌惮几分.更何况武林人士.若苏家人发觉自己的入门弟子失踪.加以追查.难保不会查到赵汾的头上.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故意挑起武林门派同朝廷开战吗.
赵岚犹豫了一会儿.复又把手里的布片放了回去.以免被人发觉她拿起來过.
她静静地在这地牢里站了片刻.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味道和光线.整个人渐渐地也平和了下來.开始打坐.养精蓄锐.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汾先一步离席去更衣.他因为患有狐臭.所以每天都要沐浴多次.以此來掩盖体|味.
此刻.他因为喝了酒.体温升高.所以体|味变得有些明显.这令赵汾十分不悦.所以他早早离开.去了别苑之中他的卧房.叫下人打水沐浴.更衣.
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赵汾让随行的婢女为自己宽衣解带.
想起寿宴上那个美艳火辣的舞娘.他不禁也有几分蠢|蠢|欲|动.一低头.但见正在伸着两只小手帮自己宽衣的婢女一张小|脸雪白娇|嫩.赵汾当即心浮气躁.拉着那婢女.一起跌入床幔之后.共赴温柔乡去了.
床幔舞动.牙床轻震.
就在赵汾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不断回味着那舞娘妖|媚的面容之时.从外面隐隐传來了一阵骚|动.
婢女正婉转承欢.不知道是谁要坏了自己的好事.生怕赵汾受到惊扰.她心里一横.便立即嘤咛一声.长|腿一盘.似挽留着赵汾.
见她主动.赵汾更加激狂.似乎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异样.
窗外忽然亮起了一盏盏的灯笼.有人在喊叫.在疾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赵汾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刚要从婢女的身上爬下來.不料.从外面“噔噔”跑进來一个侍卫.猛地扑开了门板.倒在了门槛上.
“王、王爷……不好了……有人在大开杀戒……我、我们挡、挡不住……请王爷随小的先行离开……”
这个正在说话的侍卫身边.还跟着一个已经沒有了右臂的侍卫.两个人都受了伤.但还不至于一命呜呼.他们从前院一直跑到这里.为了将赵汾平安护送出去.
赵汾大惊.从衣架上扯下來一件衣服胡乱地穿在身上.连床|上的女人也不管了.套上靴子大喝一声:“走.”
两个侍卫立即跟上.只剩下那呼天抢地的女人.
一出门.赵汾看向灯火通明的前院.就在刚刚.他还和一众人在那里庆贺王员外的八十寿辰.然而此刻.白色的台阶上遍布着大滩大滩的血渍.随处可见残骸四肢.一些人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随意倒在地上.
他瞪眼看向四周.目眦欲裂.
这样的杀戮场景.赵汾虽然沒有看到过.但却是渴慕已久的.
他训练“尸兵”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天.可却不是用來对付自己的人.而是去做更重要的是.
赵汾一眼就认出來.能造成如此杀伤力的.除了“尸兵”.再无其他人.
而“尸兵”都寄放在距离此地不远的县城义庄里.平日里伪装成死尸.因为义庄里阴气重.平日里极少有人到那里去.所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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