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子……”
阴冷的声音遥遥传來.一遍一遍.
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的步莲华.听见了那声音.却是哑然失笑..
这芈闲鹤.真是好黏人.她都在他身下.还一遍遍喊什么.怕她跑了不成..
只是.片刻后..
不对.
芈闲鹤正压在自己身上.用力地舔|舐着她的肌肤.双|唇根本沒离开过.不可能发出声音.
难道有人进來了.
是……
她吓得剧烈一抖.伏在她胸前的男人也感受到了.抬起燃着熊熊欲|火的眸子.哑声道:“怎么了.受不住了.”
步莲华答不出.只是大睁着眼.不停地四下打量着婚房之内各个角落.
察觉出她的异样.芈闲鹤撑起身子.转过她的肩膀.焦急道:“怎么了.娘子.”
一声闷|哼乍响.
这一次.芈闲鹤也听见了.
黑眸眯起.他暗自运气.护住一旁的小女人.拖过一床大红锦被.飞快地包裹住半|裸的她.
一个浑身透着冰冷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踱出來.
“就凭你.也敢叫她‘娘子’.”
來人脸上净是寒意.声音夹杂着隐隐怒火.
俊秀的面.笼着薄冰一般.如火的眸.死盯着床|上的一双缠|绵的男女.
他的目光愈发暗沉.径直走向床铺.
步莲华怔怔地看着他.迎着那复杂多变.隐忍伤痛的目光.
掐着芈闲鹤的手.隐隐用了几分力气.似乎唯有那样.才能压下心头的悸动.
是他.是他.
芈闲鹤略扬起下颌.不愧是皇子.这样紧迫的情势下.他竟沒有丝毫的慌乱.眼神中只有凛冽.
“原來是你.”
一抬手.抓过红色的袍子.罩在自己身上.并未束紧腰带.任由那蜜色的结实胸膛裸|露着.他冲步莲华露出个安抚的微笑.下床站直.与來人平视起來.
“你不在道观里炼丹修道.跑到我这來做什么.难不成云翳道长也动了凡心.要到这红尘里翻滚一番不成..”
不怒自威.芈闲鹤周身同样散发着危险.
两个人.谁也不退缩.互相怒视着.不退却分毫.
云翳冷笑.目光含|着浓郁的寒气.
“小王爷.当日小仙女为了救你.差点被那妖人害死.不管你之前如何对她有恩.这份情.她早就报答完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还是安心做你的王爷吧.”
依旧风雅脱尘的男子.说话间.负手立着.长身如玉.
明亮的烛火.似乎也感知了男人间可怕的暗涌.兀自跳了几下.摇摇欲灭.
“呵.桥归桥.路归路.”
故意重复着云翳的话.芈闲鹤嘴角一勾.笑得狂妄.
“你是瞎了还是聋了.竟看不到我们今日成亲么.如今.我才是她堂堂正正的男人.”
月色如水.红烛烈烈.
一瞬间的安静.似乎在酝酿等待着可怕的风暴.
果然.电光石火间.芈闲鹤和云翳动起手來.
芈闲鹤幼年起.便拜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疯丐”为师.疯子师父倾其一身武艺.毫无保留.又将一生研习的各种武功路数传授于爱徒.加之芈闲鹤武功天赋极高.故而他虽身在皇城.然而武功却不在话下.若是实打实地在武林大会上比试.定要摘取前十不可.
而云翳.因为身为西域教主之子.可怕的遗传令他在出生之时.体内便有不凡的真气.竟比寻常人二十年修为还要高出一截.如今他已彻底认祖归宗.这似邪非邪的功力.与自身原本的武艺融会贯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竟使他到达了可怕的高度.
这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眨眼之间.原本隔着几步远的两个人.已经拆过十余招.
快得根本叫人看不清.而且.是在两人都沒有佩剑的情况下.
“你们.”
坐在床|上的步莲华万分着急.可是……
芈闲鹤下床之前.快速地出手.点了她的穴|道..此刻.她再焦急.也动弹不得.
也许.他是怕她令自己分心;也许.他是怕她偏袒云翳.
他.还是不自信..遇上这样的女人.怕是任何男人.也自信不起來.
浓重的杀气.从他和他的身上.同时传來.
一句“小心”还來不及喊出.只见两人的掌风所到之处.红烛俱灭.
霎时.触眼所及都是喜庆红色的房间.陷入可怕的静谧的黑暗.
因为怕有人來打搅.玉笙烟早就将山庄的人都一一叮嘱过.今晚谁也不许接近婚房.巡夜的家丁更是包括在内.
谁知.这样一來.即使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响彻别院.也沒有人听见.
突然.云翳的眸色一深.退开一步.手抚上自己腰间.
像是有一条金色的蛇飞舞出來.原來.是一条布满倒刺的金鞭.
云翳用鞭.
步莲华惊讶.她怎么不知道..他先前并未常用武器.顶多是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剑.
像是一条吐着毒芯子的蛇.那鞭.飞快地舞动起來.
气势如鸿.幻影凌波.
男人用鞭.似乎有些蹊跷少见.然而.云翳甩动鞭尾.配上那森然的面孔.就彷佛是从地狱里攀爬出的魔..招招致命.
从道堕入魔.也不过是一息之念罢了.
深夜.悄悄起了雾.
金光如点点碎屑.在那样迫人的攻击之下.饶是芈闲鹤武功高强.在黑暗中.也只能勉强躲开.不住后退.
“还不认输么.”
云翳唇边勾勒出淡淡的弧度.却沒有半分笑意.
鞭子一扫.墙壁上原本挂着一柄长剑.那是之前宋规致求高人为芈闲鹤打造的一柄佩剑.
扬起那剑身.直直投入芈闲鹤的怀中.
“接着.你手无寸铁.免得你输了.说我胜之不武.”
芈闲鹤接过剑.步莲华眼前跟着一花.铿锵之声已在耳边响起.声声刺耳.
银光和金光交错.那是芈闲鹤的剑.和云翳的金鞭缠在一处.胶着不分.
“你带不走她的.”
“呵.你错了.我今夜一定带得走.”
两个人步步紧逼.手中兵器相抵.互不相让.
脸色.是同样的凝重和阴沉;嗓音.是相似的沙哑和决绝.
心里好痛.步莲华流下两行清泪..
她真的不要再看下去了.
原來.看见自己关心的人在互相残杀.是这样痛苦的一件事.
视线渐渐模糊.她好像就在这一刻死去.永不超生.永堕黑暗.
身下忽然有“轧轧”的声音响起.低低的.像是机杼声响.
睁开眼.泪眼婆娑的步莲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耳细听.
很快.那声音.再次响起來.而且更清晰了.像是索道滑动的声音.
第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后
她害怕.想下床.可是被定住了穴|道.
原本四平八稳的床.像是风中的一叶扁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來.
忽然.床板一动.登时露出个不大不小.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四四方方的黑洞來.
一个人跃出來.只伸出上半身.看见惊愕的步莲华.苦笑一声.
她失声尖叫起來.
“我就说.这办法实在是笨得可以.可惜郁骐执拗.只好如此了.莲儿.郁骁來得晚了.”
话音刚落.他伸手去搂向步莲华.
听见她的声音.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郁骁.”
“什么人..”
顾不得一争高下.眼看着郁骁要把无法动弹的步莲华抱住.芈闲鹤和云翳连忙飞身而至.
“轧轧”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在密道底下的郁骐.操纵起机杼.准备让郁骁和步莲华下來.
此刻.形势陡然紧张起來.
芈闲鹤和云翳飞快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一致.
先不管怎样.决不能叫郁家的两个男人带走步莲华.
眨眼间.他们同时向在密道入口边缘的郁骁发动攻击.
郁骁武功还要高于二人.然而.一手抱住步莲华.牵制了大半身体.加上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落了下风.
“郁骁.我要落下铁闸了.你小心.带莲儿下來.”
郁骐的声音.从下面清晰地传上來.
话音刚落.只见郁骁虚晃一招.逮住芈闲鹤和云翳配合间的一个漏洞.闪身再次跃入密道.
眼看着那黑色的铁门再次紧闭.顾不得其他.芈闲鹤和云翳也跟着.跃入黑暗之中.
身子像是不是自己的.轻飘飘.飞快地下落.
眼前是全然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连模糊的轮廓都看不见.
若不是耳边传來郁骁有力的心跳.还有芈闲鹤和云翳焦急的呼喊.步莲华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这是通往地狱.
“怕么.”
轻柔的声音响起.那是郁骁好听的声音.
摇摇头.忽然意识到他根本看不见.步莲华低声补了一句.“不怕.”
其实.她不怕死.
很快.脚下触到实物.原來.这幽长的通道.也是有尽头的.
耳边也传來落脚的声音.看來那两个男人.也无大碍.
松了一口气.眼前却忽然亮起來.忽然而至的光亮.令她微微眨了眨眼.看清周遭.
周围都是粗糙的石壁.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点起火把的人.是郁骐.
只见他用火把照亮眼前.见步莲华安然无恙.这才看向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怎么.还要在这里动手么.现在是二对二.若是不想死在这里.你们大可以试一试.”
郁骐高举火把.凝目冷冷望着芈闲鹤和云翳.
他们二人只是忧心步莲华.双双欲上前.
步莲华叹了一声.这究竟是什么冤孽.
“我沒事.”
被拥在郁骁怀里.她沒办法走向他们.只得用语言先安抚他们.
果然.两个人都似乎松了口气儿.不复之前的焦躁.
“当下.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芈闲鹤拧着眉.率先出声.
云翳看看步莲华.也跟着点点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郁骐哼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诚如郁骁所说.这其实本是个省时省力的妙招儿.然而他们进來的时候.在这密道的其中一个分岔口走错了路.耽搁了一盏茶的功夫.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哪知道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看时间.这密道应该是早在山庄修建之时就已建造了.只是年头久远.恐怕连吕家人都不知道.却被这几天在这里不断勘察地形的郁骁和郁骐发现了.
因他二人自小|便不断探索弃命山庄的构造.想來.各大山庄的建筑.都有些许雷同吧.
五个人一路无声.默默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只见前方不远处.有隐隐的光亮.
“那是哪儿啊.”
一直未出声的步莲华.忽然开口.
顿了一下.抱着她的郁骁淡淡开口:“是广宋山的后山脚下.”
心里揪起來.她就这么离奇古怪地消失了.不知道娘|亲和爹爹会有多着急.
而且.连同芈闲鹤也跟着“消失”.若是老皇帝怪罪下來.不知道会不会给山庄带來麻烦.
她好怕.她不怕死.可是.担忧双亲.
“怎么.莲儿.你不想离开.”
看出她的不舍和犹豫.郁骁脸上沒有怒气.反而在唇边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无妨.哪日有空.我便陪你再來.”
说完.疼惜地擦了擦她泛起湿意的眼窝儿.
再來.那又是何年何月呢.他不知.一别就是永诀这道理么.
又是一阵沉默.彻底的沉默.
男人们都不再开口.只是比之前更加急迫地奔向那光明所在.
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漫长的密道里.无尽的污浊和黑暗.险些令她窒息晕眩.
她身上还裹着大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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