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为太子的力量.令老臣拥戴.
他仅仅用了不到半年.便登上了皇位..还不到那人的第一个祭日.
他踩着无数人的尸身.走到那最高处.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身边.竟是一个人都沒有.
在他终于可以给心爱的人一切的时候.那人.却已不在.
改变他一生的郁骥.在他的登基典礼那天.便消失于茫茫人海.
他知道.他是为了完成他们的交易.才等到那一天.
郁骐和郁骁.独自支撑了弃命山庄近一年.终于遣散众人.去寻郁骥.
而野心勃勃的西域教主云翳.抱着步莲华的尸身.如同一滴水皈依大海.再未出现.
于是.可悲的是.天地间.又只剩了他自己.
胡贵妃聪明地沒有开口.她是自幼就被父母寄予厚望.训教成标准的高贵宫妇的.何时出声.何时闭口.拿捏得最是好.
所以.她不必问.也不想问.
韶华的年纪.却守着一个男人.忍着一份寂寞.她独处的时候.也会怅然.
她进宫两年.却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他至今.还未碰过她.或者说.他还未碰过任何人.
无数个无眠的夜里.她睡不着.望着那洒进來的一地月光.听着枕边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
她咬住唇.不敢发声.不敢吵醒他.
他总是翻身后.轻轻拢住她的肩头.灼热的体温暖着她.喊一句“娘子”.便沉沉睡去.连嘴角.都是勾着的.
心里一紧.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深处炸开來.酸酸涨涨.满嘴苦涩.
“朕.打算亲自去看看.那无往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皇帝猛地睁眼.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窗外笼着深山中特有的薄薄雾气.
松木特有的清香.被山风袭來后连着那绵绵的香气.吹进房间.
这一处清寂孤幽的村庄.位于岭南不远.恰如世外桃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举止从容.手握羊毫.男人叹了一句.一个分神.手上的笔尖.淌下一滴浓墨.氤氲了雪白宣纸.化开來.
那一排纸上的字迹.虽污了大半.依稀可见.纸中央.有个女子的名字.
莲华.
男人二十几岁.不知为何.面容却那般宁静安然.
他望着窗外的秋景出神.浑然不觉.眼前好像又浮现出生动鲜活的一张脸來.
顿了好久.低头却看见那一片墨迹.他本想临一遍口中念叨着的诗.如今怕是不能.
正想着.门外传來急促的脚步声.
來人眉间尽是忧思.一张刚毅的脸上.眼中灼灼.
“郁骁.你这边倒是雅兴.我看.这朝廷都要出兵.來铲平这里了.”
男人听了.却只是歪歪嘴角.然而.兴致断了.干脆放下毛笔.
“朝廷还不知.是我们兄弟吧.”
郁骁不知朝廷为何.要将视无往城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个人.脾气愈发古怪了..
是因为.永失我爱么.
面前的郁骐.有些暴躁地摇摇头.他们兄弟早已不理会江湖恩怨已久.只是当初在这里落脚.也想给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一个回头的机会.
來到无往城.就要放下过往.放下执念.放下杀戮.放下一切.
“二哥.可有大哥的消息了.”
郁骁走到窗前.在清水里濯了濯手.
“我每个月都派人去找.可是.回來的都沒有消息……”
郁骐也觉得怅惘.说完.叹了一声.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只是.有一张命运的网.要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域.面色沉静如水的神教教主.在同他最忠心耿耿的护法对弈.
“教主.属下承让了.”
司命落下一枚白子.轻笑道.
果然.年轻的教主.将眼神落在棋盘之上.他的黑子.已被吃得寥寥无几.
胜负已分.
“司命.你的棋艺.愈发精湛了.”
威严的教主略一颔首.毫不吝啬地赞扬着.
“教主.”司命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是因为您的心已经不在这盘棋上了.”
对坐的男人点点头.望向远处的雪山.
耳边是由远及近的驼铃轻响.叮铃铃.叮铃铃……
“是啊.我想她了.很想.很想.”
*****
池上海棠梨.雨晴红满枝.
下过雨的天空.透着湛蓝.那种蓝实在过于罕见..
蓝得如一汪水.浮波点点.涟漪丝丝.
密丛中.隐隐传來枝杈摇曳拖依的簌簌之音.紧接着.悠扬的声音响起.依稀是个少女的声音.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芬馨兮遗所思……”
声音柔嫩清脆.咬字清晰.曲声悠扬.
忽然.那歌声停了下來.顿了又顿.眼看轻柔的风.就要把那声音吹走的时候……
一个少女从林影中|出现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蕊黄衫.桃罗褥.额前几缕乌亮碎发.翠钗金作股.钗上蝶双舞.行动间.竟然真的有两只蝶儿.围着她打转儿.
第二章 撞破好事羞煞人
脑后长长的发.编成好多辫子.看样子.是妩媚多情的苗女.
她脖子间.晃动着一条串有五彩纹石的项链.上面还装饰着几颗兽牙.打磨得光润细致.
其中有一枚小小的掌心大小的玉玦.随着她的动作.跳跃在胸间.
只见少女默默地翕动了几下红滟滟的唇|瓣.似乎有些费解的样子.
“玄白.你说.我刚才唱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原來.这少女竟然骑着个通体雪白的吊睛猛虎.
那白色的畜牲.低低地“嗷呜”一声.见她懵然.居然前肢伏下.无比温顺地蜷了下來.
少女原本斜坐在白|虎的背上.它这一蜷身.娇小的女孩儿滑下來.双臂抱紧它的颈子.脸也顺势蹭着那洁白柔软的毛发.
玄白也不躲闪.像是极享受她的爱|抚.闭上铜铃般大小的泛绿的眼睛.喉间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你快说呀.我只是会唱.却不懂什么意思.好烦呐……”
说完.她蹙紧了眉.沒來由地一阵心痛.抱着虎颈的双手用力.竟是毫无预兆地滴下一滴泪來.
《九歌》中的《湘夫人》一篇.她经常听圣女姑姑唱起.只是.那哀怨的曲调和听不懂的词儿.总叫她沒來由地难受.
死生契阔.然而回合无缘.湘君一直等不來湘水女神.惆怅.惆怅.断肠.断肠.
有什么.触动了她的心底了.
白色的老虎不断地用耳朵蹭着少女.同样白色虎须.硬硬的.扎得少女轻轻闪躲着.咯咯直笑.
这样的景象.还真让人哑然失笑: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小孩子……
抬起手腕.擦擦那不知为何滴下的泪.少女挪着身子窜到玄白的后背上.
举目再看.只觉得山中的碧色美不胜收.遍野花开红照水.鹧鸪飞绕青山嘴的景色.看得她兴致勃勃.
“玄白.我就说嘛.整日里待在寨子里.可真是闷得紧.”
苗疆古朴.人们生性纯良.至今还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虽然富庶.然而规律得令少女有些乏味了.
那白老虎依旧是嗓子咕噜几声.竟然像人一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锋利的后槽牙都露出來了.
难怪它累成这样.清早还未填饱肚子.就被身上的小祖宗拖出來.天啊.它可是山中之王.
少女手中把弄着一把不知名的花儿.骑着白|虎.看看天色.一路悠闲地往回走.
遥远的苗寨.那是她的家.
玄白扬起头.晃晃硕大的虎头.撑起高大的身子.掉头.缓缓往來时的密林走去.
少女攀附在白|虎身上.闭着眼哼着歌儿.半睡半醒.
忽然.玄白的前腿顿住.警惕地向四周望着.原本眯缝着的大眼.猛然间睁得圆圆.
它的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嗷呜.”
玄白低吼了一声.焦躁地晃着脑袋.这一叫.把身上小憩的少女也给叫醒了.
“玄白.你叫什么.看到野兔子啦.”
少女揉揉眼.拍着玄白的脖子.好似不满意它的震天动地的吼叫.
玄白却一反常态.虎爪不停地刨着地.來回地看向周围.
少女终于意识到.难道玄白听见什么.闻到什么了.
她眨着大眼.从玄白身上滑下來.赤着脚.踩在松软潮|湿的土地上.
纤细的脚踝上.各绑着一串小小的银色铃铛.随着踏步.舞出清脆悦耳的节奏來.
隐隐听见响动.她朝着那细微的声音走去.身边都是半人高的植物.茎绿花红.
耳边掠过急促的喘息.还有低低的轻吟.那声音听上去好痛苦.少女咬着嘴唇儿.心底担忧一片.
是采药的人不小心踏上捕兽的机关了么.上次寨子里有人险些被那机关咬掉一条胳膊.鲜血淋淋的景象骇死了她.
一想到这儿.顾不得害怕.她疾步向那声音尽头跑去.
铃铃铃……铃铃……
脚上的银铃脆响.玄白呜咽一声.也撒开欢儿跟在她身后.
绕过几重厚重的不知名的绿色叶片.眼前赫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少女跑得急.脚步止住.额前尽是晶亮的汗珠.微喘着.胸前的项链不住晃动.
待看清面前的景象.少女蓦地红了脸.下意识地双手迅速捂住双眼.
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居然挪不动半寸.
这……这是……好羞人的事情呀……
还不到月圆节.怎么就有人等不及.做出这样的事情來.
可是.那纠缠在一起的人影.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仍然是抵死拥抱着.
少女抑制不住满心的好奇.睁开眼.顺着手指缝隙.偷偷张望.
被压在身下的女子.全身赤|裸.只是胸前一抹绣罗红嫩的酥|胸.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满面春色含情.她的眼角都染上一丝绯红.小手紧紧地攀在男人的背后.
那男人.倒是衣衫整齐.背对着误入欢|爱之地的少女.看不清面容.
“啊……公子……奴家不行了……”
那红唇里吐着少女有些听不懂的话语.却沒來由地叫她脸上一热.
这.这就是姐姐们私下里偷偷说的.男|欢|女|爱么.
“小骚|货.真是贪心……”
男人好听的声线扬起.同样说着令少女面烫如火的话.然而那样好听的声音.如同出谷的莺雀.
少女听得一愣.手不自觉地松开來.面红耳赤地盯着这一对天地间缠|绵的有情人.
身后的玄白.走到她旁边.口一张.咬住她的一片衣角.死死地往后拖着她.呼哧呼哧的.
少女这才回过神來.急忙转身.抬脚欲走.
只是背后.似乎有灼热的视线递过來.焦灼地令她禁不住悄悄侧过头去.想再看一眼.
却不料.真的对上一双眼.
那样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比她常去的水缘潭还要深.里面似乎涌动着什么.
有些阴柔的一张脸.白|皙.五官甚至比女人还要精致几分.
挑衅般的眼神里还夹杂着戏谑.沒有丝毫被窥视的愠怒和惊慌.有的只是.对她的无尽嘲讽.
像是在问.小姑娘.你可看够了.
少女羞愤.本就红|润的脸颊.好像浸到了火堆里.连小巧的耳廓.都散发出樱色了.
真是沒羞沒臊.
少女心头暗骂一句.她狠狠跺了一下脚.银铃哗哗响起.
手忙脚乱地爬上玄白的背.不知为何.慌乱地好几次险些滑下來.气得少女揪住玄白的耳朵.用力坐上去.
玄白摇摇可怜的耳朵.驮着她消失在一片绿意深处.
人已走远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9页 当前第
172页
目录 上一页 ← 172/259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