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上稍微贵了些……”

    导购小姐面露微笑，耐心解释道。

    全世界？步莲华咂舌，是全世界的有钱人吧，啧啧。

    倒是云翳，比她认真得多，掏出手机一边听着导购在那讲，一边不知道在记着什么。

    “好的，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按照会员卡上的联系电话与我们联系就好。”

    出来时，云翳两只手上都是购物袋，买了一堆怀孕时需要的保健品和书籍，倒是步莲华忧心忡忡，满腹心事。

    “怎么了？不喜欢？”

    她咬牙，跺脚，站住不走了，还未说话，眼泪儿又出来。

    真的是，孕妇脾气多变。

    “我一点儿也没有感觉，我感觉不到他……他要是真的活不下来……”

    抹了一把脸，步莲华站在商场就抽噎起来，距离第二次检查时间越接近，她就越惶恐，胃口全无，夜不能寐。

    “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什么都可以不信我，这件事一定要信我。我虽然不是商人，但我可从来不赔本，你看，我买了这么多，可见我多么确定，他现在就好好的在你肚子里，你这么说，宝宝听见会伤心的。”

    他就站在她面前，抬高了两只手，给她看那些大包小包，笑得极温暖。

    “真的？”

    她破涕为笑，看着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得欢快，她擦擦眼睛，低下头在包里翻找，一看屏幕，来电号码居然被隐藏了，步莲华心里一叹，估计又是什么香港六合彩的骚扰电话，不想去理。

    可它一遍又一遍，响得真欢乐，步莲华急了，索性接通，那边立刻有很慢但是很轻柔的女声传来。

    “步小姐么？”

    全然陌生的女声，步莲华怔住。

    “我是芈闲鹤的母亲，现在我只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我知道这很冒昧，可我想约你谈一谈，就现在，在你此刻所在商场的咖啡厅里，可以么？”

    步莲华握着手机的手险些松开，这是，在暗示自己，踪迹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么？

    二十多年从未觉得自己卑微，可这一瞬间，步莲华突然觉得自己渺小的如蝼蚁一般，心里一直深藏不露的一根弦儿，“啪”地一声就断了，鲜血淋漓。

    两个人被一个穿着普通的三十多岁男人领着，进了一楼西北角的咖啡厅，就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那样，逛街累了来一杯饮料似的。

    只是快到座位的时候，男人很客气地拦下了云翳。

    步莲华一个人往里走，终于看见了一个中年女人，端坐着等人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芈闲鹤的长相很大程度上要感谢他妈妈的美人模样儿，她是那种很有味道的东方美人儿，鹅蛋脸，绝对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尖尖得吓人的下巴，五官都透着圆润，雾一般的迷人风格。

    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步莲华开口道：“您好，找我有事么？”

    芈闲鹤妈妈笑眯眯地看着她好久，一出口果然是叫人震惊。

    “我在国外呆了这么久，还是觉得咱们中国姑娘好看，小鹤小时候偏不信，活该他回国见了你沦陷。”

    步莲华做了很多准备，比如芈闲鹤的妈妈出言不逊，或者骂她不要脸想当太子妃当疯了，或者开支票叫她滚远点，或者叫人绑了她，哪一种都没有现在这一种，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仗还没打呢，她就阵亡了。

    果然，这么多年的中宫娘娘，不是白当的。

    原来可笑的爱情都是那么难，它牵扯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更多时候它牵扯了很多男人和很多女人。

    对于芈闲鹤这样骄傲又生来好命的人来说，步莲华一直是带着复杂心理的，她之所以那么轻易地妥协并不是因为她冷情，而是她觉得他被很多强势有力的人包围着，不缺她的一份关爱。

    但是他的妈妈说，不是这样的。

    他那么骄傲是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他那么卑微是因为他想留住你。

    “他现在在哪儿？”

    沉默良久，步莲华问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知道，我这次回来，谁也没有告诉，我没有见他，也没有见他爸爸。事实上，再过一会儿我就回去了，就好像我根本就没回来过一样。”

    “那您……”

    她迟疑，几十个小时的往返飞行，就为了跟自己说这些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做你想做的，自己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她笑得很淡，一副看透了很多事情的神情，步莲华心想，不知道自己到了这种年纪，可会有这种淡然。

    回到家，累得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刚把脚上的鞋踢走，就看见云翳屁颠屁颠地把鞋捡起来摆好，嘴里还念叨着：“可得摆好了，不然走路时绊倒了……”

    她扑哧一笑，整天的烦躁情绪似乎都烟消云散了，举起两条手臂，扬起来撅嘴撒娇道：“老公抱抱！”

    弓着身子摆鞋的身体明显一僵硬，好一会儿，才看见云翳转过头来，淡然地回应道：“卖萌可耻……”

    随即，他努力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走向卫生间去洗澡，但是很不幸，太兴奋了导致他脚上一绊，差点摔倒。

    步莲华翻了个白眼儿，趿拉着拖鞋歪歪扭扭走向卧室的床，轰然倒下。

    不多一会儿，卫生间传来了流水声，男人洗完了澡，穿着浴袍就走过来。

    她眯着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居然睡过去了，一只手将她翻过来正面朝上，利落无比地解开她胸口的那一排纽扣，动作麻利地除去衬衫和牛仔裤，接着她又像一摊泥似的被翻转过去，内衣挂钩被灵巧的手指挑开，随手扔在一边。

    她哼哼了两声，确实在脱离了束缚后呼吸也舒畅多了，自己跟着极配合地往被窝里拱去。

    云翳也脱了浴袍，在她身后钻进了被窝，唇很自然地在她颈窝上磨蹭了几口，手也从腋下绕过去。

    “困成这样？臭着不洗了？”

    他想逗孩子一样逗着她，一手盖住她的左胸，感受到底下跳得很急，便故意有意地欺负她起来。

    步莲华再次感到微微的窒息感，小声地“嗯”了一声，不等她动弹，云翳已经直起上身，就要压住她。

    “不行！前三个月不能做……”

    急了，吼出来，这男人真的是不能给一点儿好脸子，这色迷迷地凑过来想干啥？！

    云翳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愣了好久才嗫嚅道：“那个、那个我听说女人刚怀孕的时候，因为雌激素升高，都很想……想帮你……我不进去……”

    哎呀哎呀，越解释越羞涩，步莲华你看你把云翳逼成什么样子了！

    红了一张俏脸，她的确心里有些烦躁，却没往这上面想，算算日子，也的确是了，怪不得呢。

    看她咬唇不语，云翳打蛇随棍上，用力抱住她，手就往下摸，手指轻轻柔柔，也轻易地就摸到了微微的潮气。

    “你这个小东西……”

    他哭笑不得，想要为什么不跟他说，就算是现在危险，他也有的是办法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叫她舒服快乐，不是么？

    想罢，他有些赌气地一掀起被子，将一床被用力盖住两个人，自己抹黑寻到目标，去除屏障便吻住了渴盼已久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怀小宝宝

    被压制住的步莲华一声惊呼，接着便是长长的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慢慢地拉长，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也无须看清，全身的细胞都在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那条侵入的舌头就好了。

    很濡湿，彼此都是，很温柔，从接触的那一点上感觉在慢慢爬升，累积，爆发，战栗。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呵护和爱意呢？

    你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他在爱着你，不仅是因为你的身体，不仅是因为他的yuwang，他在全心全意地注意着你的需要和感受，在为了你的快乐而不断地变化莫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他要碰到哪里。

    而哪里都那么敏感而娇弱，都能叫她咬紧了牙齿，绷紧了身子。

    步莲华率先一步，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小声喊道：“不要看我！”

    他笑，拉开她的手，亲昵地将自己鼻子上的水儿蹭到她的鼻子上，两个人像是两只嬉戏玩耍的小兽一般，哼笑着滚做一团，男人还要小心地避开她的腹部，免得压到。

    很快到了周四早上，第二次检查的日子。

    “我好像肚子有点疼……”

    坐在车里，步莲华无助地捂着肚子，很平坦的小腹，根本看不出来里面已经有了个生命。

    喂她喝了一口水，云翳摸摸她的头，镇定道：“你说过，你一紧张肚子就疼，以前考试之前不也会疼么？”

    这倒是实话，步莲华点点头，这才看见他的手不停地在抖，连水瓶盖儿都差点拧不上，知道他比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反复而啰嗦的各项检查，上次的全都作废，这次还得重来，第二次躺下，身边还是那台冰冷的仪器，屏幕上赫然是她的腹腔。

    这一次他们没找熟人，选了一家名气不是那么大，却很安静的医院，医生护士都很平和，反而不像那医院那样嘈杂和势力。

    “怎么这么不注意啊，这胚胎都有25毫米了，快3克了，来，爸爸过来看一眼……”

    中年女医生有些嗔怪地数落着这一对准父母，见云翳傻乎乎地站在一边冒汗，赶紧喊过来。

    “这回有、有胚芽和胚心了么？”

    他哆哆嗦嗦地问，一点儿也没有往日的帅气了。

    医生简直快说不出来话了，现在的年轻父母啊，自己还都是孩子呢，一指B超屏幕，“这已经是个婴儿了，不是胚胎了！回去后要注意休息和睡眠，及时上厕所，也别暴饮暴食，现在哪里还缺什么营养啊，一个个的都生超重儿，十斤八斤的，到时候吃苦的还不是当妈的，生起来多费劲……”

    一边念着，女医生一边写着记录，不时交待几句注意事项。

    生命真的是奇特，不久前还被告知无法存活，只过了短短的一周，它就又坚持了下来。

    “我小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做《敬畏生命》，那时候还不知道，生命这么美好，又这么执着。”

    两个人在秋日的眼光下散步，走得很慢，相互依偎着，看上去静谧和谐。

    步莲华将头搭在云翳肩上，慢慢地开口说着。

    其实她一直很想问，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可为什么他却要选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们一大一小。

    其实她一直很害怕，他真的说出那个字。

    太沉重，她可能会无法承受，或者无法给予对等的情感。

    可她现在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已经握在手里的幸福。

    有一个家，有丈夫，有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够了。

    云翳其实是不太同意步莲华去医院照顾郁骥的，吃醋一方面，她现在也是双身子的人，哪舍得叫她劳苦奔波，无奈步莲华倔强，说毕竟相识一场，狠不下心来。

    女人都是对叫自己肉疼的男人念念不忘，男人都是对叫自己心疼的女人念念不忘。

    他毕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还是曾经看对眼儿的男人，抽身怎能容易。

    今天是郁骥复诊的日子，步莲华答应了去陪同，可路上堵车得厉害，她的妊娠反应也愈加厉害，出门有些晚，等到了医院，早已经过了半小时。

    刚一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那个手足无措的特护，一见到步莲华，松了口气迎上来。

    “步小姐，您可来了，这病房里能砸的都被砸了，我被轰出来了……”

    点点头，步莲华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做检查了么？”

    特护点头，搓着手道：“郁先生今天醒了之后问了问日期，问我是不是你要来，我说是，他就早早起来了，等了又等，我说咱们先去检查吧，他说行。一套检查下来，我就看着他脸色儿不太好，这不，回来了病房看您还没到，开始砸东西了……”

    步莲华叹了一声，推开房门，果然看见坐在轮椅里的郁骥，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呼吸很粗很急，脖颈上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湿了，气咻咻的模样。

    看见步莲华，他把脸转过去，胀红了脸，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句：“骗子！”

    他的肺受伤严重，话也说不利索了，他一向话也不多，这回更是整日都没动静了，步莲华怕他失语，总是逗着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