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莲华甚至没看见其他人。
“喝杯茶,暖暖身子。”
何卓对她的来势汹汹倒是没说什么,示好地为她涮了杯子,斟上一杯。
倒真的有些渴了,步莲华端起杯子,吹了吹,慢慢饮了一口。
“味道不错。”
这倒是发自内心的,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以前那家小店,虽然是顶着咖啡店的名头,不过芈闲鹤若是偶尔驾到,步莲华知道他是善饮茶的,便会拿出珍藏,陪他坐一会儿,喝上一壶。
不过,那样静谧的时光总是短暂,坐不上一小时,那些太子党们便会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来催,哪里新开了场子,哪里有好看的女孩儿。
面前的男人,有他的一部分……
这么想着,步莲华忽然意识到,何卓其实是很危险的,她不禁迅速地放下杯子,动作太急躁了,以至于那空杯一下子翻转在桌上,她急急地伸手去按住。
何卓几乎在同一时间也伸出了手,却是,盖住了她的手!
“我相信,你那天在医院里听见了。而我,现在要告诉你,你听见的,是真的。你要怎么对我?”
他半开玩笑似的,说的却是令人心颤凌乱的话语。
“这是老天在开玩笑吧……”
她喃喃地低语了一句,望着他凄然一笑,并未收回手。
原本想假装没听见,或者是自己猜错了,她这些天里无数的思考和兜转,一下子全都失去了坚持的理由。
男人一向对于女人的眼泪都毫无招架能力,尽管何卓的本意不是弄哭步莲华,可她还是哭了。
静谧的茶室里,女人的抽泣声虽然明明很低,却还是显得很特殊,已经有服务员往这边偷望了,搞不懂这一对外形出众的男女在做什么。
“你不信,还是觉得我在骗你?”
何卓轻声问着,伸手握住步莲华放在桌上的手,她挣了几下,却被他握得更紧。
步莲华摇头,脸上的泪成串掉,很久没这么恣意地哭过了,只觉得这许多日子以来的疲惫和委屈都由此发泄,便放肆地哭起来。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捂在脸上,肩膀一抖一抖,瑟瑟如秋风中的一片叶子。
何卓不忍,也有些烦躁,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就走。
“你、你干嘛……我……”
步莲华抽噎着开口,双眼红肿,看东西都有些吃力了。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不算大,却也不小,何卓半拖半拽着步莲华出门,两个人谁也没带雨伞,就这么站在茶室的门口,半边身子都淋着雨。
他比她高出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乍一看起来很是狼狈,湿漉漉的一缕头发黏在额头上。
“看着我,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我有心跳,我有呼吸,我是一个健康的男人!”
何卓双手用力掐向步莲华薄削的双肩,逼迫她正视自己,因为急躁和惶恐,他的语气不善。
急躁的是,她现在如何看待自己;惶恐的是,她能接受自己的存在么?
资料上写的是,步莲华和芈闲鹤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一起走过了青春萌动的岁月,这样的男才女貌的组合,两个人不可能没动过心,没动过情。而芈闲鹤的死亡,更是芈家忌讳莫深的“秘密”,那是一个男人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来进驻一个女人的内心,永远。
“你看看我!”
见步莲华不说话,何卓的愠怒慢慢升腾起来,难道这个女人,真的对自己一丝感情也没有,哪怕是因为移情作用,也没有?!
步莲华的头慢慢垂下去,哭过的眼睛,被风一吹,像是刀割一样疼,她眨眨眼,涌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液体,无声地哽咽起来。
他手一扬,抚上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上去。
叫女人闭嘴,请吻她;叫女人说话,也请吻她。
就这么简单。
他的吻,一开始并不重,是很轻的,轻轻柔柔地擦过她的唇,像是在无意识地舔弄着,却在发现,她没什么反应,既不拒绝也不迎合的时候,陡然变得强硬狂肆起来。
嘴角上的疼痛,终于叫步莲华意识到可能的危险,这是大庭广众,他却给了自己如此霸道的吻,这太惊世骇俗了!
何卓用力地将自己的嘴唇覆在步莲华微启的唇瓣上,见她瞪大了双眼,眼含怒意地瞪着,却始终没有回应自己的缠绵,狠狠地用舌尖强势地顶开那紧合的牙齿,不顾她的挣扎,将舌头用力探进去。
步莲华觉得自己被侵犯了,可是她的腰早已经先一步被卡住了,她没法动弹,脊背就贴在冰凉的透明玻璃窗户上,她身无退路。
“我是真实的……我是真的……”
喘息着,几乎不给她呼吸的机会,刚刚松开那黏合的唇,何卓粗喘着冒出一句话来,便再次压上她的唇,用手紧抓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左侧胸膛。
手心下,是温热的男人的胸膛,有力的跳动,就在自己的掌心下,步莲华被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所吸引,不由得再次落下泪来。
这颗心,真的是他的,曾经寄居在他的身体里,爱着,恨着,怨着,念着,如今,又在面前这个男人的体内,鲜活如初。
就在步莲华失神的时候,她唇上一空,何卓已经结束了对她的“啃咬”,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着她就跑。
雨中,她惊讶喊道:“你干什么……”
何卓不说话,不回答,只是带着步莲华沿着马路的人行道跑了起来。
大学的时候,体育课测试八百米,步莲华打小儿就娇弱,八百米对她来说无异于万里长征,可是体育不及格也是需要重修的,她只好硬着头皮起早练习。
她是偷偷的,千方百计不让芈闲鹤知道的,可他到底知道了,那时两个人其实已经偶尔住在一起,只是不同房间,她起来穿戴好,刚要溜出去,就听见隔壁门响,芈闲鹤也一身运动装,冷着脸。
“说出去丢死人,八百米都不及格。”
他嘲笑她,并且开始带着她每天跑步,步莲华这才终于在期末的时候勉勉强强通过了考试。
第五十七章 雨后发烧
许久不跑步,虽然手被何卓拉着,可是脚步还是有些踉跄,幸好今日脚下是双两厘米的平跟瓢鞋,鞋底虽不够软,但也能跑得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傻子一样在雨里跑,路上的人都忍不住看着他们的疯狂举动,甚至有私家车在他们身后狠狠地按了一下喇叭,大有以资鼓励的意味。
何卓一手牵着步莲华,另一只手举到头顶,向后摇了摇,引来几个年轻人的口哨声。
跑出去很远,或者也没多远,终于绕到了商场后面的停车场,何卓开了车门,将愣在原地,浑身滴水的步莲华一个打横,跑起来,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自己搓搓冰凉的手,也上了车。
他没急着开车,只是转过头,看着缩在座位上的步莲华,因为冷,她的嘴唇都青了,浑身哆嗦着。
“我从来没这么疯狂过,即使是在读大学时,不过,很爽。”
他歪过头,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发动起车子,飞驰出去。
步莲华抱着自己,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感觉是真实的,可是对象和场景都是虚无的,车速很快,她不自觉地握紧头上的扶手,想起事发当日的每一个细节,车窗外闪过的景物,她的尖叫和他的话语。
理智告诉她,应该喊停,应该马上下车,马上回家,好好睡一觉,就清醒了。
可是,那种失去最重要的人的不甘与痛苦,又逼迫着催促着她,这一次绝对不要放手,要相信这个男人,跟着他走,哪怕是地狱。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她几乎快要晕过去了,摸摸额头,不知道是自己的手太凉,还是脑门太热,那热度吓得她缩回手,转过弯,她看见了本市最有名的高层公寓标志性建筑。
她几乎无力走路了,身子很沉,脚步却虚浮,何卓也不勉强,一步也不让她再走,将她抱下车,乘坐电梯就到了自己家。
感受到她浑身的热度,他后悔不迭,他的一时冲动,叫她烧起来了。
将她放在床上,扯过被来,将那具瘦弱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吻,轻声说:“我给你倒水去。”
步莲华眯上眼,浑身冷得出奇,自己再摸摸额头和脖子,却是滚烫,明白这是发烧了。
身上的湿衣服好难受,她见他出了房间去了厨房,被子下的身体艰难地动了动,将自己能拧得出水来的外衣和长裤慢慢脱了下来,扔在地上。
舒服多了,她合上眼,沉沉睡过去。
何卓端着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小时候在国外,带他的保姆是个中国的老太太,每回他玩疯了发起烧来,她都是煮一碗姜糖水,他不喜欢那味道,却也在几次后明白这东西的疗效。
笨拙地依着记忆,做了一碗,他放在床头,轻摇着她,“起来把水喝了再睡。”
步莲华迷迷蒙蒙,听见了他说话,口里确实是渴得要命,而且阵阵发苦,她费力睁开眼。
探出大半个身子,接过那碗,吹了吹,步莲华喝了一口,眉皱得紧紧道:“这是什么?”
沙哑的声音自己也吓了一跳,就听见何卓自豪道:“姜糖水啊!”
她低头看了看,那姜他确实是切了,可每一块都有手指头那么粗,哪里是妈妈们切成的小细丝儿,步莲华失笑,这样的男人哪里会干活儿,当即轻笑,忍着那辛辣,一口气都喝下去。
何卓结果空碗,随手一放,捧着她的脸就亲上她的嘴,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苦不苦?亲亲就不苦了!”
说完,还真的把舌头伸进她嘴里,舔了一遍,弄得步莲华哭笑不得。
“都湿了,脱了吧……”
他摸到她身上的内衣,半干不湿的,边说边解着她的内衣扣子,一拉,便摘了下来,扔在一边,又去动手脱下边。
“不要……”
她在他怀里低声拒绝,也许,脱掉之后,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果然是不靠谱的女人呵。
“这么湿着,最近天气又潮,身上会起疹子的。”
何卓说的是实话,索性站起来,将她身上的被子和身下的床单都裹起来,团了几团扔在脚边,从柜里拿出一床新的被子来。
干爽的感觉一贴近身体,果然舒服,步莲华拱了拱身子,慢慢将内裤也脱了下来,脸已经红透。
何卓取来干毛巾,给她擦干净,又套上一件他的干净衬衫,这才哄道:“发烧先不能洗澡,睡吧。”
他真的脱鞋上床,躺在一侧,将她纳在自己怀中,闭上了眼。
步莲华一滞,没想到他真的如此君子,便也不再多想,喝了姜汤,身上渐渐发起汗来,也盖紧了被子,继续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都是汗,熟睡的人儿下意识地将身上的被子踢开,脚儿一踹一蹬,大半个身子就光溜溜露出来,这还不够,一条腿还顺势搭在了何卓腰间。
她的睡姿一向不良,何卓皱了皱眉,被她踹醒了。
其实他是真的也睡着了,心中不可能没有遐思,但她烧成这样,他没法狠下心来。
手先探向步莲华的额头,还是热,却不是那么烫了,刚要伸手把被子给她盖好,她已经翻了个身,将自己对着他,腿将他缠得更紧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何卓甚至能闻见她小嘴里甜滋滋的红糖味道,看着她有些不安的神态,偶尔皱下眉,或者动下嘴,似乎梦里也很不安定的样子,他慢慢接近,吻住她的两片红润香甜。
手,搂住她的腰,见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一扣,两个人的身体已经亲密地贴合着,她的玲珑曲线,他完全能够感知。
睡了一觉的男人,身体敏感得可怕。
“嗯……”
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舒服了,步莲华哼唧了一声,想要撤离,何卓此刻哪里能允许她躲开,膝盖一曲,就隔开了她原本就分开的两条腿,断了她的“后路”。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呵呵闷笑着,握紧她一只欲动的小手儿,凑到唇边,细细地舔着她的指尖,看见她皱眉,坏心大起,甚至伸出舌,舔她的手心。
烦躁地挥挥手,步莲华以为有苍蝇,甩了两下,继续睡,身上出了汗,好受多了,不再那么热。
何卓却是完全醒了,也不想睡了,将她身上的衬衫拉高,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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